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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番外】夏花宿妝殘

    “……春喜, 里邊供奉觀世音的凈水碗換了‘井華水’了么?”
    “回福晉, 換了。”
    “好。外面候著的可是高福兒?”
    “是,高福兒說年二小姐已經到了,不過……她人在怡興齋書房。”
    “書房?”
    “是, 高福兒本要領年二小姐來萬福閣,年二小姐聽說四爺正在福晉房里歇午覺, 就進了書房。高福兒也沒法子,只好過來等候示下。”
    “知道了, 你叫他先回去, 等四爺醒了,我會跟四爺說。”
    “是。”
    “噓……四爺好象醒了?”
    腳步聲輕輕繞過屏風,我從床上坐起, 納拉氏趕上來服侍我穿衣套鞋, 同著我走到外間坐了,春喜奉上清湯荷葉蓮子羹和奶油餑餑。
    我嘗了幾口蓮子羹, 仍覺有些熱性, 納拉氏叫春喜執扇給我搖著,又問:“玉瑩還在書房,她等到這個時辰過來,想必一直沒用午飯,我讓人再送一份奶餑餑過去可好?”
    我朝桌上淺綠、淺粉、淺黃諸色皆有的奶餑餑看了一眼, 不置可否:“隨你。”
    納拉氏吩咐下去,我凈了手,起身出門, 候在外面的高福兒一行人擁著我穿堂過廊,走回怡興齋書房。
    她沒有和其他人一起在書房門口請安迎接我,走進正房,我才看到她歪在我書桌旁的一張大圈椅上睡著了。
    我將侍墨的小廝們打發下去,高福兒關了門,都靜著聲在外院伺候。
    我慢慢走到她身邊,她半仰著臉,微微張開嘴。
    我的視線落下去,她腰間縛著的一只熟悉手工的香囊刺入我的眼。
    兩個月前,老十三娶兵部尚書馬爾漢之女兆佳氏為嫡福晉的大婚宴上,我還沒見她戴這個。
    額娘今年統共做了兩只香囊,我得的一只由納拉氏替我收在箱里,那么她腰間這只不用問,自然是十四阿哥給的。
    她動彈一下,睜開眼看見我,揉揉眼皮坐正了:“四爺?”
    我在書桌后坐下:“昨兒一晚去哪了?年羹堯說你沒回去。”
    她走過來,解開腰間香囊,取出一丸藥遞給我:“拿到這個了。”
    我捏碎藥丸,抽出里面一張密麻麻正反寫滿字的小紙條看了一看:“這是什么?非滿非蒙,也不是英吉利文?”
    她說:“玉瑩也不明白,瞧了有些像鄂羅斯字母,又不全像,許是他們自己編的暗碼也不一定。”
    我把紙條收了:“這就是八阿哥給他侍讀何焯書信里的夾帶的拓本?”
    “是。”她斟酌著,“上月何焯的確是因父死奔喪回了江南,他的幼女現交由八福晉照看,玉瑩聽得何家來了書信,料定這幾日八阿哥必有回復,守了幾日,才得到手。”
    她見我目光下移,又道:“不過好險,若非聽四爺的話把這密信封在藥丸里,又放入德妃娘娘給的香囊,沒人敢搜身,今早過來路上撞見九阿哥就差點混不過關呢。”
    “今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九阿哥不是不敢,他是給十四阿哥面子,才沒動你。”我問她,“跟十四阿哥要香囊,也是我叫你做的么?”
    她臉色一白:“玉瑩知道四爺和十四阿哥的香囊雖然都是德妃娘娘所制,但是針腳記號上有所不同,所以玉瑩不敢討四爺的香囊派用場。”
    我點首淡淡道:“連這也知道了,很好,總算我沒有白教你。這次你碰上的是九阿哥,我看八阿哥他們已經起了疑心,雖然他們手上沒有證據,你還是小心些。年羹堯這些日子都在訓鷹,他一個人忙不過來,你沒什么事就帶著跟他學學。”
    “是。”
    “這月底皇阿瑪幸塞外,老十三要隨駕,這些鷹都是我幫他訓的,預備著呈圣,不容有失,你要好好放在心上,知道么?”
    “知道。”
    我一揮手:“行了。你回去吧。”
    她返身走出幾步,又掉過頭。
    我抬起眼看看她,她咬咬下唇,遲疑道:“訓鷹——是在十三阿哥府里訓么?”
    我合上手中書卷:“你要做的我已經告訴你,現在你是否要我將我說過的話重復說一遍?”
    她行個禮,平靜道:“玉瑩不敢。只是若訓鷹所在當真是十三阿哥府,玉瑩請求不去。”
    她口中說不敢,我卻奇異于她的膽量:“今日我叫你來是為了什么,年羹堯沒告訴你?”
    “告訴了。”她仍堅持那句話,“如果玉瑩不能再跟十四阿哥見面,那么玉瑩也不會去十三阿哥府。”
    我失笑:“很好。”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跪下。”
    她跪下。
    我俯身輕輕托起她的下巴,一口氣說了三句話:
    “我叫你跪,你就得跪。”
    “我最不喜歡做奴才的不聽主子的話。”
    “懂了么?”
    她揚起脖子,改了自稱:“我不是奴才。”
    我問:“那么你現在承認你是你娘的女兒了么?”
    她回答得很快:“不。”
    “那么,十四阿哥答應給你另外一個身份了?——你不用這樣看著我。你應該很清楚,他對我沒有辦法。”
    “我不去十三阿哥府里!”
    她越說越大聲,她的眼神更是激怒我,我一個耳光打下去,她的頭猛地一偏,半響才抬手捂住左半邊臉。
    我轉過身:“出去。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命令,你不準踏出年家半步!”
    隔了一會兒,她的聲音從后面清晰傳過來:“我不回去。我再也不回去!”
    我沒有給她說完就走的機會,而是以一個比她更快的速度追上去,輕而易舉地一把揪住了她的手腕,使她成了我的俘虜。
    她扭動掙扎,但仍無法脫身。
    一縷光線透過窗格的空隙跳動在她的漆黑頭發象牙皮膚上,我突然發現原來在我不曾留意的時候,她已經有了這樣一張眉目如畫的晶瑩面孔,我甚至有些后悔剛才打在她的臉上。
    但是她并不對她剛才的行為感到后悔:“我不去!我一點也不喜歡年家!我討厭他們,也討厭你們!”
    我耐心問她:“我們指誰?”
    我把她拖到里面,押她對著一面銅鏡:“你好好看看你的眼睛,你連自己的娘也不肯承認,你有什么資格說不要這個不要那個?”
    她瞪著鏡子里的人,以一種厭惡的語氣說:“我沒有錯,我最大的錯只有一個,就是被生到這個世界上!”
    如果她不是個女孩子,我會把她扔出去,叫人拿鞭子抽死。
    我一分心,手上一松勁,居然給她掙脫開來。
    我沒料到她真的敢逃,她的腦子一向是極清楚的,這樣逃走?她有什么好處?除非她仗著出了我的四貝勒府,外頭有人保她!
    她的身手再靈活,都是我找人教她的,她有什么路數,哪里瞞得過我去?
    忙亂中,她掉了簪子,抖落下一頭濃密長發,她簡直就像一頭毛茸茸的小獸,牙齒鋒利,口唇鮮紅,我費了不少力氣才把她按趴在書幾上。
    我隨手抓握了把黑沉沉的賀闌鎮紙鐵尺重重打在她的tun上,打了十數下,她倒是不叫,呼吸聲卻漸淺。
    我驚了一驚,放下鐵尺,把她抱回里間插屏后的螺鈿羅漢床上,褪下她的褲子一檢查,好在紅印雖明顯,并沒有一處破皮見血。
    “怎么這么不經打,才幾下就會昏過去?”她轉動一下身體,我看到她鼻端發紅,知道她剛才是拼命忍著哭,也覺有些可憐,便放緩了語氣,“算了,等下叫人送你去福晉院里上藥。”
    她也不吭聲,掙扎著提褲爬起身,腳一沾地,卻吸口氣,往前一倒。
    我出手帶住她身子:“你瞧,非要鬧到吃虧才肯罷休么?不肯去老十三那邊就算了,暫時不想回年家也可以,明天福晉去進香,之后還要齋素半月,你去陪陪她也好。”
    她扣著床沿不說話,我要扶她起來出去叫人,她反過來又不肯走,我奇道:“怎么?”
    她連耳朵根都掙紅了:“我不出去!一出去,誰都知道你又打我了,誰都笑話我!”
    從小到大,我只親手打過她兩次,一次是那年清明節她不肯去祭拜婉霜,再有一次就是這次,上次的事已經隔了幾年,我本以為她年紀小早忘了,不料還有這話,因瞅著她看了一眼。
    六月暑熱,她本來就穿的少,黑鴉鴉的發蓬了開來,越襯得一張小臉像花瓣似的,粉粉嬌嫩,偏生又有一縷長發從耳后滑落下來,沿著秀白脖頸蕩進半松領口,里面一截雪膚隨著她的喘息若隱若現。
    她自己卻一絲不覺得什么,只管跪坐在床頭,吸著鼻子,低頭將腰間系帶重新打開扎緊。
    我抱她過來時,十四阿哥給她的那個香囊掉到了地上,她還不知道,眼睛四下找了一圈才發現,便伸手去夠。
    她抬起半個身子從我面前探過去時,我一下推倒她。
    要控制住她不是很容易的事,她蹬落了繡鞋,并且試圖咬我的手。
    在讓她得到應有的教訓之后,我還是盡可能放輕了力道。
    她睜大雙眼看著我,發出像剛剛受傷的小狗一樣的聲音。
    于是我停了一停,稍微退出來。
    她的眼睛慢慢往下,哭得梨花帶雨,可憐可愛。我抵身上去,她卻往后一擎,我再一動,她又向后一躲。
    我摟住她的玉頸:“不是說了要聽話?嗯?”
    她只好皺眉咬齒,婉轉承受,反應雖然生澀,臉色已漸漸嬌艷欲滴,星眸半張,注視著我……
    我盡管不愿太過狂縱傷了她,卻也興發難收,不覺沖得狠了,她未曾經過這些,雙目一合,幾幾昏厥過去。
    我起身披衣,一回首,見到一片鮮艷,不由一驚,急忙探指一試,確定只是她元紅初破余瀝,這才放心,她兩眼迷蒙,尚在半昏半醒之間。
    我暗嘆一聲,將自己長衣給她披蓋身上,從架上重新取了新衣,正系著腰帶,忽聽書房門外傳來對話,卻是老十三來了,高福兒攔不住,我蹬靴快步繞過隔屏走出,親自開了門執老十三的手進了書房正間。
    我給老十三讓了坐,高福兒跟進來奉完茶,出去時仍將門帶上,老十三看了看門,又扭首瞅瞅我身上衣裳,我跟著他目光才發現自己有一粒扣沒扭好,正要說個借口,里間忽然“啪”的傳來什么東西落地的聲音,老十三隨之一笑,朝我擠擠眼睛:“四哥正忙著呢?打擾打擾,罪過罪過,不如我出去兜一圈再回來,時間可夠么?”
    我聽到里間只動了一下便沒有聲音,料定就算她醒了,知道老十三在我這邊,也決不會貿然跑出來,因定下心,啐道:“納拉氏說你的庶福晉瓜爾佳氏再有五個月便要生產,眼瞧你就是當阿瑪的人了,怎么還跟孩子似的亂說話?”
    老十三不依:“嘿,我怎么亂說話了?四哥要沒在房里頭藏著個美人,我還真不走了,就坐這守到晚上、守到天亮,美人也要肚子餓出來吃飯的吧?我還就真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樣的美人能讓四哥帶到書房里來!到時再算究竟哪個亂說話!”
    我呷口茶:“好啊,你新婚燕爾的,跟我這白過一晚不回去,你不怕,我還怕么?”
    老十三嘻嘻一笑,起身踱了幾步,切入正題:“小瑩子在正福晉那沒調皮吧?”
    我就知道他是為了她來的,隨口應道:“還好。你也知道,納拉氏一向很寵著她。”
    老十三笑道:“四哥這話不對,四貝勒府上下,要不是看四哥臉色,誰敢這樣寵著小瑩子呢?”
    我放下茶托:“就你會說嘴。要不是你打小兒天天在我內院里躥,又帶著她玩這個玩那個,把她給慣壞了,如今她能嬌縱到連我的話也不聽的地步?”
    老十三坐回椅上,抓抓頭:“四哥你忘了么,今兒是小瑩子十四歲的生日,過生日,都要開開心心的,你就別叫福晉罰她了……其實她不肯跟我也好,她始終是你府里的人,在年家這幾年,她心里一直不大痛快,就算做事偏妄些,看在她娘份上,你也不會跟她計較,是不?”
    我心里沉了一沉:今天是她的生日?我真的忘了。
    老十三見我看著他不響,又接著道:“小瑩子當初不肯認她娘也不能全怪她,到底她那時候年紀小,知道我們大家都騙著她那么久,她一時受不了也是有的,現在漸漸長大了,總有一天會想通的,別看她性子野,這幾年已經收心收了很多了。”
    我冷哼一聲:“她若真的收了心,就不會跟十四阿哥走得那么近,你不是不知道她從小心深,她就是自持貝勒府出身,才連年家也瞧不上,別別扭扭這么幾年,你怎么就不好好看住她?”
    老十三坐在那靜默了一下,我也自覺剛才心頭一陣亂把話說重了,因要解釋,他卻忽然說出一句話來:“看住一個人容易,可是心不在我這,何苦又拘著人不放?”
    我直起身,盯著他面上看看,說出我心中疑問:“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年二月我們隨從皇阿瑪巡畿甸時,你也沒說跟她鬧過什么,為何一回京你就答應皇阿瑪的指婚?你和她的十年情分怎么會說沒有就沒有?”
    老十三苦笑道:“我和小瑩子是十年情分,她對你何嘗不是?”
    我聞言一凜:“你說什么?”
    老十三一口氣道:“小瑩子說她寧可留在你身邊做個小偷,也不愿當我的福晉。去年是這么說,今年也是這么說,一次是假,兩次還能有假么?她一個女孩子家,學什么不好,偏要捱辛苦練那些旁門左道功夫,不就是指望有一天立了功勞,你能把她從年家接回來么?她性子倔強愛面子,那年跟你鬧了一場,被你打了,又親手發送到年家去,總還要你親手接她回來……”
    我打斷道:“所以你任由她這兩年跟八阿哥他們那一幫越走越近?”
    老十三嘆息道:“誰不知道小瑩子是你府里出來的人?八阿哥上頭一臉笑腳下使絆子,九阿哥打算盤打的成了精,十阿哥粗莽歸粗莽,誰也欺不到他頭上,十四阿哥嘛——四哥你最清楚,我也不用說,你想得到小瑩子居然能混進他們那一堆去么?比如去年你送我一匹肋下生鱗的戰馬,小瑩子不服氣,硬生生把本來是八福晉看上的那匹一等的胭脂小紅馬給先下手為強,破了背搶走,八福晉足足氣了半年吧?可她不怪小瑩子,偏偏遷怒于你,害得你都差點跟八阿哥鬧了不愉快,小瑩子卻愣是沒事人一大堆,照樣騎著它在八貝勒府進進出出,十四阿哥還花重金給小紅馬配了副寶鞍,明目張膽護著她,八阿哥也無話可說。這兩年小瑩子替你得回來的那些東西其實十有八九派不到什么用場,你一看就知道的,還不是她偷什么你收什么?”
    老十三沒再說下去,我也聽懂了他的意思,自己揉揉額角:“好了,你說夠了沒有?這月底皇阿瑪巡幸塞外還要把你帶在身邊,你正是忙的時候,特地過來就為了告訴我我費了這些年心思指望把她給你以后好讓她像以前在我府里一樣到你那東偷胭脂西竊水粉鬧得你妻妾不寧結果這事沒成,錯不在你,也不在她,倒是在我?”
    老十三正色道:“那倒不是,不過我總覺得四哥對小瑩子比對我心軟。”
    我瞪他:“你沒睡醒么?”
    老十三站起來,沖我作個揖:“我大婚兩個月,四哥兩個月一直不理我,我這是負荊請罪來了。從前都怨我犯傻,不肯把這些話好好跟你說。四哥現在瞪我,可是不生我的氣了么?”
    納拉氏原跟我說老十三成婚后同福晉的感情甚篤,我并不深信,此時見他一忽兒嚴肅,一忽兒嬉皮笑臉,倒真有些失了衡量:難道從前果然是我看走了眼?
    “四哥,我說你這房里真的沒人吧?”
    老十三忽然換了話題,我橫他一眼:“是啊,我說里面有人你不信,剛才說那亂七八糟一大通早給人聽了去了,看你怎么害我!”
    他平日和我嬉鬧慣了,也不著急,只笑道:“成,里頭就有人也是四哥的人,反正我說的都是好話,不怕人聽。四哥若覺得我哪句說錯了,我這還負著荊呢,來,現抽!”
    除了剛開始的一響,里間一直靜悄悄的,一點聲息沒有,我是沒怎么說話,但老十三今日吃錯了藥,噼里啪啦嘴不停,我也不知道她有否醒轉,又將我們的對話聽去多少,見老十三這就有走的意思,便不留他,一路送他出了府門。
    再回怡興齋,已是上燈時分,我獨自掌燭進了書房里間一看,她仍蜷身朝里睡著。
    我放輕腳步,把燭臺放在窗邊供幾上,一回身,她卻已轉過臉來可憐兮兮地看著我。
    我走的時候只給她披上衣服,現在見她已將衣襟對好,扎了腰帶,便知她至少醒過一次。
    她穿著我的長衣,肩、袖都嫌大了,更襯得她小小人兒。
    我在榻邊坐下,伸出手慢慢撫著她的發:“幾時醒的?”
    她翹翹嘴巴,不答話。
    我又問:“今兒是你生日,晚上跟我去游湖罷?”
    她拒絕:“不好。”
    我看看她,她用一個字解釋:“疼。”
    我語塞,停了停才道:“沒事,你乖乖的別動,最多明天就不疼了。”我抱她坐起來,看她眼珠子下亂掃亂轉,因問:“你找什么?”
    她嘟嘟囔囔道:“棍子呢?”
    我莫名其妙:“棍子?”
    她磨牙霍霍,不肯響。
    我記起那年我被她氣糊涂了,親手拿板子當眾打了她一頓pg,結果她隔天就帶著傷將那塊板子盜出來躲在花園里一把火燒了,煙熏壞了不少珍卉名本不說,還險些引火上身,燒到她自己。
    后來我不顧納拉氏求情,把她發落到年家,她去是去了,卻氣咻咻地連“白小千”的名字都改了,就這么不知悔改的用年玉瑩之名長到十四歲——現在她要找“棍子”,又安的是什么心?不問可知。
    “還想看么?”我問她,她點點頭,于是我說,“好。你過來。”
    她不過來。
    她往后退縮。
    我膝頭一動,壓住她衣角,摟著她腰肢一起向后倒下。
    她沒能守住多久,我發現我居然有些迷戀她微張的嘴唇,淺淺的呼吸,愈掙扎愈失去。
    下午已經有了一次經驗,這一次她的表現適應很多,甚至稱得上是一種“溫順”,就她而言所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那種溫順。
    但讓我感到奇怪的是,跟她在一起居然比比任何女人都盡興,尤其是當微弱的光焰在她烏黑的媚眼中點燃時,她的美貌既令人目眩又惹人發狂。
    由于我無法抗拒她的孩子氣的哀怨式的求饒,我已經盡量縮短了從她身上索取到滿意回報的過程,最后她到底還是忍不住珠淚盈睫。
    我展臂摟住她,低頭在她頸中一吻,幫她擦去臉上淚花。
    她慢慢止住哭,卻還是沒有放過她的問題,半嗚咽著問我:“為什么四阿哥的身上長了‘棍子’?這么ying,不會難受么?”
    我尋思了半響,才想到話答她:“當然難受,不過有了你,就不會難受。”
    她小臉上放出光芒來:“真的么?”
    我笑道:“真的。”
    不料她刨根問底:“為什么?”
    我扯過外衣蓋上她身子:“你現在還小,等長大以后,就不問為什么了。”
    她老實不客氣說:“我不小了,我已經到了可以參選秀女的年紀了。”
    秀女大選每三年一次,凡滿、蒙八旗中年齡在13至16歲,身體健康無殘疾的女子都必須參加閱選,即便公主下嫁所生之女也得經過選秀女這一關之后,才能論及婚嫁,而她的生父白景奇雖是漢人,但官及將軍,早就入了鑲黃旗旗籍,她母親婉霜原是滿洲八旗秀女出身,因稟賦純粹,形貌俱佳,本來可有“貴人”之份,但一入宮就被孝懿皇后親眼選中點進鐘粹宮,始終令其隨侍左右,并且寵愛有加,既為皇后侍女,在宮中的地位甚至遠高過一般妃嬪,她又是白景奇和婉霜唯一的孩子,血統自然算得純正,今年九月正好是三年一度的遴選之期,當年婉霜就是十四歲入宮參選,這么快她也長到了十四歲,難怪得意。
    我笑了笑:“是還小些,再大一點我更喜歡——”
    她嫌癢癢,偎進我懷里:“四爺剛才也說喜歡來著。”
    她的心跳溫溫啄著我的手心,我見她嬌羞無限,連粉頸都染上一片粉紅,心頭微微一蕩:“哦?什么時候?”
    “就是之前有一陣……很兇、很壞,我疼的要哭,四爺就問我喜不喜歡四爺,我說喜歡,然后四爺也說喜歡我……后來我就不覺得很疼了……”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后鼓起勇氣抬起眼看著我,“四爺真的還喜歡我么?”
    她秀發長垂,燈光映襯下,風姿清整中又見艷麗,讓人想起白景奇那一種傲慢摻入憂患、自信夾雜自卑的獨特,但她靜下來時眼神中卻又帶有婉霜的憂郁迷離,好似夏日藤花,楚楚嬌柔,最堪憐愛。
    婉霜十四歲入鐘粹宮,十七歲轉侍乾清宮,十九歲嫁到白家,其間有足足五年的時間她是我天天能看到的人之一。
    而婉霜出嫁后,我沒有見過婉霜,唯一一次再見,就是婉霜把四歲的女兒交托給我。
    一晃眼,又一個十年。
    我擁緊懷里小小的她:“小千,把名字換回來罷,你仍然是我的白小千,不是年家玉瑩。我會好好待你。”
    ——老十三騙得過她,騙不過我。
    ——他記得她的生日,他特意趕在今年選秀之前答應皇阿瑪三年前的指婚之約,將兵部尚書馬爾漢之女兆佳氏納為嫡福晉,為的是誰?
    ——為的是我。
    ——他早就看透上次我們在西郊偶然親眼目睹十四阿哥手把手教小千火槍射擊時我暗自下的決定,而他甚至比我更明白我的十年情分其實早在他和她的十年之前就已經開始,并且遠未結束。
    “我將要蓋一座大園子,以后每年夏天都可以搬進去住,千兒喜歡什么樣的房子?到時我送給你,就算補上今年的生日禮物。”
    “嗯……我不要最大的房子,但一定要最美的那一間,要四面碧玉欄桿,嵌空玲瓏,要……”
    我笑了笑:“是還小些,再大一點我更喜歡——”
    她嫌癢癢,偎進我懷里:“四爺剛才也說喜歡來著。”
    她的心跳溫溫啄著我的手心,我見她嬌羞無限,連粉頸都染上一片粉紅,心頭微微一蕩:“哦?什么時候?”
    “就是之前有一陣……很兇、很壞,我疼的要哭,四爺就問我喜不喜歡四爺,我說喜歡,然后四爺也說喜歡我……后來我就不覺得很疼了……”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后鼓起勇氣抬起眼看著我,“四爺真的還喜歡我么?”
    她秀發長垂,燈光映襯下,風姿清整中又見艷麗,讓人想起白景奇那一種傲慢摻入憂患、自信夾雜自卑的獨特,但她靜下來時眼神中卻又帶有婉霜的憂郁迷離,好似夏日藤花,楚楚嬌柔,最堪憐愛。
    婉霜十四歲入鐘粹宮,十七歲轉侍乾清宮,十九歲嫁到白家,其間有足足五年的時間她是我天天能看到的人之一。
    而婉霜出嫁后,我沒有見過婉霜,唯一一次再見,就是婉霜把四歲的女兒交托給我。
    一晃眼,又一個十年。
    我擁緊懷里小小的她:“小千,把名字換回來罷,你仍然是我的白小千,不是年家玉瑩。我會好好待你。”
    ——老十三騙得過她,騙不過我。
    ——他記得她的生日,他特意趕在今年選秀之前答應皇阿瑪三年前的指婚之約,將兵部尚書馬爾漢之女兆佳氏納為嫡福晉,為的是誰?
    ——為的是我。
    ——他早就看透上次我們在西郊偶然親眼目睹十四阿哥手把手教小千火槍射擊時我暗自下的決定,而他甚至比我更明白我的十年情分其實早在他和她的十年之前就已經開始,并且遠未結束。
    “我將要蓋一座大園子,以后每年夏天都可以搬進去住,千兒喜歡什么樣的房子?到時我送給你,就算補上今年的生日禮物。”
    “嗯……我不要最大的房子,但一定要最美的那一間,要四面碧玉欄桿,嵌空玲瓏,要……”</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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