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自然是騙她的!他容凌何人,可以輕松地扛著兩個和他同等身高體重的伙伴在槍林彈雨之中健步如飛,豈能背不動這么一個小小的林夢?</br>
可林夢自然是信了的,低呼一聲,雙手越發摟緊了他,也不敢再把腦袋往他的后背下方縮了。于是,她干脆偏過腦袋,靠著他的肩膀,臉沖向他的側臉。</br>
入目,棱角分明的臉,頭一次,她看得這么清晰,又是臉龐一紅,呼吸微微一熱。頭一次,她這么真切地感受到,這個男人是英俊的,也是迷人的。再大方點,她也可以承認,在他之前,她從來沒見過這么英俊迷人的男人!現在,這個英俊的男人在背著她……這個認知,讓她的心有點淡淡的甜,可一想到她和他的關系,她的雙眸又止不住地黯淡了下來。</br>
如果不是這一場不知道該算什么性質的交易,她可能一輩子都接觸不了這樣的天之驕子!可接觸了,卻是那樣尷尬的碰撞!她咬了咬唇,眼眶微微一紅,在他結實的肩頭上蹭了蹭,安靜地趴伏了下來。</br>
019</br>
山頂之上,馮談一行人正坐在那做短暫休息。</br>
“哎!看,是那個容凌啊!”</br>
“哇塞,他對他這小女友也太好了吧,竟然背著她上山哎!”</br>
隊伍中,不無女性發出嫉妒的火花。</br>
馮談見了也是一愣,臉龐不自覺地繃緊,突然就覺得這一幕礙眼了!</br>
容凌輕輕地放下了林夢,拉著她的手,買了纜車票。今日人不多,所以買了票,就能有座。容凌直接拉著林夢上了纜車。</br>
纜車是從追月山的山頭一直下滑到山腳,持續大概半個小時的纜車,可以將藍湖一帶盡收眼底!</br>
這種纜車,是那種露天式的,也就是空間不密閉。幾根鋼條組合而成的座椅,前面有扶手,也有供雙腳踩著的鋼條,總之,看上去是有那么一點危險系數的,膽小的人,多半是不會選擇坐的。林夢就很膽小,但是她骨子里總還是有那么一點叛逆。坐纜車,她是挺害怕的,可她偏偏又有些享受那種在空中蕩著、懼怕著的刺激!</br>
這一點,精明的容凌很快就察覺了。</br>
林夢的坐姿,一看就知道她的緊繃和不安。她挺直著脊背,根本就放松不開。纖細的小手,緊緊抓著扶手,能看得見的是,原本就白嫩的纖手如今顯得很是蒼白,連帶著蒼白的是她的臉。她看上去非常害怕,兩只眼睛根本不敢往下瞧,半瞇著,可是又控制不住地瞇著一條縫,偷瞧著前方底下。多么奇妙——那么害怕,卻還那么堅持來坐這纜車!</br>
他突然就覺得這樣的她,很是可愛。</br>
于是,他伸出一手,摟住了她的腰!</br>
“啊——”</br>
她凄厲地驚叫,好似看見了鬼,驚得飛鳥齊飛。后面想坐上纜車走的登山客,也嚇得硬生生地止了步,好奇又驚疑地看著她,想看看前方是否出現了什么危險事故!</br>
容凌忍不住了,笑了起來,覺得她的反應也未免太過可愛。這個惡質的男人,偏愛享受別人的落魄!</br>
林夢低低地嚷了起來,聲音都跟著在發抖:“你……你想干嗎?”</br>
纖手更是死死地抓住了扶手,生怕自己就此從高空之中掉落下去。想到摔成肉泥的樣子,她的牙齒就控制不住地打戰!</br>
他胳膊略微使力,將她按向了自己的腰側,實在是看不過去她的如臨大敵樣兒了!</br>
“抱著我!”</br>
“不……不要!”她顫著音,卻仍然懂得拒絕,“會……會掉下去的!”</br>
她嚇得唇瓣都失去了血色!</br>
他搖搖頭,手上再一用力,猛地將她拽入自己的懷里。她本來就是在那強作鎮定,別看雙手握得死緊,其實胳膊都在隱隱地發顫了。看上去筆直的小身板,更是紙老虎,一碰就要倒的。如此,在驚天動地的驚叫聲中,她摔入了他的懷里。求生的本能,讓她伸開雙手,死死地抱住了那像棵大樹的軀體。</br>
容凌在那涼涼一笑:“這不就行了嗎?”爽快地享受著她仿佛垂死一般的擁抱,那么的緊窒,仿佛天地間,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也只有他。</br>
林夢被嚇死了,抱著他,在他懷里后怕地哆嗦著,狹長的雙眸上,修長的睫毛急促地顫抖著,清澈的瞳孔上,蒙上了一層水汽蒙蒙的薄霧。</br>
他摟了她,安撫性地用自己的下巴輕擦著她的頭頂,輕柔地低喃:“別怕,我不會讓你掉下去的,我用我的生命發誓!”</br>
一條細瘦的鋼繩都要不了他的命,更別提這在他眼里宛如鋼筋堡壘的纜車了。</br>
醇厚的聲音有一種奇異的力量,讓林夢的心,緩緩地安定了下來。她微微睜開眼,按照他的建議,睜開眼,打量這從空中俯瞰的美景。握著扶手,和抱著一個溫熱的軀體,真是不一樣的體驗。林夢突然之間就覺得很安全,仿佛雙手抱著的不僅僅是一個軀體,而是一根擎天柱了,永遠都不會倒下的擎天柱。這是她第二次坐纜車,卻是第一次覺得不害怕,只要她的胳膊可以一直抱著他。</br>
多么奇妙——她不過是抱住了他,卻有了勇氣,在距離地面將近千米的高空,敢于去大膽地眺望腳底下的一切。</br>
她像一頭新奇的小松鼠,抱著他健碩的腰,一點點地伸出腦袋,眨著眼睛,新奇地眺望著這些以往她不太敢體驗的一切。她不由得有了些小小的竊喜,舔了舔唇,緩緩地笑了起來。高空之上,風微微有點大,吹亂了她漆黑的頭發,在妖嬈的黑色之中,閃爍的是那張潔白無瑕的臉,多么的嬌美,多么的惹人憐愛。他無聲地把這一切看在眼里,眼里染了小小的笑意。</br>
纜車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一陣音樂作響,又嚇住了她。應該是手機在響,不是她的,那就是他的了。容凌此刻一手握著扶手,一手攬著她的腰,無論放開哪只手,都是林夢不愿意看到的。</br>
看容凌握著扶手的手要動,林夢急了。</br>
“別!”</br>
容凌的手停住了。</br>
“別接!”</br>
林夢的身板又僵硬了起來,一開一合的小嘴急急顫抖:“別接,會掉下去的,求你,別接,我怕!”</br>
怕一個不小心,雙雙掉下去。</br>
容凌有這個自信,能安全無誤地從兜里掏出手機,接打電話。可林夢小臉上閃現的驚懼實在太過明顯,那狹長的黑眸中閃現的祈求也太過濃厚,那兩只細瘦的胳膊緊緊抱著他表達出來的求生意念又是那么的強烈……</br>
他心念一轉,本打算去接電話的手沒有動,依舊握著扶手。</br>
他的手機號,知道的人不多。這種特定的音樂,讓他知道是他四弟打的。若是沒急事,他不應該給他打電話的。但——</br>
“我不接,你別擔心!”</br>
林夢松了一口氣,但還是緊緊抱著他。</br>
彩鈴聲滅掉之后,沒過一會兒,又響了起來,他沒接。又過一會兒,彩鈴聲又響起。差不多是每隔兩三分鐘,手機就會響一次。</br>
林夢很是害怕,心里又是內疚又是自責。電話打得那么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可是因為她……</br>
她突然就覺得自己很累贅。</br>
她的臉色微微一變,緩緩地從他的胸膛處抬起了頭。</br>
“你……你扶我一把,我……我握扶手!”這樣,他就可以接電話了!</br>
而容凌的回應則是一把按倒了她略抬頭的小腦袋,讓她依舊可以舒心地靠在他的胸膛上,胳膊依舊圈著她的小身板。</br>
“別管它,沒什么事!”</br>
“可——”電話打得那么急!</br>
容凌卻突然問她:“以前坐過這個嗎?”似要轉移她的注意力。</br>
林夢的注意力果然被他轉移了,緊抱著他,開口回道:“嗯,以前坐過一次的。”</br>
他有些好奇:“應該不是一個人吧!”</br>
看她嚇成這個樣子,實在是難以想象她會一個人坐。</br>
她不好意思地微紅了臉,因為被他猜中了。</br>
“嗯……當時學校組織的春游,我們一個班來的,人多,所以都是三個三個的坐。我……我當時就坐在兩個女同學的中間!”</br>
“呵呵……這樣似乎挺安全的!”</br>
容凌調侃,弄得林夢越發不好意思。沉默了一會兒之后,她小聲補充,算是自言自語,也算是對他傾訴:“嗯,我當時挺害怕的,嚇得一動不敢動,下了車……肩膀都僵住了,然后,我就……我就對自己說,以后……以后再也不坐纜車了,可……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又特別的惦記著……”</br>
小小的傾訴聲,慢慢蓋過那一聲比一聲急的鈴聲。兩個人似乎都忘了這鈴聲的存在,容凌更是時不時地挑起話題,惹得林夢乖乖地回答他的問題,沒這個心力留心那個鈴聲。</br>
說著、聊著,時間自然也就過得快了。轉眼間,那纜車就到了山腳,林夢被容凌半摟著,下了車。容凌掏出手機,開始打起電話,電話一接通,里面就傳來一個風風火火的聲音。</br>
“大哥,你干嗎去了,怎么才接電話?”</br>
巨大又火暴的音量,甚至都能讓在一邊站著的林夢聽得一清二楚。林夢慢慢地垂下了頭,到底是有些自責的。</br>
容凌微微皺眉,口氣有點淡、有點冷:“說,什么事?”</br>
“大哥,羅胖子那小子陰,斷了我們的貨了!”</br>
容凌挑眉,臉上驀地結了冰,口氣越發地冷肅起來,責問道:“就為這事?”</br>
電話那頭的年輕男人哇哇大叫了起來:“大哥,什么叫做‘就為這事’,這可是十萬火急的事情啊,我都快要被那羅胖子氣死了。死胖子,小爺真想一槍斃了他,媽的,什么玩意兒……”</br>
那邊火暴的聲音突然停了一下,轉口,有些小心翼翼地吊著嗓子,細問:“大哥,那個啥……我……我是不是打擾你辦那事了?”</br>
辦那事?</br>
豎著耳朵偷聽的林夢一開始不懂,可再聽得電話里嘿嘿的怪笑,頓時轟地一下,小臉蛋立刻漲得通紅了,嬌艷欲滴的仿佛要滴出血了!</br>
容凌皺了皺眉,低罵了一聲:“滾!”</br>
他一把掐了手機!轉手撥號:“丁忠,來纜車停留處接我!”</br>
立刻,容凌的車來了。他拉過從頭紅到腳的林夢上了車,急速開往亞東集團在梅吉市的暫時辦公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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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容凌推開辦公處的玻璃門,大步走進。(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