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的呼喚被甩在身后，謝定淵步伐愈快，周身氣勢也不自覺凜冽起來。
    當(dāng)他踏出實驗室大門，忽地雙眸微瞇，腳下也猛然一滯。
    只見不遠(yuǎn)處，一對年輕男女站在露臺前，肩膀和肩膀之間的距離近乎為零。
    女孩兒低頭吃飯，男孩兒低頭看她，一個窈窕明艷，一個清雋端方。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歲月靜好。
    謝定淵皺眉，對自己沖出來的行為感到莫名，他在做什么？
    年輕人談戀愛，有什么可大驚小怪的？
    心里這么想，目光卻定在女孩兒因低頭露出的一截雪白后頸上，無法移開。
    他想，那個男孩兒是不是也能看到？甚至比他看到的更清晰？
    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謝定淵很快意識到不妥。
    偷窺不妥。
    想法不妥。
    此時此刻一系列行為通通不妥。
    下一秒，他倏地收回視線，轉(zhuǎn)身回到實驗室內(nèi)。
    那匆忙的背影竟透出一絲狼狽。
    “誒？”助理正準(zhǔn)備追出去，卻見謝定淵自己回來了。
    “謝教授，”他小心翼翼開口，“剛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男人抬頭，目光冷邃：“沒有。”
    什么都沒發(fā)生。
    ……
    江扶月用十分鐘搞定午餐，“謝謝，我飽了。”
    凌軒把垃圾收好，裝進(jìn)塑料袋里，聞言，擺擺手：“都是同學(xué)，不用這么客氣。”
    “我先回實驗室了。”
    “等等……”凌軒叫住她。
    江扶月回頭：“還有事嗎？”
    “咳……既然你這么忙，那以后午飯和晚餐我都給你送過來？”
    江扶月皺眉，下意識想要拒絕。
    卻聽凌軒接著道：“但我不白送，餐費你自己出，我就跑個腿，作為交換，你得每天給我一套題，不要什么真題，要那種訓(xùn)練思維能力的。”
    江扶月不明白：“你想要，可以直接問我拿，不用這么麻煩。”
    都是她做過的試卷，原本就報廢了。
    凌軒正色：“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拿人手軟，我會不好意思。幫你做點事，我拿得理直氣壯，心里才過意得去。”
    對方已經(jīng)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加之接下來幾天她確實會很忙，江扶月沉吟兩秒，同意了。
    “不過有一點……”
    凌軒看著她的眼睛，“你說。”
    “每頓四菜一湯，最好兩葷兩素，你看著選就行，不用問我。”
    沒錯，江扶月連點菜的時間都想省。
    “好。”
    “你等我一下。”說完，她轉(zhuǎn)身進(jìn)到實驗室里。
    大概五分鐘后，拿著一個U盤和五百塊錢出來，“盤里有八十套試卷，你先做，做完可以再找我要。”
    凌軒：“……”靈魂開始顫抖。
    “錢是餐費，最近幾天很熱，每天給你十塊錢的高溫補(bǔ)貼，可以買水、買冰淇淋。對了，小票記得收好，最后算總賬，多退少補(bǔ)。”
    凌軒：[保持微笑]JPG
    真拿他當(dāng)跑腿的了。
    江扶月：“暫時就這些，沒有其他了。”
    她的想法很簡單，既然凌軒本身表達(dá)出“等價交換”的意愿，那這就是筆不嚴(yán)格意義上的生意。
    既然是生意，那就應(yīng)該本著買賣/交換雙方公平交易的原則，平等訂立合約。
    凌軒一個富家少爺替她跑腿，就為了幾套報廢的試卷，顯然對方比較吃虧。
    所以江扶月不僅多給了他幾十套題，還大方地提供夏日清涼補(bǔ)貼。
    她自問，是個很好的買家了。
    想來，凌軒也是滿意的。
    因為她看見他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半點勉強(qiáng)的意思。
    這頓午餐不僅填飽了肚子，還一并解決掉之后的吃飯問題。
    江扶月心滿意足，繼續(xù)埋首接下來的實驗。
    下午原本要去B大上NOI集訓(xùn)課，但昨天晚上江扶月就給總教練發(fā)了個一封電子郵件。
    先大致闡明原委與目前的難處，最后提出“人不到場，但作業(yè)按時完成”的建議，希望得到通過。
    意思很簡單，就是每天的課程江扶月不再過去教室上，但課堂練習(xí)她會跟著做，并且在規(guī)定時間內(nèi)完成提交。
    今天中午她收到了那邊的回復(fù)：暫擬同意，試行兩天再最終決定。
    所以，到了下午兩點，江扶月準(zhǔn)時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NOI集訓(xùn)網(wǎng)站，找到今天的作業(yè)任務(wù)。
    通常，教練員會在一開始就下發(fā)今天所有任務(wù)，密密麻麻將近二十頁，包括課后作業(yè)在內(nèi)。
    江扶月用了二十分鐘完成課堂編程，想了想，干脆把課后作業(yè)也一起弄了，免得還要再登錄一次，怪麻煩的。
    ……
    作為大考小考通通滿分、從無敗績的神話，江扶月在NOI集訓(xùn)班里有著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高人氣”。
    當(dāng)然，這種人氣伴隨著“關(guān)注”而生。
    這些“關(guān)注”里，有單純的崇拜與羨慕，也存在陰暗的窺探與盯梢。
    時時刻刻想抓她小辮子的人不少。
    比如現(xiàn)在——
    “江扶月居然沒來？！”
    “她逃課啊？膽子也太大了……”
    “成績好就能這么猖狂？老師居然也不管？呵，說什么教育公平，人家好學(xué)生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教練偏心！”
    “事情還沒搞清楚，大家不要亂說。萬一江扶月只是請假……”
    “你傻了吧？掛請假條會在網(wǎng)站后臺自動進(jìn)行播報公示，你自己去看看，有沒有江扶月的？”
    “那萬一情況緊急，她沒來得及……”
    “黃暉，你就甭替她找理由了，誰不知道你們關(guān)系好？”
    “什么叫我找理由？我只是在合理范圍內(nèi)，推測可能發(fā)生的狀況……”
    “呵，你就閉嘴吧。別說，說就是在替她開脫！”
    黃暉冷笑，媽的，一群智障！
    他懶得再爭。
    江扶月那么穩(wěn)妥的一個人，怎么可能授人以柄，犯這種低級錯誤？
    高兆明看他氣成河豚，好聲好氣勸道：“都說了讓你別跟那伙人瞎嗶嗶，一群憨批，真鬧上了就等著被月姐打臉，咱們坐著看戲就好，你下什么場啊？”
    繁葉聞言，瘋狂點頭：對對對，就是這樣。
    原本她也想跟那些人吵，結(jié)果被高兆明勸住了。
    林媛眼珠一轉(zhuǎn)，見三人俱都悶不吭聲，以為是心虛了，沒底氣。
    就繁葉那個暴脾氣，居然沒嚷嚷？
    那可真稀奇。
    這是不是能從側(cè)面說明，江扶月確實無故曠課？
    那可就不妙啦，畢竟，夏令營第一條規(guī)定就是無故不得缺席日常訓(xùn)練，一經(jīng)違反視情節(jié)輕重決定是否取消集訓(xùn)資格。
    想到這里，林媛目光一閃。
    第一節(jié)課還沒下，教練員就在后臺接到一條匿名舉報信息。
    洋洋灑灑將近五百字，把江扶月無故曠課的惡劣影響里里外外分析了個透。
    首先是對本次夏令營的不重視。
    其次是對教練員、老師的不尊重。
    最后對所有參加集訓(xùn)的同學(xué)是一個極其不好的示范，甚至上升到了教育公平、教師應(yīng)該一視同仁不能私心偏袒的批判性高度。
    老師的電腦屏幕被投影儀打在幕布上，當(dāng)信息跳出來的那一刻，下面所有人都看到了。
    黃暉：“草！還真有不怕死的。”
    高兆明咂咂嘴：“敬他是條漢子。”
    繁葉心情復(fù)雜，突然覺得島外好危險，社會真殘酷。
    如果換成自己，是不是要被這些小人拆得骨頭都不剩？
    教練員平靜地掃過臺下眾人，淡淡開口：“無故曠課，老師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偏袒成績好的學(xué)生，大家都這么認(rèn)為？”
    沒有人回話。
    但此時的沉默也可以視作一種默認(rèn)。
    繁葉舉手：“老師我沒這么認(rèn)為哦！我覺得月……呃，江扶月同學(xué)肯定是有原因才沒來上課，老師也一定心中有數(shù)。”
    黃暉站出來附和。
    高兆明也跟著表態(tài)。
    教練員被傷到的心終于有了那么一絲絲安慰，目光倏地凌厲起來：“不管什么事，都切忌先入為主，妄下判斷。”
    林媛眉心一緊，突然有種不妙的預(y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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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更，三千字。
    二更暫定下午六點半哈。
    今天是慫得一匹不敢上前只能遠(yuǎn)遠(yuǎn)看著內(nèi)心酸酸但嘴上死不承認(rèn)的謝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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