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多寶不到一歲就會說話了,說的還蠻好,大概是隨了沈適,聽說他三歲英文都已經說的很好了。這個小多寶腦袋瓜特別機靈,想要什么的時候就抱著沈適的腿,也不哭不鬧,就是不撒手。
沈適無奈,向她求救:“管管?”
陳迦南遠遠站著就是不過去,幸災樂禍道:“關我什么事兒,你自己惹的禍自己搞定。”
沈適:“…………”
多寶開始一連串撒嬌模式,抱著沈適的脖子,開始蹭他,每到這個時候,沈適就心軟了。哪里還有生意場上運籌帷幄果斷狠絕的樣子,一雙眸子柔情似水,有求必應。
陳迦南則悠閑的曬太陽去了。
84.
那天陽光挺好,陳迦南和多寶坐在院里。
沈適剛開完視頻會議,從二樓下來的時候就看見這一幕,太陽照在她們母女身上,像鍍了一層金光。
多寶坐在小板凳上,撅著嘴。
陳迦南正給多寶披上枕巾,手里拿了一把剪刀,準備給這小姑娘剪頭發來著,人家好像有點嫌棄她。
“媽媽,你別剪壞了。”
陳迦南:“我知道。”
多寶皺巴著臉,撇撇嘴道:“你老說我知道,你到底知道不?頭發剪壞了我還怎么見人呢。”
“我不會嫌棄你的。”陳迦南說。
多寶:“…………”
“咱倆之間都沒有信任了嗎?”陳迦南準備動手,先從劉海剪起,“我可是你媽啊沈艾嘉。”
多寶端著脖子,一動不動,眼睛往上翻,盯著頭發一點一點落下,心里直發毛,忍了半天說:“我可是沈三的千金。”
陳迦南:“…………”
女兒的聲音脆脆的,清清咧咧,大大的眼睛咕嚕直轉,里頭像沁了葡萄似的,又圓又亮。
沈適看了一會兒,慢慢走近,笑著出聲道:“你得相信你媽的手藝,她那雙手當年可是拿過長號的,一般人玩不了那個。”
母女倆聞言,都抬頭。
陳迦南瞪了他一眼,看熱鬧不嫌事大。多寶卻好奇了起來,眨巴著眼睛,嘴巴抿的鼓鼓的。
“什么是長號?”多寶問。
“就是一個長長的,能吹出聲的一個玩意兒,前邊還有個喇叭,不好吹。”沈適說,“改天帶你看看。”
多寶瞅著沈適,目光特別認真道:“這么難吹媽媽都會玩,你會嗎?”
沈適:“…………”
他舔了舔唇,看向陳迦南,她微低著頭,嘴上卻是笑的。大概他們都想起當年,她還是個學生,抱著長號喝醉了酒,等他去接她的時候,她眼神迷離,長號就是不松手。
他那時笑她:“學這個干嗎,還是個人就會吹的。”
陳迦南仰著頭,目光澄澈無辜。
“你行你上。”她說。
85.
多寶長得快,個子比同齡小孩高出一大截,性格也有些像個男孩子,調皮搗蛋,有時候卻又很乖,讓人又愛又恨。
等到了兩歲,已經粘著沈適不放了。
沈適去公司的時候經常會帶著她,張見拉著她的小手亂轉,她腦袋瓜太溜,像個小大人,偏偏鼓起的臉頰又很可愛,算是混到了人見人愛的地步。
有一天沈適下班,沒找見她人。
他找了一圈,在公司大廳的會客沙發上看見她和灑姐在說話,他沒打擾,靜靜走了過去。
聽這小姑娘有模有樣道:“灑姨,你是來找張見嗎?”
“你見他了?”
多寶翹著腿搖來搖去,說:“本來他是和我玩的,后來被一個漂亮阿姨叫走了,就剩我一個人了。”
林灑言瞇瞇眼:“哪個漂亮阿姨?”
沈適聽不下去,直接打斷:“沈艾嘉,別亂講啊。”他徑直走上前,看了眼灑姐,“周副經理。”
灑姐看了眼沈適:“你緊張什么?”
沈適抬眉,慢悠悠道:“我只是實事求是,緊張的是你林二小姐才對吧?把心揣兜里,你這些招數使出來,張見跑不了。”
灑姐白了一眼,偏頭笑了。
多寶被冷落,盯著眼前這倆大人,終于找著機會開口說話,說出的話卻讓人大跌眼鏡:“灑姨,你知道我弟是男生還是女生?”
沈適:“…………”
灑姐:“…………”
86.
開車回家的路上,車里氣氛有些過于安靜。
沈適正轉著方向盤,偏頭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的小姑娘,正襟危坐的樣子有些奇怪,便道:“你怎么了?”
多寶:“沒怎么呀。”
沈適:“你平時不是話挺多的?”
多寶:“有嗎?”
沈適:“……”
他心里一陣雞皮疙瘩,放慢了車速,皺著眉打量了多寶一眼,道:“做什么壞事了,最后一次機會。”
多寶:“……”
平時父女倆沒大沒小,偶爾沈適正經起來,多寶心里還是有些打鼓,不敢頂嘴,總是在他的脾氣邊緣試探。
見她沉默,沈適笑了。
多寶揪著小指,低著頭,抿起小嘴,臉頰肉嘟嘟的,兩只小辮子翹在耳朵邊,像從年畫里走出來似的,沈適假裝都兇不來。
半天,才聽她支支吾吾:“我媽不讓說。”
沈適來了興致:“這和你媽有什么關系?”
多寶揪了半天,把手一甩,哎呀一聲往椅背上一靠,硬氣的轉過小腦袋,對沈適語重心長:“你不要逼我。”
沈適:“?”
多寶垂下腦袋:“我媽說想給我生個弟弟玩。”
87.
等到了梨園,多寶已經睡著了。M.XζéwéN.℃ōΜ
陳迦南在練鋼琴,看見沈適抱著多寶進來,忙起身走了過去,小聲道:“她今天玩瘋了吧,睡這么早。”
沈適笑:“被我嚇的。”
“你嚇她干嗎?”
沈適笑而不語,直接上二樓。陳迦南跟了上去,順便給多寶脫了衣服哄睡下了。沈適也脫了外套扔一邊,解開了領帶。
后來關了燈,兩個人往外走。
沈適忽然拉住她的手腕:“等會兒,我有話和你說。”
陳迦南輕聲:“什么話?”
昏暗的光線里,他笑的意味不明,領帶被扯在胸口,有些不修邊幅流里流氣,眸子里藏著深深的欲望。
她還沒反應,他已經傾身親過來。
陳迦南推拒著,怕吵醒多寶,擰了一下他的胳膊,羞紅了臉道:“孩子在呢,你干嗎?”
沈適“嗯”了一聲,低聲輕笑。
陳迦南忍不住皺了眉頭,扯住他的襯衫,想要躲開他的懷抱,緊接著下一秒被他倏的攔腰抱起,往臥室里走去。
那個夜晚讓人情動,一切都恰到好處。
又是一番酣暢淋漓,臥室里充滿了旖旎過后的味道。夜深人靜的時候,陳迦南已經疲倦累極,躺在他懷里,舔了舔干澀的唇,輕道:“你不是有話和我說嗎?”
沈適一只胳膊枕在腦后,一只手撫著她的背。
“今天多寶問灑姐‘我弟是男生還是女生’,我大概就猜到了。”沈適淡淡道,“你想好了?”
陳迦南蹭了蹭他的胸膛:“我才三十歲,年輕著呢。”
沈適笑:“那是我老了。”
“三十九,是不小了。”
沈適低眸看她。
陳迦南抬起頭。
她的目光里多了挑釁,還是從前十八歲時候的眼神,說出的話能杠的你不知道拿她怎么辦好。
“小瞧我?”他說。
陳迦南歪了歪脖子。
沈適看她那無辜又勾人的眼神就按捺不動心里的燥熱了,掀起被子,翻身將她壓在下頭,倒吸一口氣。
他聲音低沉:“老了照樣。”
88.
陳迦南一直以為沈適是同意她再生個小孩的。
那一周他們經常做,有時候在晨昏,有時候深夜驚醒,他就壓過來。剛好是安全期。后來,安全期過了。有一次做,他拉開抽屜找套子。
陳迦南攔著他的手:“你干嗎?”
沈適動作一頓,看她。
陳迦南臉紅道:“不是說再要一個嗎?”
沈適說:“如果沒記錯的話,我好像并沒答應。你忘了當年你生多寶的時候有多困難了嗎?”
“那只是一個意外。”
沈適嘆了口氣,他從上而下俯視著她,她通紅的臉頰,薄薄的唇,白皙的肌膚,還有顫抖時仰起脖的樣子,哪一樣都讓他移不開眼。
“意外也罷,有風險的事我不可能再去做。”沈適聲音低了,仔細觀察著她每一個表情,微微湊近她,“那天的七個小時,差點要了我的命你知道嗎?”
陳迦南沉默片刻,道:“可是我想給多寶生個弟弟。”
沈適沒有說話,從她身上下來躺在旁邊,一只手摟著她的腰,低頭吻上她的脖頸,輕道:“今晚先不談這個,行嗎?”
陳迦南泄氣,悶悶的“嗯”了聲。
翌日,沈適去公司上班。他處理了一早上的事情,到了中午,一邊抽煙,然后打了個電話。
“沈先生。”對方客氣道。
沈適:“我太太的身體您知道,也一直在調理,如果說想再要一個,對她來說有危險嗎?”
“按理來說,都過去兩年了,再要一個問題不大,不過沈太太麻藥過敏,生產過程難免會有其他情況。”
沈適:“我要一個具體答案。”
“照我這么多年的經驗,順產自然是好,這兩年調理不錯,沈太太恢復的也好,只要稍加注意,可以嘗試。”
沈適微微抬眸,松了口氣。
“多謝。”他輕道。
那天的京陽氣朗風清,天也很藍。沈適掛了電話,抽了兩只煙,一個人獨自靜默了很久。
梨園也一片寂靜,陳迦南在教多寶讀詩。
后來的后來,一切都順理成章的發生了。一年多后,沈家的二少爺沈多魚平安出生了。
多寶起的大名:“沈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