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跟李云翔有關,也確實要他出面。
因為陸軍在冰風暴半島上的推進速度實在太快,還提出修改作戰(zhàn)計劃,確保在臘八之前打下釜州,所以應陸軍要求,首輔薛遠征決定在幾天后召開御前決策會議,讓海軍為此做好準備。
白止戰(zhàn)就不用多說,他是此仗的功臣,哪怕沒召開決策會議,也要回帝都領賞。
讓李云翔隨行,其實就是要利用他與廉旭升的關系。
“桂老哥,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嗎?”白止戰(zhàn)也很是窩火,畢竟按這個安排,等于把李云翔頂到了前面。
動用私交影響軍事決策,那是可大可小的罪名。
沒人追究,那也就算了。但是只要有人拿出來說事,當事人就肯定逃不脫干系,仕途肯定會受到影響。
“賀將軍的意思是,能探聽到一些消息就夠了。能不能影響陸軍,用不著強求?!惫鸩律晕⑼nD了一下,又說道:“如果是大局所想與大勢所趨,就算我們不答應,恐怕也改變不了什么?!?br/>
聽桂伯勇這么一說,白止戰(zhàn)不禁嘆了口氣。
二十年來,白止戰(zhàn)聽得最多,最不想聽到的就是“大局所向”與“大勢所趨”,因為這往往表示,哪怕付出了百分之一萬的努力,到最后都只能夠退讓,必須向所謂的大局與大勢妥協。
“不管怎么樣,盡力吧?!崩钤葡杩嘈χ鴵u了搖頭。
“今天太晚了,你們明天早上再出發(fā)。先去桅檣港,我已經做好安排,到了那邊會有人接應?!?br/>
“行,那我們回去準備一下。”
“白將軍,你留步?!?br/>
李云翔愣了下,不過沒有說什么。朝白止戰(zhàn)點點頭,他就離開了軍官餐廳。
等李云翔出去,桂伯勇才起身走到白止戰(zhàn)身邊?!拔乙矂偸盏降南ⅲR將軍已經兼任海軍造備部長,負責戰(zhàn)艦等主要裝備的建造與采購工作。以他的意思,今后肯定得把重點放到這上面?!?br/>
“那得恭喜賀將軍?!?br/>
“海軍總參謀部那,得有人過去照看。”
“這可是個肥缺啊,賀將軍肯定有鐘意人選吧?”
“你說呢?”
白止戰(zhàn)笑了笑,沒接話,他其實是揣著明白裝糊涂。
在劉長勛出任海軍總司令后,薛遠征特別命令,在海軍增設總參謀長職務,首任總參謀長就是賀永興。名義上,總參謀長負責海軍的作戰(zhàn)事務,跟陸軍的總參謀長差不多。可是在實際當中,根本不可能這么安排,畢竟負責作戰(zhàn)的一直是總司令??梢哉f,總參謀長這個職務主要是象征意義。
要說,也就是在海軍司令部協調兩大艦隊。
“你不用急著做出決定,想清楚再說。”
“行,我會好好考慮的。”
白止戰(zhàn)也沒打算立即做決定,畢竟那是個清水衙門。
用少壯派軍官的話來說,海軍總參謀部就是今后養(yǎng)老的理想去處,職位高,卻沒多少需要操心的事情。
言外之意,沒什么實權。
在桂伯勇提出來時,白止戰(zhàn)就明白他,其實是賀永興的意圖。
如果第三航空特混艦隊被并入特混群,白止戰(zhàn)得交出指揮權,由劉向真率領艦隊攻打流黃島,那么對丟掉了指揮權的白止戰(zhàn)來說,海軍總參謀部也算是安身之所,至少算是暫時的避風港灣。
在賀永興,也就是賀家的庇護下,沒人敢去為難白止戰(zhàn)。
當然,也可以說是蟄伏。
等到局勢出現轉變,復出也不遲。
需要害怕的是,這么“伏”下去之后,就起不來了。
不要忘了,祝世建在海軍學院蟄伏了二十多年,要不是拜周寬德所賜,他恐怕會蟄伏到告老還鄉(xiāng)。
“哦,還有一件事?!痹诎字箲?zhàn)走到門口的時候,桂伯勇才說道,“上次回帝都,李云翔找過陸航的人。”
白止戰(zhàn)的眉頭迅速跳了幾下,忍著沒回頭轉身。
“應該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情,不過你知道,老李本來就是陸航飛行員,而且他一直覺得海軍太過小家子氣?!?br/>
“這也沒有錯?!?br/>
“也確實,人各有志嘛。”
白止戰(zhàn)笑了笑,推開了艙門。
人各有志沒錯,只是讓白止戰(zhàn)想不到的是,這句話竟然是桂伯勇說出來的。
說句誅心的話,桂伯勇是在挑撥離間。
為啥?
讓白止戰(zhàn)去鞭策李云翔,從而讓李云翔在廉旭升那里說狠話,爭取通過廉旭升來影響陸軍的作戰(zhàn)行動。
有可能嗎?
不要忘了,廉旭升是前線指揮官。
雖然不是很了解陸軍的情況,但是在海軍,前線指揮官的權力有多大,白止戰(zhàn)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就是這場戰(zhàn)斗,白止戰(zhàn)已經多次證明“臨陣決斷權”的價值。
陸軍也是如此的話,那就可以說,除非敵人太強大,不然在什么時候打到釜州,肯定是由前線指揮官決定。
早幾十天,或者是晚幾十天,也就是幾道作戰(zhàn)命令的事。
此外,桂伯勇為什么首先說賀永興兼任造備部長的事情,還暗示白止戰(zhàn)可以去海軍總參謀部任職?
這就是開出的價碼!
想到這些,白止戰(zhàn)有點無語,或者說覺得很不舒服。
如果真要投靠賀家,當賀永興的心腹親信,白止戰(zhàn)在二十年前就做了,保不準還成了賀家的乘龍快婿。
要說靠山,至少在過去二十年里,白止戰(zhàn)靠的是祝世建。
可惜,校長已經退休了。
和平時期,沒有靠山也就晉升慢一點。
戰(zhàn)爭時期,沒有靠山就別想撈到功勞。
“在想啥?”
白止戰(zhàn)被嚇了一跳,隨后才看到是李云翔。
下面的甲板上,幾名水兵正在準備交通艇。“帝都”號在幾千米之外,在從并排停靠的油船那里獲取燃油。
“桂老哥跟你說了什么?”
“賀將軍兼任備造部長,今后將重點抓裝備建設與采購?!?br/>
“這么說,你要高升了?”李云翔馬上明白了過來,畢竟在海軍的十幾年,那可不是白過的。
“我還沒答應,也沒想過要答應?!?br/>
“為什么?”
白止戰(zhàn)看了李云翔一眼,才笑著說道:“我還沒有結婚,更別說子女,需要考慮養(yǎng)老的問題?李老哥,我看你比較合適。你要有興趣,我去找賀將軍談,讓他把海軍總參謀部的位置留給你,怎么樣?”
“得,你自己不愿意去,就讓我去堵槍眼?”
“交通艇準備好了,我們下去吧。”
看著白止戰(zhàn)的背影,李云翔嘆了口氣。
其實,他看了出來,白止戰(zhàn)心事重重。只是白止戰(zhàn)都不肯說,他也不好追著問。
白止戰(zhàn)的性格,他要是肯說,就會告訴李云翔。要是不肯說,哪怕李云翔問了,也只便敷衍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