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額頭纏繞繃帶，身穿單薄短衫，在不遠處與成連相望。
    在他懷中。
    天真無邪的女童小拉莎，正興奮地向成連揮手，頭上戴了與體型不匹配的大帽子，將手術(shù)疤痕隱藏在內(nèi)。
    成連回首瞥著若澤。
    若澤把煙頭丟到地上，皮鞋踩踏旋轉(zhuǎn)，將其熄滅：“別誤會，不關(guān)我的事。
    “我只是覺得，給這小屁孩送筆醫(yī)藥費，會對你的形象建立有幫助，順手派人去看了眼。估計是辦事的嘴巴不嚴，把返程日期說出來了。
    “唉，和這幫窮鬼打交道真是麻煩，又花錢又浪費時間。
    “再強調(diào)一遍，不關(guān)我事啊！來找你的，你自己解決去……”
    成連不再理會他的碎碎念。
    這若澤要是哪天人死了燒成灰，嘴硬的八成能火化成舍利子。
    安德烈抱著小拉莎走了過來。
    若澤大咧咧道：“注意登機時間，我煙抽完懶得在這等，先進去坐著了。”
    他帶著幾名員工，頭也不回地進入航站樓。
    傲嬌已經(jīng)退版本了好嗎……
    成連嘴角抽動，總覺得按照若澤這個形象，怎么都不該用這詞來形容。
    “快說謝謝哥哥。”安德烈揉了揉女兒的頭。
    小拉莎很乖巧地說道：“謝謝大哥哥！”
    成連禮貌微笑：“小事。她的病……怎么樣了？”
    提起這個。
    安德烈半是難堪，半是感激：“有了比賽和你幫助的錢，大概是沒問題了。而且，托你的福，這幾天有很多慈善組織聯(lián)系到了我，愿意為小拉莎提供醫(yī)療援助，以及捐款支持。
    “醫(yī)生說有了這筆錢，她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也算是個好消息。
    成連嗯了一聲，對小拉莎笑道：“上拳擊臺揮拳的感覺怎么樣？”
    小拉莎興奮嚷嚷：“一開始有點害怕，不過后面的感覺很好！我以后也想成為哥哥與爸爸這樣的人。”
    安德烈尷尬撓頭：“這孩子，成先生讓你看笑話了……”
    “這可能有點難啊，練格斗是很辛苦的。”成連表情故作為難，旋即釋懷道：
    “這樣吧，我們做一個約定。哥哥很快就能去美國打比賽了，等你身體痊愈，我邀請你和你爸爸到那邊，再看我打比賽怎么樣？”
    “好，一言為定！”
    在國外沒有拉鉤的習慣，所以成連握起拳頭，擺在她的面前。
    小拉莎則伸出自己的小手，很配合進行碰拳——用格斗運動員的禮儀。
    成連看了眼時間：“差不多，我要進去了，祝你們好運。”
    “再次感謝您，成先生！”安德烈抿嘴道：
    “你是我們一家的恩人！”
    成連沒有再說什么，提起行李箱，轉(zhuǎn)過身去。
    在他身后。
    小拉莎用最熱切的童言，真摯喊道：“加油！大哥哥，我相信你是不會輸?shù)模?br/>     “祝你也能實現(xiàn)自己的愿望！”
    我的愿望么……
    那自然就是UFC冠軍。
    不能辜負支持者的期待啊！成連嘴角悄然勾起，背對父女二人，瀟灑揮手，以示告別。
    ……
    “哦！你媽的！偉大的上帝！這雜碎飛機開的我好像喝了一公斤的威士忌，又再灌了一公斤該死的馬尿啤酒。哈哈，老子還活著，成功從魔鬼領域活著回到了地面！”
    飛機在阿雷格里港降落。
    一行人里，若澤又是第一個沖出來的。
    他站在機場大門口，貪婪地呼吸新鮮空氣，一副恨不得跪下來親吻腳下地面的模樣。
    成連拎著箱子從他身邊走過，哭笑不得道：“天空不是最靠近天堂的地方嗎？為什么是魔鬼領域？”
    若澤嚴肅反問：“你覺得什么東西才是我的上帝？”
    成連思索片刻：“錢？”
    “說的沒錯。錢在哪？錢在地上！”若澤咬牙切齒道：
    “只要沒錢的地方，都是魔鬼居住的老窩！”
    ……
    落地之后，成連與若澤兵分兩路，一刻不停地趕回桑托斯的拳館。
    拳館內(nèi)，年輕學員們正在進行體能訓練。
    現(xiàn)如今得益于成連名氣提升，拳館生意隨之水漲船高。從最初搬離貧民窟時的無人問津，到了現(xiàn)在，基本上每天都會有年輕人登門拜訪，詢問是否能求學。
    對于新學生，桑托斯一向來者不拒。
    而且因為從貧民窟走出來的緣故，他能體會到巴西小伙子們的辛酸不易，學費方面不做具體數(shù)額要求，給多給少全靠個人自覺。
    見到自己最有成就的學生安然歸來，桑托斯拍拍手，示意其余學員稍作休息。
    他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來到成連身邊，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瑪瑙斯市的表現(xiàn)，別人給我看過視頻了。做的很好，成連，我為你感到驕傲。”
    桑托斯是一個古板守舊的人，生活里只有拳館與家庭，過著安分的小日子，不會過分奢望更遠大的理想。
    貧窮的過往歲月，沒有讓他變得浮躁與激進。
    看慣了大起大落落落的日子，桑托斯對同樣在貧苦掙扎著的人們，常常抱有惻隱之心。
    他和若澤是截然相反的兩種性格。
    但相反的性格，卻給予了成連相同的肯定。
    與小拉莎的這場“比賽”……
    很光彩！
    很漂亮！
    “看到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你父母應該很欣慰。唉，坦白說，之前我還有些擔心，你一直跟著我訓練，別的很多道理我也沒和你講過，你會不會像那些搞幫派的小混混一樣走歪路。還好你現(xiàn)在是好起來了，未來也能打進……”
    桑托斯到底是年紀上來了，有感而發(fā)，莫名地開始追憶過往。
    成連一個激靈，歉然閃身，帶著行李直奔拳館二樓那塊專屬的獨立區(qū)域。
    這種話說起來像戲臺上的老將軍——渾身插滿了旗。
    頗有些電影里女孩送心上人奔赴戰(zhàn)場的即視感。
    打完這場就結(jié)婚！
    成連再怎么堅定的唯物主義者，面對類似的玄學力量，還是覺得……
    敬而遠之吧！
    某個冷門游戲的華國老解說，還一直表示毒奶不可信呢！那不照樣被圈里圈外人冠以旭東老仙之名，號稱來自東方的神秘力量。
    自信歸自信，立flag還是別了。
    走上二樓，他先進入淋浴間褪去行程的疲憊。
    夏秋交際的悶熱感，在冰水的沖洗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簡單處理過后，成連一刻也沒有停下，立即進入訓練室，喚出系統(tǒng)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