“你說,你個。有證人可以作證?”老夫夫將信將疑的問道。從這里派人到藏區(qū)去調查那不現實,不過他說的事與水岱等人有關,他們就在城里正可印證。又有一被救女子與他同住數月,把這些人都找來對質。事情該當可以水落石出。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個無辜被卷進血刀門的百姓,此行也與血刀門無關,那么將他萬剮凌遲給那四人抵債,也該足以抵消犯人被殺造成的官府威望損失了。
“正是正是”。青奮哪里知道對方打得是要將自己凌遲的主意,還生怕死得不夠快一般催促著:小玉就在城西金馬客棧,她是荊州的清白人家,她可以為我作證”。
“來人!”老大夫看了看漸漸已明的天色,沉著聲音吩咐道:“去將金馬客棧的那位小玉姑娘請來。再將水岱水大俠請來。記得,要恭敬客氣!”
手下人領命去了,老大夫轉回頭看著青奮,似笑非笑的說道:“久聞血刀門的大師都是悍性過人,蠻不畏死,怎的你才第一次作就招得那么痛快?是意志太弱還是擺了個圈套想要糊弄老夫?”
“第一次作?”青奮沒回答對方的問題,卻耳尖的聽到了不想聽到的東西,本來就難看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既名七七升天丸,當然是要作七七四十九天,只是至今為止,我還沒見過能撐到十天后還不招供的人。更沒見過三十天后還沒變瘋子的人”。老大夫憐惜地看著對方:“此毒的作間隔會越來越短,作時間會越來越長,就算你真是銅澆鐵鑄,我的升天丸也能生生把你溶了!反正吃下老夫藥丸的人無一不求死,尋死覓活乃是家常便飯,不過你要有本事在我手里自殺,我也給你寫個“服。字!”
青奮無言可達了,只希望小玉早點到來,證明自己是良民,否則下場就真的可觀了。
太陽剛剛爬上了窗臺,前去請小玉的人先回來了。老大夫臉一沉。網想問怎么去了這么久,卻見那人幾乎是連跌帶撞闖進來的。
“干什么這么慌里慌張的!”老大夫改口喝斥,那人卻宛如未聞,張惶之色溢于言表。
“盅人!那什么小玉的是馬桑娘的人,屬下等網進客棧就著了道,手下十幾個弟兄都死了,只有屬下拼死方得逃回!”
“若是馬桑娘親自出手,你豈有這個本事活著回來?”老大夫一聲怒斥,隨即反應過來,臉色頓變。大袖一翻勁風掃出已經將那人卷出屋外。只在同時間,就聞一聲暴響,那人人在空中就好像變成了一個大號的爆竹,凌空轟碎血肉橫飛。碎骨猶如鋼標將墻壁打得破破爛爛,濺血好似強酸將地面腐蝕得坑坑洼洼。萬幸手下人都被老大夫打在遠處,若是他反應再慢得半拍。就算以他的武功也未必躲得過這爆炸盅驚天一擊。
險些老貓燒須,老大夫轉頭過來再看青奮的眼神可就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青奮不自覺地咽了一下口水,雖然什備馬桑娘,牛桑娘他是聽都沒聽說過,可現在這話說出來誰信啊?果然,,
“沒想到血刀門竟然和五毒教勾結上了,看來還是老夫低估你了”。老大夫陰沉著聲音陰沉著臉。說出的話語讓青奮頭皮直麻。暗暗詛咒為什么《連城訣》里會跑出五毒教來。
雖然劇情只有監(jiān)獄和雪谷兩個主場景,但既然是一整個世界沒道理其他地方就會變成空白,青奮當然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事到如今,除了這么心里詛咒兩聲以外真不知道還能干些什么。
正說到這里間,去請水岱的人也回來了。
小心那尸體”。老大夫遠遠看見了汪嘯風、秋云和那帶路的人。
一行三人看到這里滿地鮮血尸骨不全的場面都是臉上色變,不知道生了什么,“晚輩水師門下汪嘯風秋云,見過神針梁老爺子!”兩個青年人一齊施禮,老大夫點點頭算是回禮。
“家?guī)熀蛶孜粠煵家呀泿е砻们巴逋鯛斕幹x罪,特命晚輩前來梁老爺子處聽候差遣,并說不時當來親謝老爺子昨夜手下留情之恩。”汪嘯風行走江湖已久,頗知禮儀進退。
“水大俠客氣了。兩位少俠且來看看,認不認識這個和尚?”
老大夫手一指,兩人這才把正臉轉向青奮。其實一進門已經看見這個人了,在昨晚水笙說明之下。汪嘯風一眼就認出正是那個擄走表妹。幾乎讓她失了身子的淫賊,強自控制這才先與老大夫說話而不是一劍斬下淫賊的狗頭。
“此人正是血刀門惡僧,且深的現任掌門血刀老祖寵信。曾在湖南湖北犯案十余起,奸殺婦女二十多人,晚輩曾經與之數度交手,雖然都被他狡猾兔逃,但絕對不會認錯!”汪嘯風盡量淡淡的說道。他說的話按說也是實話,他們兩人最初相遇正是青奮遭到差人圍捕,而罪名就是奸殺婦女。
“喂喂,無憑無據你可別亂說!”青奮人還在一邊打著擺子。雖然已經能站起來,可別說動架。走路都成問題,全身能動的也只剩下一張嘴了:“你們最早相遇時候不到巾州滬我凡經被血刀老祖誤救老“你什么時候見討我奸殺婦姿丑
“哼!”汪嘯風冷笑一聲:“只恨我沒早點見到你這惡賊,否則也不會讓你禍害了那備多良家女子。荊州十數個捕快一齊指認,你是想說那些人眼睛都瞎了嗎?”
青奮正想說那些人是眼睛都瞎了。話還沒出口,一直老實呆在一旁的秋云突然怒然出聲:“惡和尚,還認得我嗎?”
青奮轉頭看了看他,一副鄉(xiāng)下老實漢子的模樣,委實沒什么記憶,只能搖了搖頭。
“嘿嘿,你做惡太多已經連害的人都記不得了!”秋云沉聲,怒極反笑:“那日在土地廟外,你不是還想殺我來著!”
“秋云”。當時莫名其妙和個禿頭打了一架,素不相識青奮自然不知他身份。后來想明白了是《連城訣》的背景。那禿頭是誰自然也一并知道了。
“不錯,就是我秋云!”秋云咬牙切齒:“你們在荊州監(jiān)獄里試圖謀害丁大哥,在城外土地廟糟踐他的尸體,又幾次三番想要我的命。先是那寶象,后來又是你,最后還一把火將丁大哥燒得尸骨無存,讓他和凌小姐永遠不能合葬。惡賊,你連死人都不放過。天底下還有比你更惡毒的人嗎?”
“寶象?寶象?對了”。汪嘯風猛然想起什么補充道:“追蹤這兩人入藏的時候,有一次我好像聽到血刀老祖稱他是血刀門六代弟子,正是那什么寶象的徒弟!”
這兩人一搭一和,話說到這里。幾乎連青奮自己都要相信自己原來確是血刀門淫僧,曾經做惡無窮,現在無可抵賴了。見過背的,沒見過這么背的,難道是上半年已經把運氣用完,現在開始走下坡路了?
“原來此人還是血刀門有頭有臉的人物,嘿嘿,難怪能勾搭上五毒教老大夫的笑容此時已經不知道是什么含義了,可無論如何想來青奮也不認為這是對自己有利的表情。還有就是。小玉怎么和什么五毒教又牽扯瓜連上了?她是再普通不過一個女子,自己親手救下來的豈有不知。要真有一身毒術豈會讓多摩這等九流貨色欺負。而如果說她其實是一場針對自己的“局。的話那就更胡扯了,自己有何德能值得人家下那么大的本錢?現在這局勢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五毒教是何教派?”云貴一的世屬蠻夷,中原人多把此地當成為開化的原始之地,加之滇路艱難,這里的消息外界難得知道的清楚,汪嘯風等有此一問也是尋常。“五毒教是活躍在云南、貴州的本地教派,善于使盅使毒。那些蠻子屢次與朝廷對抗,以驅逐漢人為己任,王爺數次欲派兵清剿,但尋常士卒在那些詭異莫測的盅毒面前只是送死,縱然是武林高手亦是防不勝防。
五毒教禍害云貴二省已經多年。是本地一大禍患,這次居然勾結上了血刀門,只怕要有什么大動作!”老大夫捻著胡須,言下頗有痛恨
眼看對面三人分析得頭頭是道。青奮只感哭笑不得。什么叫做聰明反被聰明誤,眼前這樣就是!可隨即老大夫銳利眼神一掃過來,他頓時笑不出來只有哭了。
“既然茲事體大,那么此人也不能善斷了。我要稟告過王爺后再做定奪說罷老大夫突然出手,一指點來又快又準,青奮別說沒防備。以現在的身體狀況就是有防備也躲不了,乖乖聽話的昏了過去。
昆明城外的山林里,一條人影正夾著另一條人影沿著根本不是路的路前行著。
“放開我,你要帶我到哪去?”小玉尖叫著,只是全身中毒乏力。別說掙扎,就是喊叫也沒多大力氣。
“當然是帶你回我的分壇!”說話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女人,穿著云南民族常見的服飾。黑色為底彩色為飾,五顏六色打扮得好像一頭鳳凰。面容嬌艷無比,眼含秋水波光流動。竟是一等一的風流人物。
“我不去,我不去,我要去見青大哥”小玉剛才在房中聽到青奮去了沐王府做客,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前后因果,幾個士卒就已經捂著脖子慘遭毒殺,躲在一邊的馬桑娘更不客氣,夾起小玉直接沖出了昆明城。
“你這輩子也別想見你的青大哥了”。馬桑娘冷笑著說道:“進了沐王府便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他血刀僧身份暴露被正派大俠們抓起來等著砍頭了。二是你露出妹絲馬跡,他以為你是五毒教的人,沖著五毒教來已經將你賣給了朝廷。無論是哪種,你都可以死心了”。
“一定是青大哥出事了!放開我我要去給他證明,他不是血刀門的惡人”小玉好像選擇性的聽漏了第二種可能性,聽得馬桑娘的分析越焦急了起來。
“哼!若不是當年你父親對我有恩。你以為我會管你死活嗎?。馬桑娘冷哼一聲,卻不是針對小玉:“漢人男子無不是負心薄性,喜新厭舊之輩。女人如衣服不就是他們的諸語嗎?他們好的只是女人的美色,要的只是床第間的歡愉,他們會有無數種借口在玩過之后甩了你。更可笑是漢人還喜歡講究冠冕堂皇,所謂滿口仁義道德,滿腹男盜女娼就是他們給自己的寫照。”
,二是這樣青大哥不是泣樣的人!小玉聽泣么露骨的餉型川得滿臉通紅,仍忍不住反駁:“我,那樣,我,他都沒
玉雖然說得吞吞吐吐,但馬桑娘任等人,如何聽不明白她說的什么。譏笑之意更甚:“你什么啊?你是不是脫光了躺在床上他都不上來啊?你以為那是他正人君子嗎?哈哈哈哈小丫頭,你太嫩了!這才是漢人高明的地方。他若猴急的要了你的身子。豈不是有短捏在你手里?
他是不是說他有無數的難處。不可能與你終身廝守啊?小傻瓜,你那青大哥是在欲擒故縱。他是在等著你說,你不要他負任何責任,不要他的任何承諾,不會給他施加任何的壓力,只要能跟他在一起,便是一天一時也心滿意足了!等你這句話說出口,你看他會不會再有半點君子的模樣!他會像匹狼一樣吃下你這只小羊,等他玩上個把月玩厭了。他自然會去尋找下一個傻姑娘。
至于你,你就變成這山間的望夫石,等他一輩子吧!”
“胡說,胡說,我才不信”。小玉只恨不能用手堵住耳朵,讓那些又不知臊又句句捅人心窩的話半點也飛不進耳朵來。
“看看我!”馬桑娘笑聲突然一斂,一把抓著小玉的衣領將她提到了面前:“如果還不信就看看我!二十年前我也和你一樣,鬼迷心竅竟然喜歡上了一個。漢人的男子,我那時候也堅信他是個不一樣的漢人。我只為了在他心里留下一點點位置就什么都不顧了,我的人給了他。我把家里養(yǎng)盅之法給了他,我把家傳之寶的金銀雙盅也給了他。結果呢?現在他是他們漢人的大俠,大英雄。大豪杰,留給我的只是二十年的望眼欲穿。而當我再也忍耐不住去中原找他的時候,他對我說的唯句話是一你是誰?哈哈哈哈,我付出一切換來的就是一句你是誰,世間還有比這更荒誕可笑的事情嗎?”
馬桑娘提起往事,情緒激蕩。似乎已經忘了要隱匿行跡,雖然聲音不高,但已經不知不覺間運上了內力,整個山林間都在回蕩著她略帶瘋狂的笑聲。
“你自己識人不明遇到了騙子。也不用把所有漢人男子都看得那么不堪!玉聽了馬桑娘的故事,反而冷靜了下來。她的故事雖然很老套,但正是這種“普通”的悲劇才更令人傷心,更令人覺得自己愚蠢。雖是如此,她也不該如此看扁所有的漢人男子。“我就不信你們苗人、白人里邊沒一個,壞男人!而且既然你對中原不陌生,那便該知道。我們漢人里,堅貞的愛情不在少數
“哈哈哈哈!”馬桑娘又是一陣仰天大笑:“若是貧賤農夫,街上小販,或是窮家書生,這等堅貞的愛情我到也見過聽過不少。但說起那些有錢的、當官的、身懷武藝的,我馬桑娘閱人無數,還真沒見過不貪腥的貓”。
“若是你刻意去勾引人家,自然不能算數!”
“為何不能算數?哪個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女人能拒絕外面的誘惑。若是有因為誘惑而出墻的,他們不是稱之為淫婦、蕩婦、賤人嗎?不是認為應該浸豬籠,滾雷石嗎?那么那些天天嘴里說著逢場作戲,然后在外邊享受誘惑的男人,是不是該叫淫夫、蕩夫、賤男人?這樣的青大哥你認為值得你去愛嗎?。“那是,那是”,反正青大哥不是這樣的人!”身為女人,小玉自然不可能贊成這種男人尋歡作樂的“天賦人權”只能強調自己的意中人不會是這樣的人。
小姑娘還真是天真”。馬桑娘冷冷笑著:“罷了,你怎么想我也懶得管。你體內有一股淤氣盤聚。壽命已經不過一兩月,我只欠你爹一個人情,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是跟我回去,我自有辦法治好你的病。二是去看你那青大哥。先說好。人救出來是不可能的。只是去看看而已!”
“我選去看青大哥!”小玉想都不想的缸答道。
“你馬桑娘被氣得差點背過去。
“要是沒有青大哥,我早就死了。如果生不能在一起,那我寧可和他同死!”小玉的話說得淡然而堅決。
馬桑娘沒話說了。陷在情愛中的女人腦子里除了那個,人以外什么都裝不下,看見此時的小玉就像看見當初的自己。可她不僅沒被打動。反而更激起一股怨氣。
事實上馬桑娘雖然容貌嬌嫩,但已經是年近四旬的人了。以她的見識閱歷,怎么可能真的相信所有漢人男子都是負心薄情的王八蛋。但劇變之后這人心變得難以平衡,見到貪歡的男人她恨,見到專一的男人她更恨。恨自己的男人為什么不像他,恨那個女人為什么這么好福氣。扭曲之下,證明這個世界上所有漢人男子都該死已經成了她的魔障。越縛越緊玉越是堅信,她就越要打破。
“很好”。馬桑娘突然笑了起來:“反正昆明城里的漢人蠻子一定以為我已經跑遠,現在我反而回去,咱們去看看你那青大哥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為他去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