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凌!”雙手環(huán)著他,一路摸著他的腰背往上攀爬,她緊跟著站了起來,雙手爬上了他的后腦勺,輕輕地扣住了,將他的臉,重重地壓向了自己的胸口。然后,引導(dǎo)著他坐到了椅子上,方便她將他給深深抱住。
“容凌。”輕喃著他的名字,她用了最大的溫柔。
“沒事的,有我呢,我陪著你呢!”
雖然不知道他經(jīng)歷了什么,但是,她會一直和他患難與共,快樂著他的快樂,傷心著他的傷心。
“小乖。”他低低地念了一聲,就不再出口,安靜地,在她的懷里埋了將近有半個小時。鐵一般的胳膊,緊緊地箍著她的腰,好像恨不得要將她嵌入懷里似的。可她又覺得,他好像是在從她的身上汲取溫度、汲取可以支撐的力量。
“我在這兒呢,在這兒呢……”
無從得知為何,她只能一再地重復(fù)那樣的呢喃。那一刻,她只恨自己不夠強大,沒法讓她自己為了他撐起一片可以保護他的天。
低著頭,看著他那分明是由鋒利的線條勾畫的臉,卻顯出了淡淡的軟弱,她的心,一抽一抽的疼。他的臉深深地埋在她的胸口,那瞬間的脆弱,就和兒子一歲多那會兒,她因為公務(wù)不得不離開兒子幾天,等回來之后猛然撲到她的懷里,緊緊抱著她不撒手的兒子一般模樣,都像是找不到了媽媽一般。那漆黑的睫毛,猶如羽毛一般地搭在他緊閉的眼上,和它在眼下落下的陰影一起,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震顫,也顯現(xiàn)出一股淡淡的脆弱來。
她的容凌啊!
她在心里嗟嘆著,又將頭低下了幾分,用溫暖柔嫩的唇,輕輕地吻著他的額頭,吻著他的發(fā)角。
現(xiàn)在的她,不足夠強大,所以只能靠這種方式,來安慰他、幫助他。
后來,她又廢了不少心思,對他又是哄,又是勸,又是撒嬌,又是賣乖,才將他去容家經(jīng)歷的事從他的嘴里給撬了出來。她氣憤的是,那個身為容飛武的父親,竟然再一次地偏了心。容凌就算是再強大,那肯定也要傷心。是個人,他的心就不可能是石頭做的,總會被在意地人的傷害給弄疼的。
她自己是那樣的出身,所以可以把自己放到容凌的位置上,設(shè)身處地地感受著他的感受。如同她對那個從未見過一面的母親存有期待一般,容凌對那個二十多年后才認回來的父親,也必然存在一定的期待。若是那期待一而再、再而三的落空,那便會是傷!
容飛武是如何求容凌饒過容起鏗的,容凌沒說,但是她料想那肯定是很傷人的一幕。這個男人總是愿意將最傷的東西給藏的深深的,不讓人知道,她要想從他嘴里知道詳情,肯定還要花費一些時間,多費一些功夫。
不急,她有一輩子的時間陪著這個男人,所以,他心里的傷,她都會找出來,然后慢慢地撫平它們。
但是,容飛武、容起鏗那一家,她是厭惡至極了!
杜采憶想要進門談,門都沒有!
“讓她走!”冷冷地,她沖著給他打來電話通報,在電話另一頭的門衛(wèi)室職員下著命令。“她要是不走,就別理她。超過半小時不走,那就叫警察!”
門衛(wèi)照辦,交代了下去。
大門依舊緊閉!
杜采憶見不了這屋子里住著的人,也不著急。以她的精明,出手自然不打沒把握的仗,又自然是把各種情況都給考慮到了。你人不出來是吧,那更好。
杜采憶開始罵,罵容媽媽,罵容凌,罵林夢,揪著一個是“婚姻的介入者、破壞者、小三”,一個是“私生子、狼子野心的篡位者、沒有手足之情的惡漢”,一個是“聲名狼藉的小情婦、嫁過兩次人的破鞋、心懷不軌的小偷”,容凌三人,哪里會是痛處,她就往哪里揪。
這一番痛罵,讓門衛(wèi)室的人瞠目結(jié)舌了一下,不得不將此事又告知了林夢。林夢一聽這樣,就越發(fā)怒了。好家伙,你竟然不要臉地到別人的家門口叫罵起來了,簡直是豈有此理!
心里一狠,她就想把杜采憶給抓進來,狠狠地揍她一頓,可是她到底沒有全部地失去理智,明白她若真是打了人,那估計就要惹麻煩了。以杜采憶這般地拋棄貴婦形象,膽敢在外人面前就這么像個惡婦一般地在別人門口叫罵,一點臉面都不要,估計是心里正揣著什么惡毒的主意呢。或許,她這是故意要激怒她,引誘她這么做,好讓她最后落人口實呢!
忍!
深吸一口氣,她恨恨地眨了一下眼,等再次掀開眼皮子之后,眼里重現(xiàn)了清冷。她下了命令。
“隨她罵去,你去叫警察,讓警察把她給帶走!”
門衛(wèi)室的人應(yīng)了是,開始叫警察。一邊因為有所擔(dān)心,所以有監(jiān)聽著電話線的尊叔聽了林夢這樣的決定,立刻放松地笑了一下,心里默默贊許:林夢這做的很好!
無論在何時何地何種情況,都要切記鎮(zhèn)定,切勿沖動、切勿焦躁,這才是一家之母的行事作風(fēng)!
林夢做的很好!
那他就無需出面提點了。
警察很快來了,強行將擾民的杜采憶給帶走了。
在林夢的知情的情況下,尊叔有意操作,將杜采憶上門罵街的行為,給傳了出去。
她杜采憶,一向以貴婦自稱,又一向注重體面和涵養(yǎng),到時候倒要看看,她如何面對大家的側(cè)目、不屑和奚落。
但,杜采憶不是蠢婦啊,因為一時的氣憤難當(dāng),就跑出去做蠢事然后丟自己的臉,冒著會被家族的人給指責(zé),會被外人給笑話的風(fēng)險,做出這樣有損自己的事情,自然是因為她有更大的計劃。
她錄了像,從她抵達容家開始,到被警察強行扭送走人,這中間的種種,都被和她隨行的人給偷偷錄了下來。
她豁出去了,不打算要自己的臉面了。她要讓世人看看,她朱小丹是如何的不要臉,勾引人家的丈夫;他容凌是多么的壞心,害親人,害家族;她林夢,又是如何地上不了臺面。雖然,她也會因為這一系列事件的爆出而丟臉,但是,比起容凌一家,她受到的傷害,畢竟是小的。她頂多會被人嘲笑的便是可憐地勾不住丈夫的心的妻子罷了。她還會引導(dǎo)大眾,把她的瘋狂辱罵認為是氣憤難當(dāng)之后的合理舉動。如此,外界對她只能是同情占了上風(fēng),明面上也不會有太多的笑話!
她是杜采憶啊,也曾處理過容家那么多的事情,她怎么會不知道如何最大程度地保全自己!
她已經(jīng)買通了電視臺的副臺長,也已經(jīng)得到了保證,這個錄像肯定會播出,并且主持人會如她希望的那般,對錄像內(nèi)容進行引導(dǎo),到時候必然會收到如她希望的效果。她沒法在經(jīng)濟上打壓容凌一家,更沒這個能耐沖過去打了他們一家,但是,她可以讓他們在精神上受到摧殘!
女人若是發(fā)了狠,那不擇手段的程度,還有瘋狂的程度,總是要賽過男人的!
等著吧!
容凌,朱小丹,林夢!
杜采憶從派出所回了家中,承受著聞風(fēng)而來的族里妯娌之間帶著指責(zé)性質(zhì)的勸說,面上似是有些反省地聽著,心里則是瘋狂的冷笑!
008
誰能料到杜采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容家的人不知道,容凌不知道,林夢也不知道。如果,沒有那突如其來的站內(nèi)信,那么,杜采憶的奸計必然要得逞了,容凌和林夢一家,也必將承受極大的非議,縱然他們是何等的富貴!
這就像是幸運符一般的站內(nèi)信,由來,其實也是應(yīng)了因果循環(huán)一說。有了當(dāng)初的因,便有了現(xiàn)在的果。
木夕網(wǎng)站――“尋找美”,經(jīng)過品牌攝影師陸有道的精心運營和引導(dǎo),早已經(jīng)是在業(yè)內(nèi)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也聚攏了一大批木夕粉,以及別的因為單純的喜愛美、喜愛攝影的人。這里面就有一個網(wǎng)友,工作在電視臺,又巧的很,剪輯師在那里剪片子的時候,被她給看到了,所以,她就留了心。最后越看越不對勁了,就當(dāng)機立斷地發(fā)了站內(nèi)信。
林夢的聯(lián)系方式向來不公開,所以在沒法給她打電話的前提下,她只能想到了給網(wǎng)站的站長發(fā)信的方法。而陸有道,便是網(wǎng)站的站長,對于和木夕有關(guān)的任何消息,陸有道因為自己的事業(yè),雖然不能一一檢閱站內(nèi)信,但是一直有工作人員,二十四小時地關(guān)注這方面的信件,每一封都不會放過。所以,這份信件立刻引起了工作人員的重視,第一時間就聯(lián)系了陸有道,陸有道又急忙聯(lián)系了林夢和容凌。
容林二人哪里想到杜采憶竟然有這樣的打算,,容凌極具魄力地立刻讓陸有道聯(lián)系上那個女子,然后讓她不惜一切代價將那個錄像給弄到手,阻攔錄像的播出,至于她因此會受到的損失和賠償,由他全權(quán)擔(dān)負。
這種口頭的承諾,在事情緊急的時候,其實是不大讓人信服的。女孩若是偷了錄像,便涉及到了職業(yè)操守的問題,于大部分人,都要好好想一想,要不要冒險地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縱然,陸有道肯定表示,會保證她得到比現(xiàn)在更好的工作,也會在金錢上予以獎賞,但是女孩還是猶豫了,這讓陸有道頗為焦急,因為距離節(jié)目播出的時間,已經(jīng)非常近了!
“你……你讓我和木夕說話。”女孩突然做出了如此的要求。
陸有道委實愣了一下,但是因為時間真的是非常緊迫,所以,她將林夢的手機號給了這個女孩子,同時又給林夢打電話告知此事。但是,他還沒解釋清楚原委呢,那邊林夢就有新的電話進來了,林夢暫時中斷了陸有道的通話,接通了那個陌生的號碼。
她有預(yù)感,這就是那個女孩子!
女孩子說話清脆里帶著一些甜的,透著年輕的氣息,但是,口吻有些緊張。
“木……木夕?!”
那小心翼翼,尚且?guī)е淮_定的態(tài)度,就像她在面對一個天王巨星,又或者,是一位女神。
林夢眨了一下眼,笑容緩緩溢開。
“嗯。”她柔軟地回應(yīng)。“你好,很高興能接到你的電話。”
“哇,是你,真的是你哎!”
她訝然,為了女孩子純粹的興奮。
“我……我喜歡你!”
女孩突然喊了一聲,然后似是不好意思,突然就是一陣“嘿嘿”的笑聲。林夢就覺得好玩,覺得這個女孩子可真是可愛,心里就起了柔軟,就跟著低低地笑。突然,就不忍心直接去請求女孩替她做那樣的事情。
女孩一開始做這事,本就是存著單純的喜愛之情,不是嗎?!
女孩通知到了,他們這邊沒有這個能力去攔截,但不能因此去強迫這個好女孩的,不是嗎?!
可正當(dāng)她這么想的時候,女孩卻突然很堅定地說。“木夕,你就放心好了,我會幫你的。”
然后很突兀地,就把電話給掛了。
林夢詫異,心里很快涌上濃濃的感動,不明白自己是何德何能,能讓一個素昧平生的女子如此地幫她,那她就更不能讓這個女孩因為她而有麻煩。她打了電話過去,但是女孩子沒有接,再打一次過去之后,發(fā)現(xiàn)女孩子關(guān)了機。
她有些焦急,立刻把這事和容凌還有陸有道都說了。后來,從容凌迅速派往電視臺的人那里了解到,那個女孩做了非常大膽的事情,就是將錄像給刪除了。如此,剪輯師花了大半個小時辛辛苦苦剪出來的東西,就這么被毀掉了,想要再剪輯,卻是來不及了。而這時距離這個錄像要上電視臺,也就只剩下幾分鐘了。如果要是強行將未經(jīng)過剪輯的錄像放上去,其實也是可行的,只要在此之前將錄像從副臺長那里復(fù)制過來就好了。但是副臺長很莫名地被鎖在了自己的辦公室外,而開門鑰匙在屋里,錄像則是在辦公室里的電腦里。
也就是說,這個錄像再也沒有機會上去了。電視臺開天窗,這是很嚴肅的事情,所以,不管副臺長心里是如何想的,必須換一個備用的節(jié)目上去,這是百分百肯定的事情。所以,當(dāng)時的播放時段上去的,就是別的內(nèi)容了。
杜采憶好不容易甩開了那些嘮嘮叨叨說個沒完的妯娌,躲回了自己的房間,打開電視在那里高高興興地等著看看節(jié)目呢,可一看到跳出來的是一個婆婆和媳婦斗法的故事內(nèi)容,那張臉,立刻就變了,第一時間,就給了副臺長打了電話。
可,到了這個時候,再說什么也是惘然了。
容凌的人緊趕慢趕地抵達了,控制了副臺長,同時拿走了那份錄像,銷毀了所有錄像存在的痕跡。至于那位勇敢的女孩,被客客氣氣地請走了,但是在坐上了車之后,女孩說。
“你們需要我的,我都可以配合,但是,我不要獎勵,也不要補償。我只是喜歡木夕,所以,我愿意這么做!”
單純地因為喜歡,便無怨無悔!
她甚至都不想去見林夢,嘴里說:“我不能去打擾她,這是我們所有木夕粉的約定!”
就這么默默地看著她,看著她幸福。單純地遙望著,切記不要因為喜歡,而強勢卷入、擾亂她的生活!
這真的是一批很可愛的人,不是嗎?!
這也是多么可愛的一個女孩!
因為女孩的強烈要求,所以最后,她被送回了自己的家。但是沒過多久,她的家里來了一位嬌客。
“木夕!”
女孩打開門,瞪得圓圓的眼,晶亮地可以賽過此刻天上掛著的性子。圓圓的,帶著幾顆小雀斑的臉,因為興奮,紅撲撲了起來,別樣的可愛。她一笑,一邊的嘴角,就露出了一個可愛的小酒窩。
“你們似乎有約定,不能來打擾我,但是,約定沒有說不許我來打擾你吧!”
林夢俏皮地沖著女孩,眨了一下眼。
女孩愣了一下,臉龐上的紅暈越發(fā)盛開了,就像是醉了酒一般。然后,猶如爆發(fā)一般,女孩猛然跳了起來,給了林夢一個大大的熊抱。
“木夕!”
她高高地叫,聲音嘹亮,然后哈哈大笑,讓這個本就暖風(fēng)徐徐的夜,因為她的笑聲,而更加溫暖。
*
至于杜采憶,她謀劃了這么瘋狂的事情,那必然要受到應(yīng)有的懲罰。在林夢親自登門答謝她的木夕粉的時候,容凌帶著錄像,挾著怒火,去找了杜采憶。
容凌一天之中的再次登門,讓門衛(wèi)保安倍感壓力,但在上面沒有明著說要將容凌給徹底攔下之前,他們還是以微弱的抵抗之姿將容凌給放了進去。他那獨特的車牌,一路開車進來,自然又惹了不少的關(guān)注,然后,容家有了微微的躁動。
容凌長驅(qū)直入,再次抵達了容飛武的住處,等到達的時候,容飛武已經(jīng)是黑著一張臉,坐在沙發(fā)上等著他了。
“你老婆呢?”
容凌一進了屋,就不客氣地問。
他這樣的態(tài)度,沒有絲毫的敬意,是對杜采憶,也是對容飛武,但是容飛武沒有絲毫的不悅,因為,杜采憶去容凌家罵人的視頻,他已經(jīng)看了。容凌在得到視頻的第一時間,就將它發(fā)給了容飛武,讓他好好看看。容凌這一路走車過來,剛好夠容飛武把視頻給看完。
容飛武吩咐了在一邊站著的傭人。
“去把夫人給請下來!”
杜采憶姍姍來遲,帶著眼看兒子馬上就要坐飛機走了,而她卻沒法每分每秒地陪著兒子的不爽。等下樓梯的時候瞄到了容凌的身影,杜采憶就怔愣了一下,有瞬間的心慌,但立刻用冰冷將自己給偽裝了起來。
“你又來做什么?”
她先聲制人,厲眼看著容凌,表示著對他來到這個家的不爽,也直言不諱道。
“這里不歡迎你,你給我馬上走!”
“做完了我該做的事,我自然就會走!”
容凌的表情,一下子間變得危險了起來,同時,大步朝杜采憶走近。
他的這份危險,越發(fā)讓杜采憶心慌,所以,無法強裝鎮(zhèn)定,冰冷了破了功,她尖銳地問。
“你想做什么?!”
容凌沒有回答,只是步履穩(wěn)健地逼近,看著她的眼神,只能是越來越深,越來越危險。這讓杜采憶害怕地不由縮了腿,往后踩了一個臺階,往上退。同時,大腦里一個感覺越來越強烈――
危險,危險!
她忍不住伸手,扶住了一下樓梯的扶手,并狠狠掐住。然后,大聲地呵斥道。
“來人吶,把他給我趕出去,這里不歡迎他!”
她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的很;計劃的失敗,還有容凌這么快的上門,又是這樣的神色,她到了這時,心里已經(jīng)是非常地清楚了。
面無表情,可偏偏一雙眼像是要吃人的容凌,讓她害怕!
她從未如此地害怕過一個人,包括她曾經(jīng)很敬畏的丈夫,但是,她怕現(xiàn)在的容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