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咱倆臉疼嗎？”
    “何出此言？”
    “因為第一回合結束的時候，我們有預測過，成連需要等待安德烈體力消耗，才有機會取得勝利。事實證明，他根本用不著，安德烈也就是比業余組的對手，多撐了一段時間，最后不幸敗陣。
    “那時候，我滿腦子都在想，成連被UFC官方簽約，恐怕是遲早的事情。您應該看清了吧？他最后的KO動作。”
    “我看清了。子彈出膛，勢不可擋，那是招觀賞性與威力都屬上乘的華麗腿法。我很難用語言，去描述看到這個動作時，我有多么激動。”
    “所以，您應該承認，自己臉被打疼了吧？”
    “我不承認。”
    “啊？”
    “這分明是享受！享受你知道嗎！如果這都算把臉打痛的話，那我恨不得天天有人這么抽我。”
    “您可真是說出了不得了的話啊……選手已經休息完畢，接下來，讓我們把時間留給前臺的采訪。作為今天的優勝者，成連一定有許多話想要和我們分享，一起來聽聽看吧！”
    ……
    聚光燈盞下，裁判兩側分別站著成連與安德烈。
    只不過，前者滿面春風得意，后者則有些睜不開眼睛，無法直視逆光。
    睜不開眼睛，或許也有另外一種原因。
    他臉腫了。
    除了直接性的大面積傷口，諸如紅腫淤青之類的損傷，往往不會在比賽的第一時間呈現的非常清晰。
    到了此時，雙方選手已經稍加休息完畢后，那些潛藏在肌膚表面下的傷害才真正落到了觀眾們眼里。
    到了這個節點。
    觀眾們終于意識到成連取勝，遠比兩回合KO對手這個數字來的還要輕而易舉。
    在他身上，根本就找不到任何一處淤青腫脹。
    健美的肌肉體態，跟隨呼吸頻率自如收放，好似希臘雕塑般完美無瑕，即便心懷嫉妒之人，在親眼目睹這般模樣時，恐怕也只會剩下自愧不如的羞辱。
    也就是說……
    安德烈從頭到尾，看著兇猛無比，其實沒有對成連造成實質性傷害？
    那也太扯了吧！
    泰拳可是種KO率極高的拳法，而一次的KO，意味著要付出數次，乃至數十次的嘗試，才能找到制勝良機。
    所謂的一招斃命，要么是夸大吹噓，要么是極其少見的意外情況，才有可能出現！
    可安德烈的那么多次進攻……
    無效輸出咯？
    這他媽究竟是成連抗擊打太出眾，還是安德烈拳軟乏力啊！
    都說不通好嗎！
    那些投向成連的目光，漸漸變得肅然起敬。
    “成連，首先恭喜正式登陸城市賽賽場，并且在初次比賽中便取得圓滿大勝。
    “此時此刻，相信你的心情一定是無比喜悅的。你有什么話，想對在場各位，以及電視機前的朋友們說的呢？”
    身穿騷包亮粉西裝的主持人把話筒遞到成連嘴邊。
    成連布滿老繭的手，沒有修長的優美，只有刻苦努力過的痕跡。
    這亦是對運動選手的最好嘉獎。
    指尖撩動發絲，在汗珠即將滴落之前，輕巧撇去，露出陽光且自信的笑容。
    “開場的那首歌，名字叫做滄海一聲笑。里面有一句歌詞是這樣寫的，誰勝誰負天知曉。”成連用葡萄牙語通俗易懂的翻譯這句歌詞：
    “其實我對這句歌詞并不太滿意。”
    主持人連聲追問：“為什么呢？”
    “因為，我知道。”成連鏗鏘有力道，眼神堅毅，中氣十足：
    “我知道，我將收獲接下來每一場勝利。
    “陰天晴天，白天黑夜，無論是什么時間，只要你們到來，就看到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
    “恭喜你，又一次取得了勝利！我知道，我會在每一次賽后，聽到這句話！”
    天知曉？
    天，怎么可能知曉！只有我才知道！
    聽過許許多賽后獲勝感言，有著對生活周遭事物的感謝，也有著一路掙扎走來的辛酸。
    成連卻在這么一個光榮的時刻，沒有任何膽怯，也沒有提前打過腹稿的僵硬，脫口而出，這段更像是真情流露的狂言妄語！
    唯獨成連！
    只有成連！
    好一個只有我知道！
    豪邁旋律無聲自動，悠然回蕩于所有人的腦海。
    難怪……
    難怪他會選擇這首在巴西很少有人知曉的歌曲。
    那種律動，正是成連本人的最好寫照。
    若非如此激昂，又怎么能配得上這一樣一位野心勃勃，又不缺實力的強勁黑馬呢？
    “成！成！”
    “我們要的就是這樣的選手！”
    “下一場！下一場！下一場對手是誰，什么時候開打？”
    賽場之外的停車場。
    因舍不得買票，寧愿坐在轎車后排，正四仰八叉，捧著平板看直播的若澤，早已樂得合不攏嘴，薯條與香煙都有些弄不清楚，該先把哪個塞進嘴里。
    這次……
    要賺大發咯！
    ……
    連一刻都沒有為成連的獲勝慶祝，立刻趕來賽場的是多家媒體報社。
    其中，尤其又以南方報最為爆款，直接拿下了比賽次日的最佳銷量！
    早在賽前，南方報就有做過預熱活動，說將會在近期發表一篇新晉黑馬成連相關的專訪。
    當時還沒有多少人在意這則消息。
    直到成連戰勝安德烈的消息，在第一時間，傳遍阿雷格里港的格斗圈子。
    南方報配合獲勝新聞，“巧合”地同時放出專訪內容，引發極高話題度，一時間，風頭甚至蓋過了其余體育項目，以及花邊娛樂咨詢。
    能讓民眾們放棄吃瓜，就連對格斗本身不感興趣的路人群體，也產生了購買欲望，試圖對著這名在巴西土壤站綻放光彩的華人格斗運動員進行了解。
    只能說……
    上一個這樣的存在，叫作布魯斯李。
    國內也比較習慣稱呼他為——李小龍。
    成連距離比肩李小龍自然還差了很遠。
    但那是何許人也？
    世界武道變革先驅者！
    MMA之父！
    功夫片、截拳道創始人！
    即便沒有過多關于實戰性的作證，單論影響力，再不可能有華人武術家，能夠和李小龍相比，他也是這項領域的盡頭與最高成就的象征之一。
    能在小城市，范圍性地造成不輸前輩的討論度……
    這還不夠？
    反正若澤是覺得夠了！
    慵懶身姿深陷沙發，他整個人長條形癱軟，數著一張張美元，又愛不釋手地貼近鼻子，用力深呼吸。
    一直以來，若澤都覺得自己很有童心，很愛看動畫片。
    他最喜歡的動畫角色。
    是《海綿寶寶》里的蟹老板。
    因為若澤認為，這個人物就像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動畫形象……還不用交版權費！
    “錢錢錢，我最愛錢……哎呀，搞了那么久的破拳館，終于挖到一個能賺大錢的。
    “哦對了，我們的金鳳凰先生在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