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中途。
穆天寶和幾個公子哥去玩骰子,溫瑩要保持自己出淤泥不染的人設(shè),便獨自去畫舫舟頭吹吹風(fēng)。
她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
她要做穆家夫人,可以接受他那些紈绔惡習(xí),但絕不能和他混在一起玩。
那就和青樓妓子沒什么區(qū)別了。
穆天寶天性單純,幾乎一步步都在按照她預(yù)想的發(fā)生,讓溫瑩覺得十分暢快的同時,還有幾分意興闌珊。
套這種紈绔子弟,實在太簡單了。
她不由又想起了那日在梅園之中遇見的金公子。可能得不到的最好,真算起來,那金公子的家世遠(yuǎn)不能和穆家媲美……
而且也沒見過臉,還不知道是不是丑八怪。
起碼穆天寶長得俊,在這一堆紈绔子弟里都是十分惹眼的。
怎么算,都是穆天寶更好,但她就是莫名的意難平。
溫瑩頗有些退而求次之的惆悵,突然聽見遠(yuǎn)處的談話聲里,隱約提起小公爺。
她不由屏息靜聽。
“等會小公爺下來,你一定要好好跳。我特意找的舞姬,教你的舞,你可練熟了?”說話的是個公子哥。
溫瑩瞇著眼睛打量了一下。
這人剛才一直往穆天寶面前湊,她有幾分印象,家世還算不錯,但和四大門閥自然沒法比。
“可是……可是那舞蹈未免太露骨了。”答話的女子為難道。
“又不是讓你脫光,算什么露骨,最多就是有點艷。小公爺就喜歡這種調(diào)調(diào),前幾天他在風(fēng)月坊,把一個跳艷舞的妓子花了千金包了三天,歌舞不休,懂了吧?”那公子哥又道,“一般人就是想在小公爺面前露面都沒機(jī)會,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帶上船,別忘了你娘的藥費,是誰給的?”
那女子委屈的應(yīng)了一聲,“我知道了,嫡兄放心,這舞我有好好練過,絕對不會出錯。”
“那就行。你的舞,哥放心。要是被小公爺看上,被他收了妾,那你在我們家的地位都不一樣了。你要是想過好日子,就不要錯過這次機(jī)會。”那公子哥又循循善誘。
溫瑩耳廓微動。
果然,小公爺這一根高枝,盯著的人,不止自己一個。
溫瑩就這么靜靜地立在原地,聽著那邊兄妹二人的對話,直到那公子哥走了,才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過去。
她特意打量那女子。
穿著一襲緋紅色的華麗長裙,長得十分漂亮,是那種會讓人多瞧幾眼的姿色。
胭脂微紅,柳眉微黛,發(fā)髻間的金釵流光溢彩,一切都妝點的恰到好處,猶如一件精心準(zhǔn)備的禮物。
唯有那怯生生的表情,不合時宜。
看來這華服首飾,都是她哥準(zhǔn)備的,一切就是為了吸引穆天寶的注意。
不得不說……
確實還挺引人注目的。
不知道穆天寶會不會多看一眼呢?
溫瑩眸光一頓,如今她正在套穆天寶,一定要讓對方的注意力,全部在自己的身上,不能被其他人分走。
尤其是,穆天寶確實最喜歡看歌舞。
只是溫瑩覺得艷舞太過輕浮,有損自己的形象,她不想跳,不然肯定比琴聲,更討穆天寶喜歡。
溫瑩腦海中念頭速轉(zhuǎn),下一刻,她就故意一個踉蹌,絆在對方的腳下,硬生生壓著人摔在地上。
咔擦——
喬飛舞正走神,思索著嫡兄的話,冷不丁突然被人絆倒,直接摔下來。
她還沒得及反應(yīng),整個人已經(jīng)躺在地上。
腳踝處傳來一陣鉆心的疼……
“對不起,我剛才不小心腳下一滑,藥費我全包,這是給你壓驚的心意,真對不起。”溫瑩一臉歉意地將銀票塞給對方。
喬飛舞沒接銀票,疼的默默流淚。腳踝腫的老高,連站都站不起來……
更別提跳舞了。
完了。
嫡兄肯定要生氣了。
“你說對不起有什么用!”喬聰一看見這景象,氣的不輕,對著喬飛舞道,“你還能跳舞嗎?”
喬飛舞含淚搖頭。
“你這個廢物!”喬聰氣的又罵了一句,“腳扭一下就不能跳了,你怎么這么廢物?趕緊起來。”
韓文曲聽見這邊的動靜,走了過來,“吵什么呢你們。剛才誰叫的大夫?”
“我叫的!”溫瑩立即招了招手,對著韓文曲一臉自責(zé)道,“我剛才進(jìn)去的時候,不小心把這位姑娘撞倒了,快讓大夫給她看看,一定要用最好的藥,藥費我出。”
大夫給喬飛舞脫了鞋,那腳踝都腫成饅頭了……
“這么嚴(yán)重啊?”韓文曲道,“大蔥,這是你妹妹嗎?來兩個人,把她抬房間里休息。這估計是走不了路了。”
喬聰假笑道,“韓哥,沒事。她要給小公爺跳舞,不用休息……”
“胡說八道!你看這腳都成饅頭了?還能跳。”韓文曲瞪了他一眼,轉(zhuǎn)而對著喬飛舞道:
“你站不起來了吧?沒事,讓我隨從抬你去躺著。”
喬飛舞默默點頭,不敢說話,小聲抽泣著。
喬聰憤憤瞪了她一眼,但在韓文曲和溫瑩面前,倒也不好多說什么。
“這位姑娘,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要是生氣,打我也行,罵我也行……”溫瑩一瘸一拐走到她面前,一臉真誠:
“你這樣不說話,我心底實在是太難受了。”
韓文曲見她如此,驚訝道,“溫姑娘,你也扭到腳了?快讓大夫給你瞧瞧。”
“沒事,我不嚴(yán)重,不疼,回去上點藥酒就好了。”溫瑩連忙擺手,“這都是小事。看見這位姑娘,被我害成這樣……我心底十分自責(zé)。”
喬飛舞被她一而再說的不好意思,輕聲道,“沒事……你也不是故意的,我沒怪你。”
怪只能怪自己沒這個運氣。
“你人真是太好了。大夫,她傷勢如何?幾天能走啊,還能跳舞嗎?”溫瑩關(guān)心問道。
那女醫(yī)道,“骨折了,得養(yǎng)幾個月。跳舞……至少半年以后,這骨頭要養(yǎng)好才行。”
半年啊。
夠了。
半年之后,她都是穆少奶奶了。哪個妾室想進(jìn)穆家的門,她說了算。
溫瑩放下心,望著喬飛舞的目光更加柔和。
“那你一定要好好養(yǎng)傷,你住哪啊?我要登門拜訪,一定要你徹底好了才能放下心。”
韓文曲笑道,“溫姑娘真是有心了,我還沒見過像你這么負(fù)責(zé)任的。”
“韓公子過獎了,這是應(yīng)該的。畢竟因我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