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曦玉去了攝政王府，讓蕭清風(fēng)幫她約銀月見一面。
    這是剛才在茶館分別之時，冷寒雁拜托她的事情。
    “王妃有事吩咐。”銀月恭敬道。
    被君夜宸影響，雖然還沒成親，但他這派系的人，已經(jīng)一口一個王妃叫上了。
    “沒事，一點(diǎn)私事，就問問你自己的意見。”楚曦玉開門見山，直接道：
    “冷姐姐拿了去北疆的文書，你也知道，這一去邊疆，可能三五年都不能回來一次，甚至……也許再也不回來了。冷姐姐明天早晨離京，她想和你見一面，有話對你說。明天辰時，她在城外十里亭等你。”
    銀月一愣。她要走了？她怎么沒去都庭衛(wèi)，竟然去了邊疆？
    但這些事，到底和他無關(guān)。
    銀月沒有問，只是道，“請楚姑娘轉(zhuǎn)告她，祝她一路順風(fēng)，我就不送了。不必等我。”
    “冷姐姐說了，不管你來不來，她都等你一個時辰。你看著辦。”楚曦玉復(fù)述道。
    銀月一怔，沒再說話。
    “銀月公子，冷姐姐為什么想見你，你大概也能猜到一點(diǎn)？我冷姐姐人很好的，別看她看起來冷漠，其實(shí)是個熱心腸，外冷內(nèi)熱。”楚曦玉誠懇說道：
    “冷姐姐性子好，脾氣好，當(dāng)初退婚一事你也知道，那怪不得她。”
    退婚不論對錯，多多少少影響女方名譽(yù)。
    銀月立即明白她在解釋什么，脫口而出，“我知道，冷姑娘是一個好女子，錯的是渣男，不會有人介意她曾退婚。”
    楚曦玉不由輕笑，眉眼彎彎，“嗯！”
    銀月很維護(hù)冷姐姐名譽(yù)嘛。
    “那你——”
    “但我確實(shí)沒必要見她。請楚姑娘轉(zhuǎn)達(dá)。”銀月抱拳行禮，抱歉道。
    楚曦玉一怔，點(diǎn)頭，“我會轉(zhuǎn)告。但冷姐姐說了會等，她就會等。你還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
    次日，城外十里亭。
    楚曦玉將一個大包袱遞給冷寒雁，“給你準(zhǔn)備的藥。若是去了北疆缺什么，寫封信過來，我再給你寄。”
    “謝謝阿玉。”冷寒雁將沉甸甸的包袱放在馬車?yán)铮质歉袆佑质遣簧帷?br/>     秋茗拎著一盒糕點(diǎn)道，“路上帶著吃。什么時候想回來了就說一聲，我們肯定想盡辦法把你調(diào)回來。”
    “好。”冷寒雁接過食盒，沖著她點(diǎn)點(diǎn)頭。
    三姐妹對視一眼，抱在一起，都在秋風(fēng)之中紅了眼眶。
    這一去，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再見。
    離別愁緒，凄凄慘慘戚戚。
    辰時至。
    楚曦玉見冷寒雁望著城門口的方向，輕聲道，“冷姐姐，他說了不來。”
    “沒事，你們先回去吧。我在這兒等等他。”冷寒雁說道。
    楚曦玉也就不再多勸，道，“一路保重。”
    “冷姐姐一定要經(jīng)常給我們寫信啊！”秋茗揮揮手。
    冷寒雁點(diǎn)點(diǎn)頭，眼眶微紅。
    楚曦玉和秋茗走了。
    她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選擇。
    冷姐姐的理想是成為一個在戰(zhàn)場上保家衛(wèi)國的女將軍，這是她要走的路。
    她們雖然只短暫相伴一程，卻是一生摯友。
    有朝一日，必定能夠重逢。
    “不知道下次再見到冷姐姐的時候，她是不是已經(jīng)成為女將了。”楚曦玉喃喃自語。
    秋茗頗有些傷感道：
    “是啊，這一去，也不知三五年能否再見。”
    “秋二，你的目標(biāo)是什么？”楚曦玉問道。
    秋茗一愣，“什么？”
    “冷姐姐的目標(biāo)是成為女將軍，那你呢。早點(diǎn)說，讓我有個心理準(zhǔn)備。”楚曦玉笑道。
    秋茗臉頰一紅，“我的目標(biāo)是當(dāng)你的長輩。”
    “啊哈？”
    “你準(zhǔn)備一下吧。”秋茗的臉更紅了。
    楚曦玉回過神來，低笑，“哈哈哈……秋二你可真是會占我便宜。好啊，我等著你做我的小嬸子！”
    “噓噓噓！別說別說！我還沒搞定你四叔，也沒搞定我爹娘……”秋茗蔫了吧唧道。
    楚曦玉笑道，“感情的事，外人插不了手。你若把我四叔安排了，你父母那兒，我還能出出主意。”
    “好啊好啊，就這么說定了！”
    ……
    城外十里亭。
    時間一點(diǎn)一點(diǎn)過去，銀月一直沒有出現(xiàn)。
    冷寒雁靜靜地坐在馬車前，望著前面一片寂靜的古道，兩旁樹木茂盛，只有風(fēng)吹過沙沙聲。
    但是她總有一種清晰的直覺，那個人，在看著自己。
    來自一個斥候的敏銳。
    一個時辰過去了。
    冷寒雁望著空蕩蕩的古道，說道，“這一去，大概不會回來了。可能戰(zhàn)死沙場，可能一輩子守在北疆，總之，應(yīng)該不會再見了。”
    “謝謝你愿意來見我最后一面，謝謝你來送我。”
    “我會永遠(yuǎn)記得你。希望你一生順?biāo)欤桨蚕矘贰！?br/>     “我走了，珍重。”
    冷寒雁揮了揮手，轉(zhuǎn)身上了馬車，這一次，再沒有停留。
    馬車噠噠駛向了北方。
    直到馬車走遠(yuǎn)，古道兩旁的茂林里才走出一襲青衣的身影。他靜靜地看著那馬車在一片塵土之中，消失于天邊。
    再也看不到蹤跡，才低垂下目光，輕聲道，“珍重。”
    這世間之事，總有些不圓滿，總會有缺憾。
    有些人，注定只能送一程。
    但愿你一生平安。
    ……
    蒲縣寄來的桂花糖，兩日就到了。
    楚曦玉打開密封好的瓶罐，從中小心取出一枚，放入嘴中。
    淡淡的清甜，桂花飄香。
    和盛京的桂花糖有些不一樣，香氣更濃郁，但甜度卻更清淡一些，更合她的胃口。
    君夜宸足足寄了三大罐。
    “采茶，取油皮紙來，給四叔、三姐、小奕、希之和秋二各包一份。”楚曦玉吩咐，又道，“等會給四叔送去的時候，和他說一聲，這桂花糖咱們盛京沒有，蒲縣的特產(chǎn)。”
    秋二愛吃糖，四叔是知道的。
    就不知道四叔會不會特意留給她了。
    “小姐真是有心了。”采茶笑著應(yīng)下。
    正將桂花糖包好，墨菊急匆匆跑了進(jìn)來，道：
    “小姐不好了！三小姐被老太君打了！三小姐今兒剛回來，去給老太君請安，不知怎么就被罰了！”
    楚曦玉一愣，臉色瞬冷，站起身往外走，“把人都叫上，和我去慈安堂搶人。老太君為什么打三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