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則深等人的目光越夕沒放在心上,但費劭覺得煩。
就像是自己藏了許久的寶貝,還沒來得及下手,就被別人惦記上了。
費劭看著陳則深那張臉,怎么看怎么覺得欠教育。
就在他覺得手癢的時候,袖子被人拉了一下,轉頭,對上越夕的眼。
越夕指著他一片空白的卷子,問:“下課要交。”
費劭還從來沒被誰催過作業,眉梢一挑,說:“我不會。”
越夕微微抿唇,抽出一張草稿紙,在上面寫下解題思路,遞給費劭。
費劭接過紙,略略掃了一遍,步驟簡潔,思路清晰,再看著上面清秀的字跡,突然覺得心里沒那么煩了。
就讓他們看看又能怎么樣,看出個洞來越夕也不會教他們做題。
有一就有二,兩分鐘過后,越夕的校服袖子被人拽了下,然后一張試卷就遞到自己面前。
費劭指著下一道題,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說:“這題也不會。”
越夕又將這道題解一遍,問:“還有什么不會?”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費劭干脆把試卷上的題都點了一遍,理直氣壯地說:“都不會。”
于是一整張試卷,越夕都教費劭做完了。
X233服了這兩個人。
越夕明知道費劭是欺負她剛轉過來,不了解班里的底細,裝作不會,還配合他的演出,兩個人浪費了整整一節晚自習,玩得可來勁了。
直到晚自習快下課,費劭才猛然發覺,越夕跟自己離得有些近。
她水蔥似的手指握著筆,飛快地在紙上寫著答案,似乎沒有察覺到她的手旁就是費劭的手。
費劭看著越夕的那只手離自己越來越近,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但就在快要碰到時,越夕卻突然換了一行,又與他隔開距離。
他心里突然泛上一股說不出來的滋味,像是失落,又像是松了口氣。
“就是這樣。”
越夕的聲音突然在耳旁響起,費劭回過神來,看見越夕正在望著自己。
“會了嗎?”越夕又問了一遍。
費劭終于良心發現,老老實實地點頭:“會了。”
越夕像是小小地松了口氣。
費劭覺得挺不是滋味的。
萬一越夕以為他是個笨蛋怎么辦?
可不笨怎么讓越夕給他解題?
費劭開始在笨跟不笨之間彷徨,自尊跟感情天人交戰。
聽見下課鈴聲響,越夕開始收拾東西,背起包時,察覺到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回頭,看見陳則深正在看著自己。
越夕飛快扭過頭,垂著腦袋快步走出教室。
陳則深后腳跟著她往外走,還沒走出教室,門就被人踹上。
費劭倚在門邊,手插在口袋里,笑得一臉慈祥:“想去哪兒啊?”
傍晚時下起雨,現在還沒停。
越夕站在人群后面,從包里掏出傘,還沒來得及撐開,就有人走到她旁邊。
“我沒帶傘,一起走行嗎?”譚小蕓笑著問越夕。
越夕也朝她笑:“好啊。”
她撐開傘,兩人并肩走出去。
走了一段路,譚小蕓露出躊躇的表情,對越夕說道:“我能跟你說個秘密嗎?”
這是個陷阱,連X233都能察覺出來。
但越夕就喜歡順勢踩進去,讓譚小蕓以為自己得逞。
她做出好奇的表情,問道:“你說。”
譚小蕓雙手交握,臉上泛開紅暈,緩緩說道:“費劭,我喜歡他很久了。”她看向越夕,眼中帶著希冀:“你是他同桌,你可以幫我追他嗎?”
越夕略顯詫異地望著譚小蕓,緩緩重復一遍:“你喜歡費劭?”
譚小蕓羞澀地點頭。
越夕又問:“他知道嗎?”
譚小蕓搖頭,道:“我不敢告訴他,我害怕被他拒絕,你可以幫幫我嗎?”
X233看明白了。
譚小蕓這是在用義氣逼越夕,斷絕越夕跟費劭在一起的可能。要是越夕不幫她,或者跟費劭有在一起的跡象,譚小蕓就可以抓住這一點在年級里抹黑越夕,說她是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
但這種手段對別人有用,對越夕而言,只會成為她刷好感度的踏板。
果然,越夕眸光微動,淺淺笑起來:“當然可以。”
X233無語地望著天。
別跟它的宿主講道德,它的宿主可是個差點變成厲鬼的鬼!見過鬼會跟人講道德的嗎?
譚小蕓見越夕應下,終于笑開來,同越夕說:“我快到家了,謝謝你!費劭的事,就拜托你幫我了。”
越夕還朝她揮揮手。
等到越夕走遠,譚小蕓收起笑,冷哼一聲,從包里取出傘,朝來時的方向走過去。
早上到學校,一班的人震驚地發現,費劭跟陳則深兩人同時被老趙罰站在教室外面。
“這是怎么了?”
“昨天晚上劭哥跟深哥差點打起來,你不知道?”
“不是沒打起來嗎?”
“那是老趙剛好回去拿東西,撞見了,要是沒被老趙撞見,你覺得今天深哥還能好端端站在那?”
越夕聽見班上人的議論,朝窗外看過去。
剛好費劭也從窗外看向她。
少年眸子漆黑,像是點染了一團墨,卻尤為明亮。見越夕正在看著自己,便移開目光,看向前方,唇角卻淺淺勾起。
越夕也收回目光,看著面前的書。
連續兩節課被罰站,就算是費劭也有點吃不消。
他剛回到座位上,周圍就圍過來一圈人,都在嚷嚷著:“劭哥,要兄弟們幫你出氣嗎?”
費劭煩他們堵在自己跟越夕身邊,說:“滾,讓我安生一會兒。”
幾人怕真惹費劭生氣,麻溜地滾了,就還剩越夕一個坐在費劭身邊。
越夕問他:“為什么要跟陳則深打架?”
她的聲音清清淡淡,像是一縷清風吹拂過,極好聽,費劭的心情意外地平靜下來,從臂挽里露出一雙眼,望著越夕:“不準叫他的名字。”
越夕又問了一遍:“為什么?”
費劭剛被平復的心情莫名地再度煩躁起來,直起身,扣住越夕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在她指尖上落下一吻。
“懂了?”
少年漂亮的眼微微抬起,斜斜看向越夕,本應是清冷的輪廓,卻莫名勾出三分邪氣。
越夕用力抽回手,臉上嫣紅一片,卻逐漸轉為蒼白,不安地望了譚小蕓一眼。
費劭注意到她的目光,也看向譚小蕓,臉色緩緩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