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我是直接在墨青面前“灰飛煙滅”了的,他不知道鬼的世界是什么樣,唯一能想到的大概就是回去找芷嫣,可即便墨青找了芷嫣也沒什么用,因為這次他們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我去了哪兒。
畢竟……
連我自己都未曾想到出了回魂鋪竟然會遇見這一檔子事,被抓去關一通大牢,耽誤了這三天的時間,不過……也算是知曉了一通與自己相關的隱秘過往。
我往芷嫣身體里飄,芷嫣便在我旁邊一邊抹淚一邊強忍哽咽的說著:
“三天前厲塵瀾回來找我,一個勁兒的問我路招搖在哪兒路招搖在哪兒,我快被他嚇死了……后來才知道,原來他早就知道咱們的貓膩了。可他當時那樣急著問我,可我哪兒知道你在哪兒啊,我就以為你魂還在那鳳山呢,厲塵瀾又提著我過去找你,沒看見你,又回來,在山上找了一天,鬼市找了一天,我上哪兒都找不到你……”
說到這兒,她又是一咧嘴要哭,“大魔王你這幾天到底去哪兒了啊,嚇死人了,厲塵瀾在那無惡殿上散盡神識的要找你,若你今天再不出現……”她頓了頓,眼巴巴的望著我,“你怎么不著急進我身體里去啊?”
我望著她,心頭有點慌亂,可還是強行壓住情緒,望了望天色道:“不急,我等到子時再試試?!?br/>
芷嫣聞言,也是面容一肅,停了嘮叨和哭泣,連忙飄到我身邊圍著我轉了兩圈:“大魔王,你……你真的魂淡了些啊……我方才都沒注意,你這身體好像有點模糊,你發生什么事了?”
“我吃了還陽丹。”我沉下心道,“魂魄可能發生了點變化……我還沒消失呢!不準哭!”
“嗚……”芷嫣被我叱得立即咬住了下嘴唇,一雙眼睛積滿了淚水的望著我。
“我的身體尚在人世,里面或許存留些許生機,所以我現在大抵算是個半死不活的人,因此,在我墳前磕得魂魄離體,但未死的你能看得見我?!蔽冶M量簡單的與她說著,“可我這次為收拾洛明軒,吃了還陽丹……這鬼市的東西,越吃便離死越近,尤其是還陽丹,所以我現在的魂體與之前或許生了點變化,沒那么容易能進你的身體,也可能以后再也進不了你的身體。”???.??Qúbu.net
甚至……或許等過段時間,我身體里的生氣消失,就會變得連芷嫣也看不到我。
我忍住這話,沒有告訴她。
“現在離子時不遠,待會兒我再試試能不能進你的身體,若能入便是最好,可若不行,你便好好將你的身體穿上,回去將我的事告訴厲塵瀾,讓他不要著急,我會飄到他身邊去。”
“那……那如果以后都不能入了,你要怎么和厲塵瀾說話呢?”
“你給我傳話。然后我們盡快去找到我的身體?!?br/>
“你的身體在哪兒?”
我轉眼瞅了芷嫣一眼:“你大伯父在哪兒?”
芷嫣一愣,想了想:“好像……之前東山主帶著我大伯父從仙臺山走丟之后,就再也沒有聽到他們兩人的消息了……這幾天厲塵瀾瘋了一樣找你,萬戮門所有人都出去打探人世有無鬼魂奇事發生了,沒有人去打探他們的消息……”
所以,就任由他們倆從那時候消失到現在嗎!
我咋舌,小十七是個找不到路的,你琴千弦也路癡嗎?塵稷山那么大一座山杵在那兒,你們這也找不到?
不過跟著十七在一起……倒是什么都有可能。
我暫時將這事兒放了放,等了一會兒,但見子時到了,我沉心靜氣,飄到芷嫣身體上方,面朝面,魂體與她的身體|交融,慢慢的沉了進去。片刻之后,我慢慢的察覺到指尖傳來厚重的感覺,身體里有心臟的跳動,血液的穿梭。
我睜開眼,看見芷嫣的魂魄飄在一旁。
我坐起身來,活動了一番筋骨:“你這身體到底還是沒我自己的身體好用。”
她開心的蹦了兩圈:“進去了進去了,你趕緊去找厲塵瀾!”
不用她說,我捻了一個瞬行術,霎時便踏上了無惡殿。
無惡殿上,明月映照,遍地銀光,我一腳踏上,銀光便似有所波動一樣在緩緩一動。
我心頭一驚,知道這是什么陣法——九天術,上探九天,下尋九泉,天下無處不在術法觀察之中,只要他想,便能聽到萬里之外的花開聲。
可這法術極是耗神,探得越遠,越是對神識傷害大。
芷嫣說墨青耗盡神識來尋我,我還未曾想到他竟會布這樣的大陣。
我入了無惡殿中,但見墨青正端坐床榻之上,屋中地上銀光更甚,似漫天繁星遍灑一地,有著安靜清冷的溫柔。
他打著坐,閉著眼,所有神識都散在他方,我未敢驚擾,便只慢慢的靠近他,在他身前站定,輕輕喚了一聲:“墨青?!蔽议_口的聲音是我也未曾想到的輕柔,“墨青,我回來了?!?br/>
我這一聲喚,像是挑動了地上的銀光,在里面滴入了星星點點的水珠。
銀光閃動,一層一層的波浪往外蕩去,在片刻之后又一層一層的蕩漾回來,波光慢慢收攏,越收越快,最后整室銀光消失,墨青如入定的老僧,坐著未動。
我知道,四散的神識倏爾收回,對身體來說是極大的負擔,外人不知,他必定忍受著巨大的眩暈與痛苦。
我不敢碰他,就怕稍稍一碰,便擾亂了他的思緒,致使他神識散亂,再無法完好復位。
我只好在他身前靜靜等著,不知等了多久,許是有大半個時辰了,終于他放在膝上的指尖微微一顫,雙睫抖動,如蝴蝶扇了翅膀一樣,慢慢睜開眼。
得見眼前的我,他有一瞬間的失神。我見了他這雙清澈透亮的眼眸,也有一瞬的失神。
只是,我不知道他想的與我一不一樣,反正……我現在滿腦子都是當年那山門前,襯著火光與風雪,我蠻橫的將他摁在地上一通狂吻的畫面。
想著那畫面,我喉嚨便覺得有些干也有些緊了。
我伸手將他一推,徑直把他推翻在床,上次那個地府給我定的強|暴之罪我覺得我受得冤枉,可這罪名既然無法改了,那我干脆就直接把這個罪名坐實得了。
我湊上去便要咬他的唇。
可在靠攏前的那一刻,他卻用手及時擋住了我,我親在了他的掌心上。他望著我,我在他眼里看見了這張芷嫣的臉,方才有幾分清醒過來。
這是……芷嫣的身體啊。
光是想一想,我就能預見未來那會在我耳邊日日夜夜響徹天際的尖叫之聲。我忍住了情緒,咬了咬牙。
“招搖?!鄙硐碌哪鄥s在這時喚了我的名字,“是你?”
我一聲嘆息:“是我。”
“你沒有消失?”
“我消失了呀?!蔽蚁攵憾核晌艺f了這話,他眼眸卻陡然空了一剎,這一瞬間,我的逗弄之心霎時便被千針扎過一樣,我喉頭哽了一瞬,再也沒法用這事來逗他了,“可我舍不得你,我又回來了。小丑八怪……”我幫他順了順胸膛,“我說讓你不要哭,你做到了嗎?”
后背一緊,我被他往下一拉,抱進了懷里,死死的扣住,他沒有言語,只是像護著珍寶一樣將我護著:“路招搖?!?br/>
“嗯?”
“別再說那種話了。告訴我你要去哪兒,我來陪你。”他將我抱得那么緊,“別再讓我尋找了?!?br/>
墨青……是在害怕嗎?
我拍了拍他的胸口,從他懷里把腦袋蹭了出來:“我們一起去找吧?!?br/>
他微怔。
“我的身體?!蔽业溃拔疑眢w還在這人世的某一個角落,我們一起去找,等找到了,我就回來嫁給你。”
提到這事,我腦海里陡然閃過我那鬼夫君的事:“哦,對了?!蔽覐哪嗌砩献似饋?,“在那之前,你還得幫我辦幾件事。”
我坐了起來,他便也坐起身來,我膩著坐在他腿上道:“我在鬼市惹了一場婚債,要還了錢才可以與那書生和離,你幫我燒點紙先。”
墨青身體驀地一僵。
我扳著手指頭一邊數一邊嘀咕:“還陽丹兩顆,出地牢一趟,大陰地府錢鋪一筆,和離給點分手費,按那曹寧的消費水準來說……大概,要給他燒四十萬?嗯,他這幾天對我還挺好,湊個整,給他燒五十萬得了。”
我一轉頭,撞上了墨青冰涼得有些微妙的神色。
他仿似現在才理解了我上一句話的意思一樣,只提了兩個字出來,著重重復了一下:“婚債?”
啊……
我看著墨青變得幽深暗黑的目光,陡然反應過來,我現在是不是,不應該這樣跟他說?我轉了轉眼珠:“那就是……賭債?反正是筆債,怎么稱呼不重要。”
他瞇著眼睛看我,頭一次,我覺得他這雙比星空更漂亮的眼睛里,對我凝出了不善之意:“曹寧,是誰?”
“哈哈哈!”我一陣干笑,答案哽在喉頭,吐不出口。那是……
我現在地府里登記在冊的相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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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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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