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br>
“為什么?”她下意識地問。</br>
“那個江破浪不是什么好東西!”蕭翼心中憋著一股火,被這突然的意外弄得心情有些不好,口氣也有些沖。他這輩子,討厭事情在他的控制之外,更討厭別人在他背后算計他。</br>
林夢皺了皺眉,自然是感覺到了蕭翼的情緒,她沒跟著慪氣,只是笑了笑,平和地看著蕭翼,“他哪里惹到你了,你可以和我說一說。”</br>
她也是不愿意吵架的,若是可以,不妨坐下來,大家說一說,講講道理,那么也就可以免去一些不必要的爭吵。</br>
蕭翼心里卻是認定了江破浪是有罪的,見林夢態度平和,卻分明是護著江破浪的樣子,心里更是有氣。</br>
“他老子現在在偷偷地查我,那個江破浪過來的時候,你都和他說了什么了?他是不是問了你一些關于我的事情!”</br>
林夢心中猛然一沉,蕭翼這話,往重了說,那就是在懷疑她了。這個可以先放一放,她沒想到的是,江破浪的父親竟然在查蕭翼,這可是非同小可的。</br>
她忍不住地有些擔心!</br>
蕭翼的那些事情,她也知道很多,那一樁樁、一件件拿出去,可是會坐牢的。江彥誠若是查得再深入一點,蕭翼就是有十條命,都不夠槍斃的!</br>
蕭翼懷疑江破浪,她本能地跟著心慌,想到江破浪多次提到讓她離開蕭翼,而且打包票,會在風浪平息之后,讓她正常地過日子。她沒有答應,只因為不想再欠人情,這世上,最難還的可就是人情債了。如今再想想江破浪的勸說又是如此熱切,難道他……他也知道了蕭翼是……</br>
她猛地繃緊了身子,然后重重地搖了搖頭!</br>
不,不會是這樣的!哪怕江破浪知道蕭翼的身份不干凈,但是他也不是那種人,不會借著接近她而做出刺探蕭翼的事情來。</br>
那個干凈的男孩,幾乎是一心為她著想的男孩,哪怕在她被潑滿污水的時候還是愿意真誠地接近她的男孩,絕對不是那樣的人!</br>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不會看錯人的!</br>
“阿浪不是那種人!”她抬眼,直勾勾地看著蕭翼,白嫩的小臉卻是一派凜然,眼神也是堅定的!</br>
可蕭翼分明看到林夢在略低頭思考的時候,那一變再變的神色,他猜測她肯定是想到了什么,但是卻瞞著他不說。如此,他更是認定了林夢在包庇江破浪,不由氣得沖林夢大吼,“林夢,現在都什么時候了,你還那么地維護那個小子。到底是我和你親,還是那個小子和你親?你自己說說看,你到底跟的是誰?又是誰在這勞心勞力地養你?”</br>
養?</br>
在男女地位不平等的情況下,“養”是個極富侮辱性的詞語!</br>
林夢知道,被人包養,平順的日子自然是高高興興,可是一旦出了事情,那么她必然是那個出氣筒、被人折辱的角色!果然,連蕭翼也是不例外的。她早就讓自己看清身份,但是從蕭翼的嘴里吐出這樣的字眼,她的心不可避免地再次被刺痛。</br>
沒有哭,也沒有頹喪,她仰著下巴,微微瞇眼,藏住眼底那抹脆弱的傷,冷笑了起來。</br>
“蕭翼,我很明白自己的身份。這不是和誰親的問題,而是,我相信江破浪,就這樣簡單,我就是相信那個人!”</br>
“那你是不信我嘍?”他尖銳地問她,眼神已經不復溫暖。</br>
這個問題,讓她該如何回答?</br>
她苦笑,“你想怎么辦?”</br>
“不怎么辦!以后,這個地方不準江破浪來,你也不許出這個地方半步。”想了想,他又伸出了手,向林夢討要手機。</br>
“以前的號就不要用了,等這事過了,我會給你辦個新的號碼!”</br>
毋庸置疑,他這是打算囚禁她,并且切斷她和外界的聯系!最重要的一點事,他懷疑她,所以如此防備她!她比較自嘲的是,是這個男人自愿拉著她進入他的世界的,她受感動,也愿意讓步,讓自己試著一點點地朝他靠近,可現在呢,他覺得危險了,就又將她拘禁起來,心里大概還是懷疑她的、怨懟她的,只怕就差最后一步大聲地指責她、定她的罪了。</br>
她遙手一指,指向了一邊的茶幾,那里赫然躺著他給她置辦的手機!</br>
“噥,手機,你要就拿去吧。可是蕭翼,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嗎?”</br>
蕭翼沒回她,只是把手機拿了起來,收入了自己的兜里,冷聲道:“我會讓人好好地排查這棟別墅的,或許,你我之間的對話,已經一字不落地都被竊聽了呢!”</br>
林夢只覺得心頭一股火氣,燒得她心火悶悶地疼。</br>
“蕭翼,你這是侮辱,不僅是侮辱了我的朋友,也是在侮辱我!”</br>
“侮辱?”蕭翼氣得有些口不擇言。</br>
“我養著你,不讓你和那個小子來往,這就是侮辱?林夢,你別得寸進尺了。你自己什么身份,還需要我提醒你嗎?你的任務,就該是圍著我轉的,和別的男人就該是拉遠距離的,別的情婦,可沒有像你這么不稱職的。你出去打聽打聽,我這樣到底算不算是侮辱?”</br>
他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拿出自己的手機,就吩咐手下開始排查別墅里的電子設備!</br>
林夢見他果真下令,心中已是冰冷。</br>
若說對他還有些情誼,也早已被他這一番話戳得灰飛煙滅。</br>
她的傻,就是別人對她好一點,她就愿意當真。卻不好好想一想,自己是一個什么樣的身份!果真,經濟上依賴別人,就別指望能堂堂正正地活著。</br>
她勾了勾唇,揚起了一個冰冷的笑,嘲弄,卻凌厲地看向蕭翼。</br>
“那我們就賭一賭吧。我說阿浪不是那種人,你們肯定什么都排查不到。若我輸了,我就隨便你處置。若我贏了,麻煩你給阿浪打個電話,就說是我說的,讓他以后不要來找我了。我這人滿身惡臭,不能把我的朋友也給搞臭了!”</br>
蕭翼被她這話刺得猛然一個激靈,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話有多過分!可是說出去的話,猶如潑出去的水,讓他收回去,他卻拉不下這張臉。再者說,排查的結果還沒出來呢,她現在表現得如此篤定,他倒要看看等到時候搜出了竊聽之類的設備,看她還有什么話好說!</br>
這番排查,幾乎是鬧到半夜,都十一點了,這個房子里里外外都已經搜了三遍,可卻什么都沒查到。蕭翼聽著手下人的報告,陰沉的面色有些微微地扭曲!</br>
還——真是什么都沒有!</br>
這怎么可能!</br>
江破浪怎么可能不幫他的老子?江彥誠的一干手下,也只有他可以堂而皇之地進入這里,幾乎無人攔他,這么好的條件,他就不信江彥誠那老狐貍不懂得利用?他也不信那江破浪不會趁機裝下一些小東西來竊聽他的行動,好扳倒他。畢竟,那江小子不也是對林夢心懷鬼胎的嗎?他倒了,江破浪不就可以順順當當地追求林夢了?</br>
手下見蕭翼面色不好,眼神陰郁,周身沉浸在肅殺的暗黑之中,只得小心翼翼地問道:“翼哥,要不……我們再查一遍?”</br>
蕭翼眼眸一轉,看了眼閉目養神的林夢,嬌唇微抿,神態冷然,不由心中一陣煩躁。沖手下揮了揮手,說道:“不用了,你安排兄弟們都歇息去吧。另外,安保那方面,讓他們都提點神,小心警戒。”</br>
手下應聲而去,偌大的客廳里,也就只剩下了林夢和他。</br>
蕭翼有些懊悔,對林夢很是歉疚,可是那一聲“對不起”,卻遲遲沒法說出口,他還是認為,江破浪必然在江彥誠調查他的事件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雖然沒搜到什么竊聽裝置,但是江破浪多次出入這里,難保將這個地方的保安安排收入眼底,自然,還有著別墅的布局之類。有了這些東西作為基礎,江彥誠的工作也就可以更好地進行。</br>
再者說,誰知道江破浪和林夢之間到底說了什么。每次江破浪來說給林夢補課的時候,屋里總是單獨留下他們二人,雖然有傭人時不時地送點心進去,但是也沒法保證他們有沒有在背著人的時候交流過什么重要的信息。</br>
這么深入一想,那就越想越是糟糕。蕭翼開始后悔,后悔自己為了討林夢的歡喜,帶著她東奔西跑。并且還手把手地教她一些組里的東西,甚至還讓她接觸了一些機密的東西。</br>
組內的幾個老家伙,對此曾頗有微詞,還曾警告過他,讓他別讓一個外人這么地接觸組內的核心事務。只是那個時候他心里裝的都是她,想著她這輩子也別想再離開他了,她再如何蹦跶,不還是他的女人,沒必要如此防她,所以照舊帶著她處理組內事務。</br>
只是這當中出來了江彥誠,出來了江破浪,他就不得不讓自己冷靜下來,好好地理一理最近發生的事情。</br>
如此,種種猜忌,晃過了他的腦袋!</br>
比如,她提過,他可能會遭遇危險。</br>
比如,希望新村,那么一個偏僻的地方,沒有外界的干擾,她卻沒和容凌發生點什么關系?</br>
比如,她回來之后,態度莫名轉好?</br>
比如,她要他把她帶在身邊,之后她坦然地接受了他因此提出的要教她東西的提議!</br>
她和他之間,以前總是隔著東西的。縱然他一心求歡,可她總是拒絕的,那種拒絕,不是很明顯,卻是實實在在地擺在這里的。</br>
而今,她好言好語地哄著他,他發現自己竟然是不自覺地在跟著她的步伐走,幾乎她想要的,他都做到了!</br>
想到這,他激出了一聲冷汗!</br>
他游走于黑暗之中,怎么就沒發現,這樣的局面已經是非常危險了!</br>
他若是已經漂白,那么無論她做了什么,都夠不成太大的危險。</br>
可他現在正處于關鍵的時期,那么任何一個失誤,都是有可能引發一場大爆炸,讓他無力回天!</br>
他竟然會如此地失去冷靜,如此放心又糊涂地將自己的安危交在了別人的手中?</br>
他警覺,也驚醒!(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