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小公爺。”蠶寶寶一般的女子艱難地拿起一枚蜜餞,塞入嘴里,笑容燦燦。
穆天寶趕緊道,“別笑這么開心!不要扯著臉上的傷!不利于恢復(fù)!會裂開的!”
楚曦玉:……
你這個混賬東西,提什么臉上的傷?還裂?你是怕她想不起來自己毀容了嗎?
但楚若纖卻沒有變臉色,也沒有黯然神傷,而是認真點頭,“好,我記下了。”
“嘿嘿。”穆天寶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踩了雷,還默默為自己的體貼點了一個贊,“再吃一個?”
“好。”
楚若纖點點頭,突然看見走進來的楚曦玉,立即道,“五妹妹回來了!怎么樣?沒被人懷疑吧,小公爺跟我說,你們?nèi)タ訙噩摿恕?br/>
“小爺出馬,當(dāng)然手到擒來!”穆天寶剛才已經(jīng)把自己吹噓了一頓,一聽楚若纖提起,又是一臉驕傲。
楚曦玉點點頭,“嗯,沒被懷疑。”
“那溫瑩她現(xiàn)在……”楚若纖問道。
楚曦玉斟酌著不傷害她的自尊,道,“以牙還牙,收了點利息。”
不提毀容,烙刑等字眼。以牙還牙四個字,就足以表達了。
“干的好!讓她害三姐,活該她毀容!”穆天寶鼓掌。
楚曦玉:……
您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小公爺,你先出去,我和三姐姐說幾句。”
楚曦玉直接將不明所以的小公爺趕了出去。
寢殿里只剩下姐妹兩人。
楚曦玉坐在她的床邊,千言萬語卻不知如何開口。她預(yù)想過很多楚若纖醒來之后的場景,籌備了一堆話,但此時此刻,楚曦玉才知道,沒用。
看著這樣的楚若纖,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什么一切都會過去的,都是屁話。三姐姐的臉,無法恢復(fù),她好不了了。
時間無法逆流。
“我剛醒一會兒,女醫(yī)來看過我了,說我傷口都恢復(fù)的很好,你不用擔(dān)心,很快就能康復(fù)的。”楚若纖見她不說話,便自己先開口了,望著她,聲音溫柔:
“我聽小公爺說,你把太后弄下臺了,真厲害。瑞康郡王被砍傷,溫瑩也毀容了,你為我做的,已經(jīng)夠多了,大仇已報,你不要太難受。我的人生,我自己走,你不能一直護著我。”
楚曦玉鼻腔一陣發(fā)酸。
本來是她要安慰三姐姐的,結(jié)果反過來,她在安慰自己。
“曦玉,謝謝你。不然我自己,不夠聰明,又無權(quán)無勢,恐怕這輩子都很難報仇了。”
楚曦玉伸手輕輕抱住她,十分難受,“那又能怎么樣呢。”
三姐姐還是被毀容了。
“那就夠了啊。大仇得報,這世上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有我這么幸運。多少人只能報仇無路,沉冤無門,有你,我已經(jīng)很幸運很幸運了。”楚若纖艱難地伸出自己綁著綁帶的手,輕輕拍了拍楚曦玉的后背。
就算到了如今境地,她依舊心懷感激。
“可是你的臉——”這個繞不開的坎,楚曦玉不想提,卻不得不提。
楚若纖比她淡定,“沒事。世人都會老,等我老了,滿臉皺紋,也不好看。現(xiàn)在只是提前進入這個階段,沒事的。”
楚曦玉似乎明白了什么。
三姐姐并不在意她的容顏。
但這種不在意,很不正常。一個心胸開闊的女子,從貌美如花到毀容,也會有負面情緒,區(qū)別只是接受程度而已。
這才是正常人應(yīng)該有的反應(yīng)。
三姐姐如今這種狀態(tài),仿佛更像是某種心結(jié)。那心結(jié)讓她覺得,毀容也無所謂,不值得在意。
但無論如何,如今這種情況,總算比想不開要好得多。
一輩子的時間如此長,如今的醫(yī)術(shù)達不到治愈的水準,也不等于三五年十年二十年都不行……
一切,還有機會。不放棄,就還有希望。
“三姐姐,我張榜懸賞了,你……能積極配合治療嗎?”楚曦玉問道。
楚若纖并沒有什么抵觸心理,點點頭,“謝謝曦玉。”
“那你好好休息,我去明鏡司了。”楚曦玉道。還是讓穆天寶多陪陪她吧,也就這個傻白甜,現(xiàn)在最適合陪三姐姐了。
楚若纖點點頭,目送著楚曦玉離開,低垂下眼眸。
曦玉的關(guān)心和心疼,她都明白。但她也無法告訴她,這張臉的美丑,對于她來說,沒什么意義。
就算貌若天仙,也不可能嫁給小公爺。是美是丑,又如何呢?
所以……
好好做一個仵作就夠了。做仵作,又不靠臉。
旁人難以接受,大多是因毀容產(chǎn)生的自卑心理……
她不用毀容,已經(jīng)自卑到塵埃里去了。
不做奢求。
……
臨福行省,兵馬奔騰。
君夜宸一路攆著凌四,追到行省邊緣。
“沒想到,今天竟然栽在這里。”凌四望著遠處的峽谷。
穿過這個山谷,才能過江。但是現(xiàn)在,路都被封鎖了……
君夜宸的軍事素養(yǎng),讓他心驚。
這一路奔逃,他已經(jīng)用了很多手段,意圖誤導(dǎo)君夜宸的追擊方向。甚至中途出賣福王,讓福王拖延時間……
結(jié)果,君夜宸把福王抓了之后,又追上了。
一路緊追不舍。
完全沒有給他機會逃跑。
第一次和君夜宸正面交手,就感覺到了對方的難纏。
以前忽略他的存在,是北影閣最大的失誤。如果這次還能活著出去,一定要針對君夜宸,改變在大盛的部署。
“公子,沒人知道您的身份,我來吸引注意,您趁亂跑。”假太子道。
凌四搖搖頭,“其他人不知道,但君夜宸肯定盯著我。沒用的,這里都是他的人,除非……”
話還沒說完,突然峽谷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馬蹄聲。
魏廣帶著一支軍隊,沖了進來。
“他怎么來了?”君夜宸眉頭微皺。
君家軍一名副將請罪道,“屬下失責(zé),魏家軍聲東擊西,我們沒能守住,被他們沖進來了!”
君夜宸以最快的速度追人,自然不是所有人都跟得上,只挑了一部分精兵。
形成包圍圈之后,各方嚴守的人有限。
不過困住凌四等人,綽綽有余。
現(xiàn)在魏家軍強闖,頓時打破了封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