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嗎？”王姒寶朝陸雪瑩望去。
    陸雪瑩連連擺手道：“你讓我干什么我就去干什么。但是出題那塊我可就管不了了。”
    王姒寶若有所思道：“選個聽指揮的人其實也不錯。”如果自己沒有大智慧，但是肯服從上級的領導，其實也是好員工的一種表現(xiàn)。
    陸雪瑩略微張著嘴，有些吃驚的說道：“呃？我說的也有用啊？”
    “當然有用。以前你可是個十分有主意的人。怎么這成家養(yǎng)孩子后，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王姒寶搖頭嘆息道。
    很多女人都是這樣，從前很有抱負的一個人一旦回歸家庭，想的更多的就是自家丈夫和孩子，從而失去了最初的那股沖勁。
    如果陸雪瑩前幾年不算有主意的人，那就沒人敢說自己有主意了。
    在她沒有和呂宏博成親前，她都能干出天天堵著王裕洵，還有作為女方卻主動上門向男方提親這樣的事來。
    和她們兩個又閑聊了幾句，接近中午時，本來還想留兩人一起用午膳。但兩個人都惦記家里的孩子，于是王姒寶讓良辰給她們倆拿了一些糕點讓她們帶回去給自家孩子吃。前幾天，那幾個小家伙在這里住的時候都很喜歡吃。
    攝政長公主要成立詹事府選女官的事，早早就張貼到了韶京城中的各個布告欄處。
    這次將分為兩個考場進行考核。
    其中一個考場就定在了王姒寶挑選出來的離韶王府極近的一個三進宅院。那里將被改造成她的詹事府。
    另一個考場就定在皇宮。
    因為宮中有很多品級較高的管事宮女，她們在管理方面更有經(jīng)驗。如果不出意外，那里可能才是這次選派女官的重點單位。
    等真到了選官那一日，由于韶京持觀望態(tài)度的人比較多，所以前來詹事府考核的人還真不多，算了一下總共才十六個。
    王姒寶叫良辰等人給她們安排好座位后，交代了一下考場秩序。然后統(tǒng)一發(fā)放試卷開始考核。
    等一發(fā)試卷，考生們一看考題根本就不是想象中的詩詞歌賦，而且絕大部分都是些實際的題就有些傻眼了。
    尤其是其中還有幾個所謂的韶京才女，平時讓她們寫個詩做個賦，再對個對子什么的，她們在行，但這次的考題實在是讓她們這群不懂得人間疾苦的富家千金小姐們感到作難。
    比如城中來了一大批難民，作為女子官員，你可以為他們做些什么？
    施粥吧？對吧？既然沒有更好的答案，那就是施粥。反正一到有難民的時候，好多人家為了顯示自家是個慈善之家都會這么做。就是她們自己府中有時也會跟著做。于是大多數(shù)的考生紛紛如此作答。
    等你當上女官后，能給寡居的女子提供些什么，好讓她們可以養(yǎng)活自己和孩子？
    這還能提供什么啊？給些銀兩唄。有的人寫下了這個答案。顯然家里銀子不少。
    對于后宮中余下的宮女和太監(jiān)要如何安置？
    這個有些難啊？要不發(fā)賣了？顯然她家府中如此處理過下人。
    假如你當上女官后最想要為百姓做的是什么？
    不知道啊？當這個女官不就是為長公主做事的嗎？為百姓做什么？就是逢年過節(jié)布施一下或者接濟一下窮人唄。
    假如你手中現(xiàn)在有一萬兩銀子，你會拿來做什么事？
    一萬兩啊！不是很多但也不少，可究竟要拿來做什么呢？要不多買些糧食、衣物什么的用來救災。
    ……
    下面的試題五花八門，有關于農(nóng)事的、醫(yī)藥的、教育的等等都有涉略，回答就更是五花八門了。
    直到有兩道《四書五經(jīng)》上的題時，才算有了比較統(tǒng)一的答案。
    等這些人回去后，一個都心虛不已。這都是什么題啊？如果沒有《四書五經(jīng)》的那兩道題，估計她們中有的人都能交白卷。
    判卷的結(jié)果令人相當?shù)目扌Σ坏谩Ｍ蹑氉詈笾荒茉谄渲羞x出三個還算靠譜一點人進入五天后的復試。
    翌日一早，王姒寶到了宮中看望了多日不見的小皇帝許振華。最后小皇帝纏著她和她一起監(jiān)堂，考核了報考女官的宮女們。
    雖然這些宮女們絕大多數(shù)都有品級，其中還兩個協(xié)理后宮的正三品掌事嬤嬤，四個以前伺候韶文帝的大宮女從三品的尚義，還有幾個像蘭香嬤嬤一般從五品的各宮管事嬤嬤。
    但是這個品級與詹事府女官那種國家認可的官職是不可同日而語的。俸祿和待遇更沒法比。所以，聽說王姒寶要招收女官后，本來還在為自己今后出路擔憂的這些宮女們也都躍躍欲試前來參加。要知道，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參見陛下！參見長公主殿下！”
    見許振華半天沒有言語，王姒寶瞅了瞅他，并拉了拉他的小手。許振華這才意識到自己這次并不是陪著王姒寶來玩的小孩子，而是一國之君。
    于是一擺手威嚴十足道：“免禮平身！”
    “謝陛下！謝長公主殿下！”
    等眾人起身后，王姒寶朝蘇明冉道：“好了，蘇女官，帶著你的人給她們安排座位開始考核。”
    “遵命！”蘇明冉隨后拿出一份名單出來，按照名單開始點名并隨后指定座位。
    等眾人坐好后，王姒寶叫良辰、美景、艷陽、晴天四人發(fā)卷。
    卷子上的內(nèi)容和前一天考核的內(nèi)容差不多，只不過今天的考核中又增加了宮務還有言行、品德、禮儀、女紅等方面的考核。
    宮里的宮女往往在得了恩旨出宮后，最常從事的職業(yè)就是教養(yǎng)嬤嬤。周雅雪倒是給她提了個醒。既然社會上比較重視女子這一方面，那么在她的女官中，就應該有專門從事管理及考核這方面的專業(yè)人士才行。
    外面那些人又有幾人能和宮里這些宮女，尤其是上了年歲的嬤嬤們相比？因此，王姒寶把這道考題留給了這群宮女們來回答。
    最后考核結(jié)束，王姒寶叫蘇明冉和她一起閱的卷。
    總體來說，她們答的要比宮外報名那些人好很多。最起碼，她們當中有很多人是站在全局的角度答的題，而非只是個人的小心思。
    等到了宮外復試那一天，王姒寶一共就錄取了那三個回答的比較務實的人。
    這三個人中其中有兩個人提前到了長公主府詹事府。另外一個拖拖拉拉過了小半個時辰才到。
    王姒寶果斷讓第三人出局。
    等余下的兩人向王姒寶戰(zhàn)戰(zhàn)兢兢見完禮后，王姒寶打眼瞅了一下還顯得相當緊張的這兩人。
    其中左面那個身材高挑，面相有些苦，就是俗稱的苦瓜臉。右面那個身材嬌小，樣貌倒是清秀，屬于小家碧玉型。看年歲，這兩人年紀都應該超過了二十歲。
    王姒寶嘴角含笑開口道：“恭喜你們通過了初試，進入到復試。請先自報下家門。”
    下面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示意對方先說。
    王姒寶也發(fā)現(xiàn)自己這個問題問的太不具體所以才會出現(xiàn)這樣的結(jié)果，遂立刻更正道：“左面身材比較高的這位先報吧。”
    那人上前一步，朝王姒寶十分拘謹?shù)囊桓Ｉ淼溃骸懊駤D喬黃氏。”
    完了？這也太簡潔了吧。
    王姒寶不得不追問道：“還有呢？比如年齡多大？自己現(xiàn)在以及家中的情況等等越詳盡越好。”
    那人一欠身道：“是。”然后便將自己的情況娓娓道來：
    “民婦今年二十三歲，閨名叫秀娥。祖籍韶京近郊的原水縣。家父原先是一個秀才，因為家母有病，家父便放棄了繼續(xù)考取功名，到私塾當了個教書先生，以教書為生。
    由于家中只有民婦這么一個女兒，所以爹爹從小就開始教習民婦識文斷字。后來家母在民婦八歲那年去世了。隨后幾年爹爹的身體一直不好，家中也沒什么積蓄，直到民婦十五歲那年，爹爹也跟著去世了。
    爹爹臨終前將民婦送到了從小定下娃娃親的當?shù)馗粦魡碳彝泄隆？烧l想他們家人最后以民婦克父、克母、還有可能克夫為由將民婦貶為了妾室。民婦不答應，他們家就拿民婦父親辦喪事的事情為籌碼逼民婦就范。民婦最后不得已便答應下來。
    給夫君做妾三載后的一天，夫君因為喝花酒和別人搶花魁讓人給打死了。夫家就一口咬定都是民婦克死的夫君，最后就將民婦給攆了出來。”
    王姒寶關切的問道：“后來呢？這隨后的五年你是怎么樣過活的？”
    黃秀娥回道：“民婦輾轉(zhuǎn)來到韶京，靠給人洗洗衣服、縫縫補補、外加做些繡活度日。前些日子聽說長公主詹事府要招女官，民婦就想著要來試一試。”
    黃秀娥說到最后有些羞赧。她這個身世就連一般比較富裕的人家都不愿意招她，所以她最后才只能靠做些粗活來養(yǎng)活自己。
    王姒寶點點頭，隨后又問了句：“你都擅長什么？”
    “民婦除了識文斷字外，還真沒有什么別的擅長的地方。但是民婦肯吃苦，民婦不需要當什么女官，只要長公主肯收留，讓民婦做什么，民婦都愿意。”黃秀娥說到最后幾乎用了懇求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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