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江扶月拒絕了。
    徐開青不明白。
    她只回了一句：我還年輕，未來有無限可能。
    而Q大與科研，并不是唯一的那條路。
    徐開青尊重她的決定（不敢不尊重啊），并且承諾那封推薦信將一直為她保留，如果哪天江扶月愿意了，那Q大物理學(xué)院的大門將永遠(yuǎn)為她敞開。
    另外，江扶月還要求他對自己的身份保密，尤其不能告訴謝定淵。
    徐開青略顯驚訝。
    【徐】：你認(rèn)識謝家小子？
    【我寄愁心】：不熟。
    【徐】：有過節(jié)？
    【我寄愁心】：嗯。
    徐開青懂了。
    這廂，聊天結(jié)束，兩人各自下線。
    轉(zhuǎn)眼，謝定淵的電話就打過來，老人“嘿”了聲，接通。
    那頭先是一番噓寒問暖，將作為晚輩的體貼與周全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習(xí)慣就好。您從那個學(xué)生嘴里，有問出‘愁’的下落嗎？”
    徐開青老眼微閃，隨即沉聲一嘆：“具體下落不清楚，但也并非沒有收獲。”
    半真半假，最易取信。
    “哦？”那頭音調(diào)平穩(wěn)，“怎么說？”
    徐開青：“她買下那幾本舊書后，又轉(zhuǎn)手賣給了一位年輕人。”
    年輕人？謝定淵挑眉。
    “從年齡上看，對方應(yīng)該不是‘愁’。如果想要繼續(xù)往下查，就必須找到那個年輕人。”
    那頭抓住關(guān)鍵：“交易地點(diǎn)的監(jiān)控。”
    有錄像，再動用一點(diǎn)關(guān)系，只要那人還在臨淮，就不難找。
    徐開青又是一聲嘆息：“我去看了，那是條獨(dú)街，沒裝監(jiān)控。”
    而獨(dú)街，就意味著想從對面或周圍調(diào)取錄像也不可能實(shí)現(xiàn)。
    所以，還是走進(jìn)了死胡同？
    “阿淵，這兩天勞你費(fèi)心了，接下來的事，我會安排好。”
    謝定淵回說“不麻煩”，并表示可以幫忙一起找。
    “沒這個必要，本來就是我和他之間的私事。聽老沈說，你最近在準(zhǔn)備一篇SCI，實(shí)驗(yàn)正進(jìn)行到緊要關(guān)頭，別分心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謝定淵也不好勉強(qiáng)。
    但他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甚至隱隱與江扶月有關(guān)……
    “阿嚏！”
    “姐，你是不是感冒了？”江小弟噠噠噠跑去客廳，很快端了一杯溫水進(jìn)來。
    江扶月揉揉鼻子，這是她今晚打的第N個噴嚏了。
    “謝謝。”她接過杯子，喝了兩口。
    江小弟雙眸晶亮地望著她。
    江扶月心領(lǐng)神會，抬手揉了揉他發(fā)頂，輕柔的力道帶著溫暖的觸感。
    小少年害羞地低下頭，睫毛顫啊顫，雙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粉色。
    嗯，可可愛愛。
    ……
    第二天江扶月正常上課。
    孟志堅很好奇昨天她跟徐開青聊了什么，可又不好意思問出口，因而望著江扶月幾番欲言又止。
    不過，后者也沒搭理他就是了。
    物競集訓(xùn)結(jié)束后，江扶月和凌軒已經(jīng)回到奧數(shù)班，正常上課。
    徐涇像是要把之前兩人錯過的課程通通找補(bǔ)回來，大摞試卷不要錢一樣塞給兩人。
    江扶月倒無所謂，這對她來說，并不是負(fù)擔(dān)，相反她還能在題海中找到樂趣。
    但凌軒就沒那么輕松了。
    他自詡聰明，在江扶月崛起之前，他就是高二年級雷打不動的第一名，“學(xué)霸本霸”的代名詞。
    所以，面對學(xué)習(xí)，不管什么學(xué)科，哪怕體育，他都能游刃有余。
    可江扶月的一飛沖天，徹底改變了這一切。
    他從第一變?yōu)榈诙m然大家還繼續(xù)叫他一聲“學(xué)霸”，但江扶月卻被稱作“學(xué)神”！
    一字之差，往往就是天壤之別。
    學(xué)霸再厲害，那也是“人”，但學(xué)神卻是“神”！
    凌軒慢慢感受到壓力，血液中的好勝因子被徹底激發(fā)，他開始暗中與江扶月較勁——
    她同時參加兩門競賽，那他也申請重回物競班。
    她可以提前交卷，那他也必須提升速度，爭分奪秒。
    她正確率百分百，那他也要求自己一點(diǎn)錯誤都不能犯。
    然而一次次比較，卻一次次受挫，凌軒掉進(jìn)了一個名為“江扶月”的怪圈。
    同樣的試卷，江扶月比他提前太多完成。
    同樣的時間，江扶月的正確率高出他兩倍不止。
    就連頗有把握的物競初試，最終也以4分之差屈居江扶月之下。
    凌軒郁悶了整整兩天。
    他想不通江扶月的腦子到底是怎么長的，更想不通自己為什么如此在意。
    他也不是非要第一名不可啊，卻偏偏容不得江扶月。
    為什么？
    腦海里忽然閃過女孩兒捏著情書遞到他面前，眉目低垂、睫羽輕顫的樣子。
    畫面一切，女孩兒那雙害羞帶怯的黑眸變得堅硬冷漠，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紅唇輕張，逐字逐句：“不過是個賭注，沒想到你還真信了？”
    原來，她對他表白，只是一個賭注。
    凌軒深呼吸，游離的思緒慢慢歸攏。
    他抬手捂住胸口，恍惚中聽見一道聲音自意識深處傳來——
    “你只是不甘心罷了。”
    但那道聲音卻沒有告訴他，是對被搶走年級第一不甘心，還是對江扶月那場玩笑一樣的告白不甘心？
    若是前者，他大可拼盡全力，重奪第一。
    可如果是后者，他該怎么辦？
    嗯，應(yīng)該讓江扶月為羞辱他付出代價的。
    可……什么代價呢？
    讓她再寫一封告白信，再對自己流露出緊張羞怯的神色，將這場被作為賭注的告白變成一場真正的告白！
    然后……
    他點(diǎn)頭說好，答應(yīng)她，兩人正式成為男女朋友。
    當(dāng)這個念頭涌現(xiàn)的瞬間，凌軒傻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做這樣的幻想。
    乍然產(chǎn)生的驚駭與愕然令他愣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寂靜中，他聽見自己如雷的心跳，噗通噗通……
    “阿軒？”周沁關(guān)切的聲音傳來。
    凌軒猛然回神，目光仍有遲滯：“……媽。”
    “怎么一身冷汗？”周沁摸了摸他脖子，忍不住皺眉。
    凌軒側(cè)身避開，“沒事，有點(diǎn)熱。”
    周沁一頓，笑著收回手：“下去吧，老師已經(jīng)來了。”
    “好。”
    他有一個御用家教團(tuán)隊(duì)，今天應(yīng)該上物理……
    入夜，大門傳來汽車引擎聲。
    原本坐在沙發(fā)上翻看雜志的周沁立馬起身，理了理鬢發(fā)，再低頭檢查衣著，確定沒有問題后才走到玄關(guān)，揚(yáng)起一抹溫婉柔和的笑容，迎接晚歸的丈夫。
    凌輕舟正打電話，順手將文件包遞給周沁，又換上她擺好的拖鞋，一邊說一邊往里走，話中隱含怒氣——
    “不管姓易的出多少，我都捐雙倍，一中的科技樓必須叫‘明月樓’，懂嗎？！”
    跟在丈夫身后的周沁在聽到“明月樓”三個字時，笑容驟僵，紅潤的面色刷一下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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