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輝”號上。
    把坎寧安吵醒的不是那艘潛艇的戰報，而是由“奮進”號發來的電報。
    準確的說，發報的是一艘編入第61特混艦隊的布蘭驅逐艦。
    因為第61特混艦隊要秘密行動，所以在南夕落洋匯合之后，坎寧安就派了一艘驅逐艦過去。
    按照約定，在戰斗打響之前，由這艘驅逐艦來轉發電報。
    這么安排，還涉及軍用密碼。
    因為還沒有組建聯合司令部，所以在軍用密碼的問題上，雙方都有所保留，或者說都不愿意吃虧。
    派驅逐艦過去，就不用把密碼本交給紐蘭艦隊。
    內容很多，在坎寧安回到指揮崗位的時候，通信參謀仍然在忙碌。
    要說，關鍵就一點。
    第61特混艦隊會在夜間全速向東北方向突擊，深入梵炎洋，并且會在天亮之前派出偵察機，搜尋肯定在西南梵炎洋活動的梁夏艦隊，爭取在天亮之后發起進攻，希望遠征艦隊提供掩護與配合。
    關鍵就是，斯普沒提出要坎寧安協助作戰。
    斯普還發來具體的信息，包括第61特混艦隊所在方位，在夜間的航向與航速等等。
    總而言之，就是毫無保留的全都告訴了坎寧安。
    那個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坎寧安沒有問出來，一是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二是沒必要。
    其實，在得知斯普孤注一擲之后，坎寧安立即想到，這個平時和和氣氣的紐蘭海軍少將是個狠辣角色。
    關鍵就是，此舉直接沖著坎寧安來的，或者是沖著布蘭王國來的。
    如果在明天的戰斗當中，聯合艦隊能大獲全勝，那么一切都好說，最多不過是把主要功勞算在斯普與第61特混艦隊的頭上。
    對此，坎寧安看得很淡。
    不是他不在乎，而是就他的認識，只要能保住在梵炎洋上的戰略優勢，特別是守住對布蘭王國來說戰略價值重大的梵羅地區，就算把功勞送給別人，那也是千值萬值，畢竟坎寧安是皇家海軍的將領，做任何事情都以國家利益為重。至于個人的勝敗榮辱，坎寧安一向都沒放在心上。
    可問題是，明天一定能夠大獲全勝嗎？
    說得透徹一點，要是真的有把握大獲全勝，斯普會孤注一擲？
    可見，大獲全勝的概率幾乎沒有，而遭受慘敗反到很有可能。
    問題就在這里。
    斯普一馬當先，甚至可以說身先士卒，那么在遭受慘敗之后，絕對沒有人會認為是他的責任。
    那么，肯定是坎寧安的責任。
    要說的話，進軍梵炎洋，本身就是布蘭王國的事情，由布蘭皇家海軍擔綱，而且坎寧安是聯合艦隊司令官，斯普只是負責指揮第61特混艦隊，而且在梵炎洋上作戰，聽從坎寧安指揮。
    毫無疑問，坎寧安是此戰第一責任人。
    當然，坎寧安代表的布蘭皇家海軍與布蘭王國。
    從這個層面講，斯普是在用這個辦法，逼迫坎寧安跟他一道帶遠征艦隊深入梵炎洋，主動找梁夏艦隊決戰。
    可問題是，這是坎寧安一直在避免的結果。
    要說的話，這就是獅泉城淪陷產生的影響。
    在26日，收到獅泉城的守軍投降的消息之后，坎寧安下達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讓艦隊減速，而第二道命令是轉向。
    獅泉城都丟了，還需要跟梁夏艦隊決戰嗎？
    當然，梁夏艦隊未必會趕來決戰。
    理由也很簡單：打下獅泉城，控制了咽喉海峽，梁夏海軍就能進入梵炎洋，也就能夠直接進軍波沙灣。
    本來就是沖波沙灣去的，還有什么理由在別的地方浪費兵力？
    總而言之，坎寧安已經做出了撤退的決定。
    正是如此，他才覺得斯普是猜到了這一點，卻不想錯過殲滅梁夏艦隊，擊敗白止戰的機會才選擇孤注一擲。
    因為第61特混艦隊就只有一艘航母，所以斯普要拉上遠征艦隊。
    去給第61特混艦隊陪葬嗎？
    讓坎寧安想不明白的是，斯普憑什么認為，在他沖上去之后，布蘭皇家海軍的遠征艦隊就一定會跟進？
    在傳統上，梵炎洋一直是布蘭皇家海軍的戰場，跟紐蘭海軍沒多大的關系。
    斯普要去送死，坎寧安完全可以在旁觀摩。
    只要能夠穩住局面，就沒人能說坎寧安是見死不救。
    要是最后反敗為勝，坎寧安將成為整個西方世界的英雄，主動去送死的斯普就是有勇無謀的典型代表。
    坎寧安想著這個問題的時候，通信參謀送來剛剛解譯出來的電文。
    不過，并非來自第61特混艦隊，而是來自皇家海軍司令部。
    沒錯，就是那艘紐蘭潛艇擊沉梁夏海軍艦隊油船的消息。
    因為需要中轉幾次，所以耽擱了一些時間。
    看完，坎寧安心里就有數了。
    顯然，斯普反常的舉動，就與此有關！
    在潛艇偷襲了艦隊油船之后，第61特混艦隊的存在已經不再是秘密，也就肯定成了梁夏艦隊的目標。
    斯普顯然不想單獨赴死。
    關鍵還有，斯普沒有在電報中提到潛艇的事情，擺明了就是不想讓坎寧安知道。
    此舉，其實就是要遠征艦隊陪葬！
    看完電報，坎寧安走到海圖前面，盯著海圖仔細看了好一陣，隨后就露出笑容，心里更加有數了。
    要說的話，斯普確實是一個很難得的純種軍人，沒有太多的心眼。
    他想利用遠征艦隊，不過也確實以干掉梁夏特混艦隊為主要目的，沒有做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關鍵就是，沖在前面的是第61特混艦隊。
    如果梁夏艦隊在西南梵炎洋，就肯定在東北方向上，那么在明天清晨，首先與之交戰的必然是第61特混艦隊。
    斯普發來電報，其實是希望坎寧安別錯過當漁翁的機會！
    那么，如何才能夠抓住這個機會？
    第61特混艦隊原本在遠征艦隊的左后方，也就是在西北方向上，保持大概400千米的距離。
    現在，斯普全速向東北方向沖刺，因此與遠征艦隊的距離并不會迅速縮短。
    遠征艦隊直接轉向北上？
    還是說向東北航向，只是航向更偏北，從而逐漸縮短與第61特混艦隊的距離？
    關鍵就是，梁夏艦隊會去哪？
    在艦隊油船遭到偷襲前，因為懷疑聯合艦隊會北上去馬加斯海峽，所以肯定會重點監視靠近玄大陸的近海航線。
    可是在艦隊油船遭到偷襲后，他就會做出調整。
    不管是為了自身的安全，還是懷疑紐蘭艦隊會前往奧洲，白止戰都會增強在遠海方向的投入。
    到了明天清晨，梁夏艦隊出現在第61特混艦隊東北方向的概率最大！
    那差不多就是在遠征艦隊的北面！
    想到這里，坎寧安心里就有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