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容凌又回來了。這一次,隨行的有海義區(qū)刑警大隊的大隊長王雷。他江乘風披著一身警服在那里耍無賴,那他就用法律的手段,脫了他這一身警服。敢搶他的女人,簡直是找死!
王雷是他舊日的隊友兼屬下,他開了口讓他幫他,王雷絕對義不容辭。
“江組長,關于我妻子失去了行蹤的事,麻煩你當著王大隊的面,再說一次!”
江乘風他要是敢維持原話,就別想再在警察系統(tǒng)里混下去!對著他說,和對著已經接受了此案的王雷說,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因為,他即將說出口的話,都將成為以后的供詞!
江乘風的心弦繃得非常的緊,王雷一進來,他這腦子就開始高速旋轉了。王雷他認識,特種部隊里的精英,退了下來之后,就進了海義區(qū),短短的時間,以杰出的才干,當上了今日海義區(qū)刑警大隊的大隊長。這是個難纏的人物,卻沒想到,他和容凌竟然有些交情。容凌把他給請來,這是在逼他!
他要是成功被威脅,老實交代了,憑他的本事,這事自然就可以輕輕松松地過去。但是,他若還是選擇什么都不說,那估計會惹來不小的麻煩。
可,他難道還怕麻煩了!
他就是看容凌不順眼,干嘛要遂了他的愿?!
尤其容凌現(xiàn)在這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可真是礙眼極了,他真想給徹底打碎了。
心里起了反骨,他淡淡一笑,拿出了外交手段,請王雷坐下,然后交代所有,卻依舊,還是維持著他之前和容凌所說的!
容凌聽完之后,冷獰地想:江乘風,這可是你自找的!
*
不想暴露腳鏈里的秘密,所以,容凌以極大的耐心,將心里馬上將林夢給帶回來的沖動給壓了下去。事實已經一次又一次的證明,他當初在腳鏈里做了手腳,是正確的。所以,這個秘密,他絕對要守好。
現(xiàn)在,他不能操之過急了,必須要表現(xiàn)地派出各路人馬尋找,最后不經意地找到的樣子。
在這個過程中,江彥誠也聽到消息了。自己的兒子竟然涉嫌藏了別人的妻子,這怎么可能?!他一聽下面的人遞來的消息,他就覺得這完全是扯蛋,自己的兒子是什么樣的秉性,他心里清楚的很!可是,聽說被藏起來的這個女人是林夢,江彥誠一下子就炸毛了!
若是林夢,那不可能也會變成可能!
自己的兒子,也只會因為那個女人一次次地失去理智,然后瘋了魔!
江彥誠哪里還能坐得住啊。他雖然坐得高,兒子的職位也不低,可那王雷可不是輕易就能糊弄過去的普通人,那小子是從特種部隊出來的,搞偵查什么的,能力也不會遜他兒子太少,否則,也不會從部隊里才下來沒多久,就屢建奇功,給升了大隊長當。而且,那王雷也是有背景的,他們這邊犯了錯,指望著在王雷那里糊弄過去,或者是壓得王雷把這事給抹平了,那是絕對不可能!
這件事鬧到最后,以容凌的手段,自己這兒子的警服要難保!
這個混蛋!
江彥誠氣的啊,一個電話就給江乘風打了過去,一開口就是大聲罵。
“你這個糊涂蛋,這種事,你怎么能干得出來?你還想不想替你弟弟報仇了,你還想不想保住你的工作了,你還想不想讓你老子活了?”
江彥誠氣的臉紅脖子粗,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伸出大掌,猛拍結實的桌面,把桌面給敲地啪啪的。一直被外界贊譽儒雅的面龐,顯露出了因為極大的憤怒而帶出來的猙獰!
“這種糊涂事你也敢干,我看你是腦袋被驢給踢了!”
江乘風沉著臉聽著,也聽完了這一頓吼,倔強地說道。
“爸,您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
“你自有分寸個屁!”江彥誠爆了粗口。“一碰那個女人,你就魔怔。一會兒,那個女人被找到,你說說看,你有個什么分寸,你說啊!”
“他們不會找到的!”
“你以為你是神啊,能把人給藏得沒影啊,虧你還是當警察的,江乘風,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你要是還是這么一股傻勁,我看你干脆辭職回家賣地瓜好了,那個事不用費腦子,配你最好!”
江乘風的嘴角就抽了抽。
江彥誠沒覺得自己的比喻有什么不對,繼續(xù)罵。
“做過的事,它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跡。乘風,別對自己估計地過高,這世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呢,你以為自己做的很完美,可我告訴你,那個女人被找到,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你個臭小子,自己抽自己一嘴巴子,好好打,給我用力打,把自己打醒了,再給我好好想想我這話,是不是這么一個道理!”
江乘風一下子默了。
“打啊,打啊!”江彥誠氣得都快要吐血了。
江乘風依舊沉默。他并不是沒有腦的人,江彥誠說的這些,他明白了。可明白是一回事,心理上,他不愿意去做。就像任何人都會犯別扭一樣,有時候你明知道自己該做這件事,做了肯定是對的,是有好處的,可就是不想做!
江彥誠聽得江乘風沒有動靜,就恨聲。
“老子要是在你身邊,就抽你個嘴巴子,打不死你這個拎不清的。我們辛苦了那么久,眼看著,就要因為你走的這一步棋,而要毀了。混小子,是你的弟弟重要,是你自己重要,是你的爸媽重要,還是林夢重要?!我,你媽,你自己,加上一個你弟弟,還能比不上一個林夢,還能比不上?!”
“江乘風――”江彥誠喝罵,擲地有聲。“老子就不信這個邪了,我們一家人都加起來,都比不上一個林夢!”
狂吼的聲音,不啻是炸雷,能讓人心神一震!
江乘風被父親的喝罵給說的一時羞愧,終于將心里的別扭給放下了。對這個亦父亦師亦兄的父親,他流露出了很少在別人面前流露出來的脆弱。
“爸,我就是想要林夢。”
所以,才愚蠢地倔強了啊!
這一刻,他軟弱得不可思議。
江彥誠一口心頭血,就猛地往上沖,堵在心尖那個地方,上不去,可也下不來,愣是堵在那里讓他生疼。
真是冤孽,這兩個兒子,一個、兩個,都給栽在了那個女人的手上。這么多年過去了,人家都結婚生子了,可大兒子卻偏偏執(zhí)念地更深了。他江彥誠要是早知道有今日,那當初就該撇棄了成見,讓他把林夢給娶了。
可現(xiàn)在想這些有什么用呢!
“你――你這個臭小子!”
江彥誠是恨鐵不成鋼啊!
“你這是要絕自己的路啊,絕小浪的路啊!”
江乘風重重地抿了抿唇,眉眼間閃過堅毅。
“爸,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江彥誠聽得一愣,即刻一喜,急問:“怎么說?”
“這事若是變成了是我和夢夢共謀的,那就什么事都沒有,是他容凌大驚小怪了。夢夢那邊,我會說通她的。”
“你確定?”江彥誠表示了濃濃懷疑,隨即又羞惱地冷哼。“那個女子變化了很多,現(xiàn)在可不是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的,小浪的事……”
“爸!”江乘風打斷了他。“放心好了,我會說通她的。她沒變!”
她沒變!
這話很重!
他說出這話,也足夠道明了他對她的情感。
因為信任,所以,他才會在江彥誠的面前表現(xiàn)出如此的輕松。
江彥誠卻表示了懷疑,“我看,讓你媽和你一起去好了,女人之間比較能說得上話。”
“不必!”江乘風拒絕。“行了,我這就去了,我把電話給掛了啊!”
說掛,他還真是掛了。江彥誠盯著手機,不由低低地咕噥了一聲“臭小子”。他到底對林夢不自信,更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僅剩下的這個兒子會面臨被革職的危險,所以,以防萬一,他這邊也必須做好該有的準備。
果真,姜還是老的辣。江彥誠預料地沒有錯,江乘風過于自信,把事情給想得簡單了。他這邊一做出開車要往林夢那里去的舉動,容凌就領著人,把他給強行攔下了。
他一猜,就知道江乘風肯定不會拿自己的前程來開玩笑,所以在等待中一看江乘風這樣,他可就不得不提前出手了。江乘風想要免罪,他絕不允許!
他對江家父子的忍耐,已是夠了。借著這次機會,是該開始收拾他們倆了。
所以,在大馬路上,他強行將正在開車的江乘風給攔下了。江乘風的車牌號,是登記在冊的,一查便知,更別提,容凌的手下因為盯著江乘風,對他的車子早就是熟的不能再熟。
攔下江乘風,容凌給出的理由,自然是合情合理的。
“江組長,人我找到了,你和我們一起走這一遭如何?!”
他和王雷同時邀請,江乘風就是不想走,也得走。這個時候,已經沒有江乘風拒絕的余地了。
江乘風心里大驚,不信容凌竟然如此大的本事,他本能的以為他是在胡說。這人這么快就被找到了,那實在是對他藏人技術的天大嘲弄。容凌就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做到這個程度!
他不信!
冷著臉,他上了車,就坐在容凌的身邊。王雷王大隊長則坐在前座,一個司機負責開車。江乘風心里有些亂,因為太沉穩(wěn),那自信地坐在那里的樣子,仿佛一切都已經成竹在胸。而且,以王雷的為人,應該不會和容凌合起伙來哄騙他,畢竟,他還身著警服呢。
那,容凌真是找到了?!
他――實在是不想去相信,可是,卻不能不做好最還的打算。他現(xiàn)在,已經沒有機會提前過去和林夢通氣了,那么到時候,林夢還會站在他這一邊嗎?有王雷在場,他也根本沒什么機會可以給林夢施以顏色什么的。到時候,會是麻煩!
以他的能力,可以擺平麻煩,但是肯定會對他造成不好的影響。容凌要是有心,找到有能量的人,就可能讓他受到極大的處分,也有可能讓他的事業(yè)止步不前。
憂慮,掠上了他的心頭。
可是,他只能故作鎮(zhèn)定!
不到最后一刻,他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弱點透露出半分,尤其是在他的勁敵面前!
眼看著車子在沿著熟悉的路徑行駛著,最后進入小區(qū),又進入了熟悉的樓房,他這心就徹底地沉了下來!
容凌,果然是好本事!
依舊是冷著臉,隨著王雷和容凌下了車。他跟在兩人的后頭,不表現(xiàn)出半分的慌亂或者急躁,就像是,他在這之前,根本就沒來過這個地方,就像是,他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走才能順利地到達關著林夢的那間房子。他應該慶幸,出于謹慎,他身上沒有帶著房卡。否則,到時候被要求搜身搜出房卡開了門,他就是再如何狡辯,都說不清了。
乘坐電梯,到了十七層,也到了熟悉的房門前。那里,已經是站著兩個人了。江乘風猜測,那肯定是容凌的人。
好本事啊!
“江組長,這個房間,你熟悉吧?”
容凌挑聲問,眉眼是故有的冷酷。
江乘風冷笑,沉默。
他做事向來謹慎,又嚴密周到,雖然弄到了這個房子,可怎么會是他親自動的手。這中間,自然要轉手好幾個人的。容凌想要把這個房子和他扯上,那可不可能。
“不熟悉。”他冷冷地說,表示了疑問。“夢夢就在這個房子里?”
容凌看他這個樣子,不再多說,以眼示意了一下一直等在門口的兩人當中的一個人。一人沖容凌點了點頭,拿出了開鎖的工具,經過一番折騰,強行把這個門給破了。
門一被從外面拉開,里面的情形,就一目了然。
掠過玄關,望入客廳,望入開著的每一個小隔間,里面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所有人都皺了一下眉,包括容凌。但是很快,他的眉頭就舒展開了,因為,他已經看到了沙發(fā)上躺著的那個熟悉的包包,那是屬于林夢的。他的眼中也略閃過一抹笑意,如果他沒有猜錯――
他率先走了進來,然后就感覺背后帶來一陣風,再然后就是一聲急促的帶著詫異和焦急的嬌呼。他略一轉身,就以矯健的身姿迅速地將她給撈在了懷里。垂下眼一看,她正靠在他的胸口,臉上殘留著一絲差點做錯事的懊惱,兩手則緊緊地握著果汁瓶。因為用力,她的指尖有些泛白。
如果他沒有料錯,她肯定是因為察覺到了不對勁,所以臨時抓了這么一個東西充當了武器。
他的小乖,在關鍵的時刻,總是能比別的女人急智一些的。
“怕了?”他低低地問她。
她的唇抿了抿,是無聲的回答。怕,她肯定怕了啊。她被關在這里,沒法和外界進行聯(lián)系。這個時候萬一進來一個心懷歹意的,她上哪兒叫人去啊。方才就是覺得門外的動靜太過古怪,讓她不由心里發(fā)毛,想起了很多入室搶劫殺人的事件,就坐立不安了。她瞅了一圈都沒看到趁手的武器,只能拿著基本上一口都沒喝的果汁來上陣了。
最后發(fā)現(xiàn)是他,是有些意外,可是現(xiàn)在又不覺得意外了。他要是沒有那兒快地找上門來,那才意外呢!
這說明,這個男人還不是“無可救藥”!
她略松開了抓緊果汁的手,小臉沉了沉,開始告訴容凌,她很不爽。先前的事,不會因為他的趕來,而就可以抹去。
她臉上一變,他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關于李蘭秋的那些,他也不想在別人的面前和她說。現(xiàn)在,就先來解決江乘風。
“江乘風把你給帶到了這里,你就沒想過給我、給兒子打個電話,兒子擔心死你了。”
這個男人非常的狡猾,先發(fā)制人,以肯定的語氣,坐實了是江乘風把她給帶到了這里的這個事實,再用兒子讓她分了心。兒子在她的心里,非常的重,提到了兒子,別的方面沒有突兀的,她肯定不會多加理會。
果然,她的臉上就出現(xiàn)了焦急。
“佑佑怎么了?”心里又對他惱得夠嗆,若不是因為他,她怎么會成了這個樣子,又怎么害得兒子擔心了。她知道,她的手表被破壞了,以兒子的聰明和敏感,肯定會覺得不對勁的。
“你就不會先哄著佑佑啊!”她急得怪他。
他自然乖乖招供,哄了她。“我哄了,說晚上肯定帶她媽咪回家見他,他才不鬧了。”
林夢這才放心。
“你的手表呢?”
容凌犀利地問了第二個問題。
林夢微微拐了拐手肘,想起了江乘風,然后沉默。
而此時的江乘風,則被王雷給攔在了門口,并且被他無聲地下了噤聲的指示。可江乘風若是乖乖地不開口,以容凌設置語言陷阱的厲害,肯定能拐地林夢把關鍵的地方都給說出來。
“夢夢!”坐以待斃,不是他的風格。該自救的,他必須要出手!
江乘風的聲音,就這么地傳入了林夢的耳朵里,讓她震了震,略轉過身,朝門口看了過來,就看到了穿著警服的他,以及身著警服的另外兩個人。這兩人,分別是王雷和他的下手,都是她不認識的。
她不大懂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情況,只是本能地覺得,事情不簡單。
容凌冷冷地橫了江乘風一眼,暗嗤這么一個小人,繼續(xù)問。
“夢夢,你的手表是不是讓江乘風給摘了?”
江乘風本來打算開口介紹一下王雷的身份,以及他抵達這里的性質的,只突然之間,他想要成全一下容凌暫且對林夢掩瞞一切的心,他也很想聽聽,在這種情況下,她會說什么。他也很想知道,她是不是能堅定地做到他向他父親承諾一般的“她沒變”,能夠那么可敬地讓人覺得她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他想要讓他的父親知道,這個女人,是值得他相信的。希望,他的父親,能因為這份信任的不可動搖,而對她有所改觀,對她不再那么的厭恨!
所以,他閉上嘴,如王雷希望的那般沉默,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著林夢。
林夢在他的深沉注視下,點了頭。
容凌略略滿意地笑,斜視江乘風的目光,卻帶著逼仄的寒意。
江乘風的心,略沉了一分。
“你的手機,是不是也讓江乘風給拿走了?”
林夢遲疑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
容凌眼里的寒意增加一分,江乘風的心,則又沉了一分。
“江乘風后來把你給關在了這里?”
江乘風的心,緊了。
他想開口做最后的阻攔,可莫名地又不想開這個口。大略,等她再點頭承認了,那他堅持的信仰也就可以被打碎了,他也就可以真正的灑脫和無所顧忌了!
那么,也就可以成魔了!
林夢很沉默,低著頭沉默。
容凌圈著她腰的手,緊了緊,帶著無聲的催促和暗示。
林夢依舊沒說話。
“夢夢。”容凌沉聲,喊了她一下。
她才開了口,聲音很低,但很沉穩(wěn)。
“不,不是,是我自己要留在這里的。”
似是讓自己堅定,也似是讓大家更加信服,她終于抬起頭來,卻是看向了江乘風,這次,聲音大了一些,非常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