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奈閉上了眼,眼淚一滴滴地刷過他的胸口。放開他的胸口肉的時候,她的淚,已經將他的胸口給濕透。心,似乎也跟著變涼了。她睜開了變得紅腫的眼,嘴角倔強地揚起了一抹笑,腦袋瓜從容凌的胸口探了出來,雙眼鎖住了容凌的眼,一字一頓地說道:“容凌,欠你的,我一定會還給你的!”</br>
那一刻,她的眼神堅定到讓人覺得害怕!</br>
一旦她和他站在了利益的對等面,那么他和其他人,還有什么區別?!</br>
容凌瞬間臉色大變,抓著她肩膀的手都捏緊了。猛然一個翻身,他將她壓在了身下,粗聲低吼。</br>
“你永遠也別想還清!這輩子,你欠定我了,永遠也別想還清!”</br>
她睜著眼哭,哀傷的黑眸猶如兩壇破碎的泉水,閃爍著破碎的光。黑發驚心動魄地在她的臉下散開,包裹著那張白生生的臉,訴說著一種靜謐的哀婉,仿佛成了畫,會將這哀傷一輩子鐫刻。</br>
他煩躁地擰了擰眉,低吼:“別哭了!”</br>
她閉上了眼,淚不止。</br>
他重重地抿了抿唇,翻身重新在她身邊倒了下來,不再搭理她,保持沉默。</br>
安靜的房間,一時間,只有她有時因為實在是控制不住哽咽而發出的聲音。</br>
就這樣大概過了有七八分鐘吧,他突然開口,卻像是在自言自語。</br>
“以前在部隊的時候,隊長總夸我,說我是全隊耐性最好的人,無論什么樣的任務,我總能耐著性子圓滿地完成。我的隊友也說我耐性超強,可以為了一個目標,連續三天三夜趴著那兒一動也不動。他們說我注定是要當兵的人,將來肯定可以登上兵種的高峰的。可是,我自己知道,我的耐性其實并不好,也只有三伯看清了這一點,所以當時同意讓我退伍從商。”</br>
他一下子閉了嘴。</br>
而林夢,雖然還在抽泣,卻已經悄然豎起了耳朵尖。突然聽到他沒聲了,卻不知道這是怎么了!</br>
然后,又過了有兩分鐘之后,他才繼續說道。</br>
“林夢,其實不是我耐性好,而是對于不同的目標,我都一個耐性的容忍度。能夠完成任務,是因為一直沒有超過那個容忍度。林夢,對你,我也是有容忍度的。四年了,我的容忍度快消耗沒了。你要是再晚來兩年,或許,我們不是像現在一樣躺在一起,而是,我見了你,就撕裂了你!”</br>
她哆嗦了一下,為了他話中透露出來的狠意。</br>
“我的戰友曾經對我說,如果我不是生在這個年代,而是投胎在軍閥混戰時代,那么我肯定會成為一個窮兇極惡的大軍閥,殺伐無數。我不是一個好人,林夢,你別逼我。我已經沒多少耐性了,你最好乖乖的,不要再逼我!”</br>
她眨了眨眼,眼角滾落下兩顆圓溜溜的眼淚。</br>
他翻身,一把將她拽入懷里,大掌按著她的腦袋瓜,貼到了他的胸口。</br>
她看不到他的臉,只感覺到他的下巴緊緊地抵著她的腦頂,然后他沉沉地說:“你要是有本事,就想辦法讓我娶你。光哭,是沒有用的!”</br>
她再度眨了眨眼,眼角再度滾下兩滴淚珠之后,卻再也沒落下淚來。</br>
想了想,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腰,然后腦袋瓜在他的胸口拱了拱,輕輕瞇上了眼。</br>
“困了,我想睡了……”她沙啞地嘟囔。</br>
他嗯了一聲,表示聽到了,然后扯過被子,蓋在了她的身上。</br>
她在他懷里又蹭了蹭,安安靜靜地睡了。</br>
半夜的時候,小家伙又鬧了起來。因為晚上喝得太多,又被尿意給憋醒了,躺在床上,卻又發現媽咪不見了。小家伙心里就惱了,氣哼哼地嚷了起來。</br>
“媽咪……媽咪……”</br>
媽咪從來就沒這樣的,一聲不說,就不見的。小家伙剛到一個陌生的環境,雖然他膽子大,也比同齡的孩子要成熟,但他畢竟是一個孩子。這個房子對小家伙來說也是大的,這個屋子里居住著的人也算多了,可是他熟悉的,能夠依賴的,也只有媽咪一個人。媽咪不見了,他心慌得厲害。</br>
“媽咪……”</br>
小家伙擦了擦犯困的眼,努力把眼睛給睜開,然后自己從床上爬了下來,踩著光腳丫,出了屋子。走道上黑漆漆的,只有臥室內透出的光,才微微照亮了一些走道。</br>
“媽咪……”</br>
小家伙癟著嘴,大聲喚著,朝小客房走去。</br>
林夢今天累壞了,參加一場酒宴,就像是打了一場仗一般,回來之后又睡得晚,被容凌給折騰了好久,然后又哭得虛脫,這下子好不容易睡過去了,自然沉浸在夢鄉之中不容易醒來。</br>
她沒聽到小家伙的叫喚聲,不代表容凌聽不到。這個男人雖然離開了部隊,但是某些作風上,依然保持著在部隊時候的良好習性。小家伙的叫聲傳入他的耳朵,他就轉醒了。睜開眼,先看見的是一張純凈的小臉。懷里的小女人睡得很甜,呼吸很淺,看上去可真美——讓人不忍心驚擾!</br>
耳聽著小家伙的叫聲,他皺了皺眉頭,輕手輕腳地將林夢扒在他身上的胳膊給拿了下來,然后迅速地下了床,也不忘扯過被子將她蓋好。</br>
小家伙再這么叫,肯定得把這個小女人給吵醒不可!</br>
急匆匆套上褲子,容凌赤著上半身,大步躥了出去,在小家伙的小手開始敲門之前,他提前拉開了門。小家伙迷迷糊糊的也不認人,看見門后躥出了一個人,就慣性地撲了過去,抱住了來人的大腿。</br>
“媽咪,你上哪兒去了?!”</br>
容凌一臉黑線。</br>
“媽咪,噓噓……”</br>
先解決生理問題再說!容家的人,都懂得什么才是第一問題!</br>
容凌的臉再度黑了黑,暗想這小孩兒沒有問題吧,怎么起夜這么頻繁?!</br>
“媽咪,噓噓……”</br>
小家伙哼哼了起來,等著媽咪牽著她的小手去廁所呢!</br>
小家伙像條麻花一樣地纏著容凌的大腿在那兒磨著,一手捂著小腹,小小的眉頭皺著,看上去憋得厲害的樣子。</br>
容凌暗想他都能找到這地方來了,怎么就不自己干脆跑到廁所去?!</br>
想雖然是這么想,但是他還是彎了腰下來,將小家伙一把抱起,往廁所去。小家伙迷迷糊糊地還沒意識到換人了,瞇著眼進了廁所,然后打著小呵欠出了廁所。迷迷糊糊地看見了一團人影,他就湊了過去,一把拽住了來人的褲子。</br>
“媽咪,睡覺覺。”</br>
犯困的聲音,嬌嫩嫩的,完全是個沒長大的孩子!</br>
容凌又彎腰,將他抱了起來。小家伙小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在他懷里蹭了蹭,一邊打著呵欠,一邊就開始閉眼。只是他骨子里面的野性,還是提醒了他,情況有些不對勁。</br>
媽咪是軟軟的,沒這么硬的。媽咪是香香的,不是這個味道的。</br>
“媽咪?!”小家伙疑惑地叫了一聲,又很努力地和周公作戰了一番,勉強睜開了眼睛,然后那個一直以來都有些模糊的身影,慢慢地在他的眼前變得有些清晰了!</br>
小家伙的眼睛越發睜得大大了,小嘴慢慢地變成了一個大大的“O”字形!</br>
眼前這個人,縱然被暗光遮蔽地有些面目模糊,可是怎么看,也是和媽咪對不上號的。</br>
“你是誰?!”小家伙皺著眉,努力地要繃緊軟軟的身子。可是太困了,身子實在是軟得厲害,他沒法一下子挺直他的小脊背,表現出自己的小小男子漢氣概!</br>
容凌這人多聰明啊,既然打算自己出來應付這個小家伙,自然已經想好了策略。</br>
“你又是誰?!”他反問他。</br>
小家伙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了,窩在他的懷里,囂張地哼了一聲。“這是我家,你怎么在這里?!”</br>
呃,小家伙再眨了眨眼,怎么就覺得眼前這個人好熟悉啊。</br>
走道上又沒開燈,光線有些昏暗,所以小家伙只能將容凌看得大概!</br>
還好,容凌對著小家伙的時候沒有表現他的惡聲惡氣,只是覺得有那么一點新奇地逗弄著小家伙。</br>
“這里是你家嗎,那我怎么會在這里?!”</br>
“咦?!|”小家伙打了一個呵欠,一下子迷糊了。甩甩頭,小家伙努力地要驅散困意,想讓自己的頭腦清醒一點。</br>
這種戰斗力倒讓容凌頗為欣賞。可是容凌那是成了精的,小家伙就是把自己弄得再清醒,容凌都有本事把小家伙給糊弄過去。</br>
“你怎么會跑到我的夢里?”</br>
“啊?!”小家伙有些不懂,嬌嫩嫩的臉蛋兒像他媽咪,看上去軟軟的,很好掐的樣子。容凌伸手,輕輕掐了掐。</br>
“說,你是怎么跑到我的夢里的?!”</br>
小家伙還是個孩子,智力有限,哪能斗得過狡猾的容凌。他一下子就暈了,邏輯完全錯亂了。</br>
“夢……”小家伙喃喃,然后就想起他醒來媽咪不在身邊,在看了看有些黑漆漆的周圍場景,也覺得自己好像是做夢了。小家伙樂了,嘿嘿笑。他以前也做過夢,好多好多的夢,但是這樣身臨其境的夢,他還是第一次夢到。</br>
“不是我跑到你的夢里,而是你跑到我的夢里來了哦!”小家伙小大人似的伸手戳了戳容凌的臉,然后也學容凌那般,用軟軟的小手,掐了掐他的臉。</br>
容凌挑挑眉,倒是沒生氣,只覺得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家伙真是越看越有意思。嚴格意義上來說,這還是他第一次和自己的兒子玩在了一起。</br>
“叔叔,你是誰,叫什么名字?!”</br>
小家伙這下有些精神了,興奮地拿手拍打容凌的臉。容凌立刻掐了掐小家伙的臉,反問:“好吧,就算是我跑到了你的夢里,那來者是客,哪有客人先報名字的道理,你先說,你叫什么名字?”</br>
“我叫佑佑!”</br>
小家伙倒也干脆,直接報了名字。</br>
“叔叔,你來,該你了!”</br>
容凌神秘地笑了笑,自然不可能把名字告訴這小家伙。</br>
“我的名字,已經告訴你了!”這惡劣到連小孩子都騙的男人打算把糊弄進行到底!</br>
“沒有啊……”小家伙這一刻乖得不行,雖然表示懷疑,但還是很努力地想自己是不是把叔叔的名字給忘了。然后他想啊想啊,搖頭晃腦著,想了好半天。</br>
容凌也頗有耐性,抱著小家伙,就站在那看著小家伙在那兒晃著腦袋。(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