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偵察機的出現，再一次證明了北村的推測，第三航空戰隊在北面，或許已經開始讓執行攻擊任務的艦載機升空。
    蘭云沒有插手干預，身為機動艦隊司令官，并不需要事無巨細的全部過問。
    很快，停放在飛行甲板上的99艦爆開始升空。
    遠方，“飛隆”號也加快了速度，提前讓零戰升空
    此時，剛好七點四十分。
    北村從司令艦橋出來的時候，蘭云依然盯著西北方向上，那塊低壓的積雨云層，神色非常的苦悶。
    過去的幾十年，西方人經常感嘆，他們的上帝已經移民梁夏帝國，蘭云等狹夷皇國的軍民還對此嗤之以鼻，覺得這樣的念頭是滅自己威風，漲他人志氣，不但是愚昧至極，還沒有絲毫意義。
    現在，蘭云也在暗自發出同樣的感嘆。
    只是“移民”去了梁夏帝國的不是西方的上帝，而是狹夷人信奉的天照神。
    “司令官……”
    在北村出聲提醒后，蘭云才回過神來。
    “是立即就動手準備第二波攻擊，還是說再等一等？”
    蘭云眉頭緊鎖，明顯沒搞明白北村的意思。
    這不能怪蘭云，因為他當參謀的時候，艦載航空兵還沒有誕生呢，就連飛機都是非常罕見的事物。對航空作戰，蘭云是十竅通了九竅。只不過，艦隊司令官負責決策，不需要樣樣精通。
    艦隊司令官包攬了一切，參謀做什么？
    “如果現在準備第二波攻擊，大概要一個小時才能完成。到時候，就可以讓天亮前升空的戰斗機返回航母補充燃油。”北村稍微停頓一下，又說道：“第三航空特混艦隊在我們東北四百千米之外，哪怕已經在天亮之前讓艦載機做好起飛準備，在接到偵察機的報告之后立即讓艦載機升空，也至少要在兩個小時之后，九點半左右才能到達。如果我們沒有立即發動第二波攻擊，而是按之前的計劃安排，考慮到防空作戰，那么肯定無法在九點半之前把攻擊機群派出去。”
    “第一波機群已經出發，最先出發的零戰在八點半左右就能到達。接下來，至少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還不夠？”
    按之前的安排，要在第一波機群到達，并且發起攻擊后，也就是確認偵察機找到的就是第三航空特混艦隊之后，才會發起第二波攻擊。關鍵是，機動艦隊就這么點艦載機，絕不能無的放矢。
    “一個小時肯定夠，可是到那個時候，必須得優先考慮讓防空戰斗機返航，飛行甲板被占用，無法讓攻擊機群起飛。”北村咬了咬牙，又說道：“如果現在就讓戰斗機返回，那么第二波攻擊……”
    蘭云壓了壓手，北村沒再說下去。
    回收戰斗機會占用飛行甲板，肯定無法讓執行第二波攻擊任務的戰機進行整備，必然會導致第二波攻擊的發動時間推遲。如果拖到九點半之后，恐怕就沒機會讓執行第二波攻擊的艦載機起飛了。
    哪怕能夠，也要拖到十一點之后。
    耽擱幾個小時，第三航空特混艦隊難道還會在那片海域，而且什么都不做？
    可是，現在發起第二波攻擊，如果偵察機搞錯了呢？
    還有，誰能保證昨天交戰的特混艦隊沒有跟在屁股后面？
    如果特混艦隊依然窮追不舍，而且北面的第三航空特混艦隊在暴露后轉向規避，那么現在發起第二波攻擊，等于是浪費兵力。接下來，等發現了跟在后面的特混艦隊，又拿什么發起攻擊呢？
    不要忘了，第一波攻擊機群，哪怕是一切順利，往返飛行八百千米也要三小時。算上返航之后重新加油與裝彈花的時間，理論上最塊能在中午之前再次出動，實際上肯定需要更多時間。
    可見，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之內，留在兩艘航母上的這些艦載機是機動艦隊僅有的攻擊手段。
    只是，北村說得很清楚。
    要是等到第一波機群發回消息后再做安排，那么在遭到攻擊之前，肯定沒法出動第二波攻擊機群。
    盯著飛行甲板上的航空勤務人員看了一陣，蘭云才長出口氣。
    “司令官……”
    “去做安排吧。別忘了告訴嚴奔少佐，給我十五分鐘的時間，我親自為執行第二波攻擊任務的飛行員踐行。”
    這個嚴奔是第一航空戰隊的戰斗機大隊長，零戰飛行員，在昨天出動三次，取得了六個擊墜戰果。因為源田率隊發動第一波攻擊，游永在昨天陣亡，所以現在只能讓嚴奔負責前線指揮。
    北村沒有多問，要有第二種選擇，他也不會建議發起第二波攻擊。
    機動艦隊已經被敵方偵察機發現，處在第三航空特混艦隊的打擊范圍之內。
    昨天交戰的特混艦隊很可能跟在后面。
    不管從哪個角度看，機動艦隊都會在中午之前遭到打擊，依靠僅有的十幾架零戰根本頂不住。如果放棄第二波攻擊，把計劃用于護航的十多架零戰留下執行防空任務，或許還有那么點希望。
    只是，希望也不大。
    防空戰斗機真那么管用，開始的時候早就發現了那架偵察機。
    此外，昨天的戰斗也已證明。
    只要敵機的飛行員悍不畏死，把傷亡這些拋到腦后，總會有那么幾架能夠突破防空戰斗機的攔截。
    可見，就算留下足夠多的戰斗機，恐怕仍然是于事無補。
    那么，還有什么好顧慮的呢？
    顯然，現在發起第二波攻擊，等于是在保存自己與消滅敵人之間做了取舍。
    北村也已經認識到，蘭云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有抱任何的希望，沒有想過能率領機動艦隊逃出炎海。
    不要忘了，在天亮前派出去的那些偵察機，全都是向北飛行。
    重點打擊從北面殺來的第三航空特混艦隊，其實是在掩護前面的主力戰隊。如果從自身安全出發，更需要提防的是在后面追趕的特混艦隊，也就更應該盯住西面，讓偵察機去西邊搜尋。
    換個角度來看，一切都豁然開朗。
    如果機動艦隊怎么都逃不出炎海，那么能夠在今天的戰斗中，干掉梁夏海軍的第三航空戰隊，還順利掩護主力戰隊突圍，也算是立下汗馬功勞。更重要的是，要是最終打贏了這場戰爭，那么皇國上下都會把機動艦隊，把機動艦隊的海軍將士當成皇國振興的功臣，在神廟里面獲得一席之地。
    再說，要是昨天的特混艦隊沒有追來，那么現在發起第二波攻擊，或許能在消滅敵人的同時保存自己！
    不管怎樣，都不能猶豫。
    北村沒有耽擱時間，直接去找到嚴奔，讓嚴奔盡快把飛行員動員起來，把發起第二波攻擊的任務安排下去。
    其實，北村與蘭云都搞錯了，那架偵察機不是來自第三航空特混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