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猛撲了過來,小胳膊一把抱住了被羽絨被卷得像條毛毛蟲似的林夢。小臉蛋蹭了過來,開始嗚嗚地哭。“媽咪,你不可以不要佑佑的!”</br>
林夢急得瞪眼,想說話,可是被子底下光溜溜的,狀態太尷尬,沒法說話。</br>
容凌沒法子了,這么哭下去也不是辦法。</br>
“佑佑,別哭了,別打擾你媽咪睡覺!”</br>
小家伙嗚嗚了兩聲,抬起了頭,可憐巴巴地看著容凌。</br>
林夢只能配合容凌,立刻閉上了眼。</br>
容凌只能繼續哄騙小家伙。“你媽咪出太多汗,衣服都濕透了,我這是要帶你媽咪去換一套睡衣,不是要帶你媽咪走。你媽咪現在不舒服,所以你不要吵,讓你媽咪好好睡,知道嗎?”</br>
小家伙歪了歪眼,覺得好像有什么不對勁。</br>
容凌一看這樣,就知道拖不得,誰知道過一會兒這小家伙腦袋瓜越來越清醒了,會干出什么事情來!</br>
“佑佑,快松手,讓你媽咪繼續睡一會兒!”</br>
小家伙乖乖地松開了手,容凌急忙將林夢放了下來,讓她依然保持著毛毛蟲的姿勢。他趁著夜色,自己轉了身,抱起小家伙,迅速地將他塞到了小被窩里。</br>
他不知道自己該是感激還是該咒罵那個小女人,至少沒把他的衣服給脫光,至少襯衫還是掛在他的身上的,至少內褲還是吊在他的腿上的。在夜色中,靠他的機警和身手,這般模樣還沒走光得太厲害!</br>
“佑佑乖,快點睡!”他啞聲哄著,催促小家伙趕緊睡。</br>
小家伙“哦”了一聲,睜著眼看容凌。容凌伸過來大掌,輕柔地用指腹將小家伙臉上的淚珠給抹去,然后一手拍著他的后背,低聲哄:“快睡吧,太晚了!”</br>
小家伙眨了眨眼,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可是又很快地睜開了眼睛,伸出一小手,抓住了容凌的大掌。</br>
“你不許把媽咪帶走哦!”</br>
小家伙雖然迷糊,可本能地抓住了問題的重心!</br>
若不是時間地點不對,容凌該笑著表揚小家伙一下的,可眼下,只能尷尬地“嗯”了一聲。</br>
小家伙依然覺得有點不放心,稚聲道:“你要是把媽咪給帶走了,我會很討厭、很討厭你的,比你和壞阿姨還有壞壞小姐姐一起玩,還要討厭很多很多……”</br>
容凌瞇了瞇眼,壞阿姨、壞壞小姐姐,類似的詞匯,已經從小家伙的嘴里出現過很多次了。而“何雅”,也在林夢的嘴里出現過很多次!這對母子對何雅和冰冰……看上去,很反感啊!還是說,這兩人的陰陽怪氣,也是因為如此?</br>
他垂下了眼,輕聲道:“睡吧,我保證,等你明早醒來,肯定可以看到你媽咪!”</br>
小家伙“嗯”了一聲,又閉上了眼。</br>
他輕輕地拍著小家伙,哄著他睡,在他以為小家伙快要睡著的時候,卻聽到小家伙有些口齒不清地嘟囔道:“你對別的小朋友比對我好,你壞!”</br>
容凌愣住了。</br>
小家伙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沒再說話了。</br>
容凌心下復雜,此刻他要是還琢磨不透這當中的內情,那他還真是白混了。很明顯,這一大一小母子倆,都吃醋了!也很明顯,冰雕會那天,他本意要刺激林夢的表演,失敗得可以,不是說沒刺激到,而是過了,所以最后的結果是打折再打折,反而讓這母子倆齊齊地討厭了他!</br>
容凌苦笑,這算不算是偷雞不著蝕把米啊!</br>
瞧著小家伙白嫩嫩的小臉兒,容凌微微地嘆了一口氣。一直以來,他的心思都圍著那個小女人轉,因此忽略了這個小家伙。一直以來他也覺得這沒什么,畢竟四年來,沒有他,小家伙也長得挺好,可現在捫心自問,他真的是虧欠了小家伙。</br>
“睡吧!”</br>
他輕嘆,大掌輕輕地順著小家伙那柔軟的頭發,然后低低地哼起了一首英文的歌曲。</br>
歌曲很輕柔,從他的嘴里出來的時候,又帶上了猶如大提琴般的低沉,聽著讓人覺得分外安寧,在這如水的夜里,一點點地催人進入夢鄉。</br>
他側著身,用胳膊撐著身子,空出的一手,已經很是熟練地重復著精準的頻率和力道,一下一下地拍著小家伙的背。</br>
此刻的他,誰見了,都不會質疑他是一個合格的慈父!</br>
小家伙從來沒聽過容凌給他唱催眠曲,所以特別珍惜這第一次,特想把曲子從頭到尾地聽清楚,可是聽著聽著,他就沒堅持住,迷迷糊糊就睡過去了。</br>
不僅是他,就是林夢也在最初的訝異之后,聽著那低沉而沙啞的小調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等到容凌哄完了小家伙,打算去找林夢算賬的時候,一看林夢睡得很甜,又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心里的郁悶就別提了!</br>
這女人,真是他的克星!</br>
一身的火燒著,下不去,可他現在又舍不得折騰這已經睡過去的小女人了。想了想,他整理好了衣服,悄悄地摸出了房間,去弄了溫水和自制的冰枕回來。</br>
把水喂進她嘴里的時候,她的眼睛睜開了。看來,她睡得不是很沉。估計身子發熱冒汗,讓她無法睡得安穩。</br>
他一時心疼,軟聲哄著她。“多喝點。”</br>
她其實真的睡得不沉,見那透明的水杯,她的心情就有些復雜。還以為這男人一去不復返了呢,沒想到,卻拿了水回來。這水,竟然還是溫熱的!</br>
家里除了熱水,就是冷水,可沒這溫熱的水!</br>
想來,這溫水是他的功勞了!</br>
但是她一喝完水就把眼閉上了,勒令自己什么都不要想,睡覺,趕緊睡覺。千萬別被男人一時的溫柔假象給迷惑了,她真的傷不起。可隨后,落在她額頭的冰枕,又讓她悸動了。那冰冰涼涼的感覺,宛如一股清泉一般,注入她苦澀的心田,又驅散了不少她周身的燥熱,讓她不再那么難受,宛如得到了某種撫慰。</br>
生病是會讓人脆弱的,也會讓人渴望被照顧,也特別容易被照顧她的人給感動。她……有點感動。</br>
隨后,男人出去了又回來,將她從被窩里拽了出來,用熱毛巾輕柔而迅速地幫她擦了一遍全身。再然后,他又給她換了新的冰枕,堂而皇之地潛入了她的被窩,將她抱入懷里。這一次,他只穿內褲,基本上赤裸。</br>
她心里暗罵:沒這么囂張的!他以為這是他家啊!</br>
她自然想要理他遠一點,可他將她抱得很緊。</br>
“別亂動!”他在她頭上沉喝。“我體熱,抱著你,你能多發點汗!出了汗,明天就好了!”</br>
她在心里罵了一聲,暗想,他以為自己是誰啊,明天就好?哼!</br>
他卻又突然笑著補充了一聲:“小乖,要不要我也給你唱首歌,哄你睡啊?”</br>
她的臉轟然轉紅,羞惱交加,猛然小嘴湊前,在他的胸肌上,狠狠地咬了一口。</br>
他“咝”了一聲,身子緊了一下,卻沒動,任憑她咬著,一句話也沒說!</br>
這也太過縱容了!</br>
她突然覺得很沒意思,就松了小嘴,可心里真是有點亂了!</br>
之后,她幾次感覺到自己被擦了身子,換了冰枕,幾次感覺到像個大熱源一般的男人的離開和回來。</br>
這時候,她忍不住有些惡意地想:裝什么好人,哼,看她不折騰死他!</br>
*</br>
當過兵的人,總會特別自律,毅力也超凡。容凌雖然離開部隊多年了,但是某些方面卻沒有跟著懈怠。四點鐘,外面依然是一片漆黑的時候,他就醒了。他就是有這個本事,哪怕睡得很晚,可是他大腦里定好了要幾點鐘醒來,那么必然會在時間快到的時候醒來,精準得不可思議。</br>
他懷里的她,這個時候安分了不少。夜里因為熱,她在他懷里掙扎了好幾回,都被他給制止住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也沒這么熱了,看上去也該是快好了。</br>
屋里有點暗,但是擋不住她那瑩白的臉。他也并非鐵人,也會本能地留戀溫柔鄉。在這寒冷的冬天,讓他一大早從被窩里起來,然后不得不離開這里,開車趕回自己的住處,這也是天大的折磨。</br>
他看著她,心里就有了惱恨。若不是她總是在意料之外,總是這么不乖,他何至于要像現在這般偷偷摸摸,就連抱著她,都得顧忌著別人。讓她早點離婚,乖乖跟他走,她還不肯。他每每想到這兒,心里就實在憋火。他現在都恨不得咬她幾口,讓她也不好受,可到底他沒法那樣幼稚。只能有些煩躁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頭發,深吸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從被窩里鉆了出來。</br>
突然失去了熱源,林夢大概有些不適應,輕輕地哼了幾聲,翻了個身,然后像小豬一樣在被窩里拱了拱,拱成像個蝦米團的時候,才安穩了,繼續睡。</br>
他一邊穿衣,一邊瞅著,嘴角有了一絲笑意。可想到他迫不得已要離開,笑容就立刻收斂了。穿戴完畢,只剩下了最后一件大衣的時候,他又悄無聲息地潛到屋外,弄了熱水和熱毛巾,又替她擦了一把汗之后,給她套上了他翻找出來的白色睡裙。</br>
她這裸體,可只有他能獨享!</br>
她迷迷糊糊醒了,他喂她又喝了一大杯溫開水之后,咬著她的耳朵輕喃:“要是覺得不舒服的話,記得給我打電話,別犯倔,那樣只是自找苦吃!”</br>
她胡亂地“嗯嗯”著,也不知道聽見去了多少,又閉上了眼,一副貪睡的樣子。他看著,心里又極端的不平衡。</br>
他這么為她,她能記著多少!</br>
微微掐了一把她的小臉,他憤憤不平地離開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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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凌知道林夢有時候性格挺倔犟的,所以也沒完全的把握她能聽進去他最后的吩咐,所以他后來又給小家伙打了電話。自然,那時小家伙已經起床了。</br>
接到容凌的電話,小家伙挺高興的。除了上次容凌給他打電話但卻被林夢給掛斷之外,這算是容凌第一次給他打電話,也算是具有某種特殊的意義。容凌交代小家伙看好他媽咪,一旦他媽咪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給他打電話。小家伙瞇眼笑著,“嗯嗯”應下,乖得不可思議。</br>
基本上,經歷了昨晚,他對容凌的怨懟已經放下!(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