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人,妙人!”一個頭發(fā)略有些發(fā)白的少將沖林夢豎起了大拇指,“老江,這還真不愧是你的兒媳婦,教孩子都能和帶兵給聯(lián)系在一起,還說得如此淺顯易懂。呵呵,被她這么一說,連我都覺得這帶小孩也不是太難了,不就是帶兵嘛,呵呵,咱手底下帶過的兵,那還少得了嘛!”
“是啊,是啊!”其他人看著林夢,面露贊許。
那老少將就又說:“改天讓我家兒媳婦找你聊去,取取經。我家有一個混世小魔王,讓人操心的哪!”
“那你可真得改天!”江河山接了嘴,“她現(xiàn)在天天忙,今天可是我特地讓她抽出空來,她才來這里一趟。”
“忙什么呢?”一人順嘴接上了。
“忙亞東的事!”
“哪個亞東?”一人詫異。
“除了那個,還能有哪個!”江河山嘆了一口氣,“這丫頭不容易,浩浩他干爸失了蹤,那集團的擔子就全落到了她的肩上。可憐這丫頭,這年紀也就和那些剛畢業(yè)的大學生相當,卻得扛著整個集團向前走!”
眾人就有些唏噓,有幾個看向林夢的目光微微帶了異色。
林夢的事情雖然先前有過報道,不過那也只限于一些娛樂性質的媒體,財經上也偶爾露過臉。不關注這些的,估計也不怎么知道這一號人。而這些在軍營里帶著的軍官,每天大多數(shù)時間就是接觸軍務,所以知道她的也不是很多。
但亞東,他們是知道的!
這么一個一看就應該是被人給捧在手里給好好呵護著的小女人,現(xiàn)如今竟然是一肩挑起了亞東的擔子,這可真是不能讓人小看了!這也難怪了,她這倆兒子也都這么出色!
只是這亞東……容家……
一時,沒人敢應聲,都身處要職了,自然不可能消息太堵塞!
江河山就又說道:
“不過,這丫頭是個厲害的,快刀斬亂麻,可算是為亞東搏出了一條出路。呵呵,照我說,這年輕姑娘當中,就沒有比過這丫頭的!”
“您過譽了!”林夢立刻謙遜地道了一聲。
“呵呵,不過譽,一點都不過譽,等過些日子你把亞東的局面給徹底穩(wěn)下來,我保準到時候誰都會高看你!”
他說“把局面給徹底穩(wěn)下來”,還“保準”!
這話已經說得相當明白了!
林夢就又笑了,卻是自信的笑。這一次,她不推卻這一份贊揚。
那老少將就笑道:“那到時候我就讓我兒媳婦過去找林夢,再把我家那位小魔王給帶上,呵呵,那時候肯定有空的吧。”
“有的,有的。”江河山代林夢回答了。
其他人立刻附和,不是讓家里女眷去找林夢,便是讓小孩子去,或者女眷孩子一起都去。這么一說,這話題就熱鬧了。因為牽扯到了家里的孩子,那就很有得說了。這些人官位那么高,除了熙越忠,基本上都已經是四十歲以上了,都有小孩,說起這個大家就有說不完的話題。自然,在這樣的話題之中,小佑佑和小浩浩就經常被問及。倆小孩思路清晰,又機警聰明,對答得很是得體,瞧著似乎有些老成,卻到底年紀小,又被林夢呵護和疼愛慣了的,偶爾還是會流露出孩子的稚氣來,就這么一抹兩抹的,越發(fā)讓人覺得喜愛。只覺得這倆小孩真是讓人越看越喜歡,真想直接給領回家養(yǎng)一段得了。
這些高官正聊得熱鬧,門口出現(xiàn)一兩個腦袋在那探頭探腦。江河山坐在正中央對著門,所以看見了。那黑色的腦袋又探了幾次之后,江河山就揚聲喝了一下。
“外頭的那幾個都給我進來,探頭探腦成什么樣子!”
三個身形高大、同樣勁拔的男人從食堂外站了出來,不好意思地沖江河山笑了笑,小跑到了江河山等人的面前,沖著在座的首長們齊齊敬了禮。然后站在那就沒敢說話了,等著挨訓。
江河山沒好氣地說道:“都是來看你們的嫂子的吧!”
三個人的目光就齊亮亮地看向了江河山。
江河山伸手指了指,讓他的警衛(wèi)員在熙越忠旁邊加三個座。這是讓他們入座的意思。這三人立刻連聲道謝,沒勞煩警衛(wèi)員,頗為歡喜地自己去找凳子搬過來坐了。
這三個人,一個上尉,兩個中尉,也都是很快就能往上再升一級的人物,平日里表現(xiàn)相當出色,雖然不是帶特種兵,可都把自己的兵訓得很有一套,是他們這邊要重點培養(yǎng)的骨干,部隊里的新星。在座的都認識這三人。
這飯桌上也就一個女性,首長說他們是來看嫂子的,那么也就是說,他們是來看林夢的。可他們還真不知道,林夢竟然和這三人關系如此之好。而且,林夢和熙越忠的關系也不錯,熙越忠那也是一口一個“嫂子”地叫,很是親熱。熙越忠和那三人的關系很是不錯。這當中,應該有點說道的吧?!
幾人這目光來回掃了掃,心里起了疑。
江河山盡收入眼底,卻先不動聲色著,等那三人落了座,也等眾人的好奇心被挑得頗高之后,才解釋道:
“他們三個,還有大忠,當初都是浩浩他干爸容凌帶的兵。容凌那一期帶的兵好哇,個個素質過硬,他們四個,我當初可真是廢了不少力氣才給搶回來的。可惜,他也就只帶了那么一期的兵!”
說到這里,江河山慨嘆連連,他是真心感到惋惜。否則,現(xiàn)在該有多少好兵啊!容三那頭也是早就后繼有人了,不至于被人那么不長眼地給踩成那個樣子!
他這話一出,不光是那四個當事者,便是其他幾位軍官也是忍不住驚詫了。他們真不知道還有這事。
知道內情的政委笑瞇瞇地肯定了江河山的說法,他說:
“呵呵,當初為了搶你們四個,你們首長還真是沒少費心。不過,你們四個也爭氣,一直沒給咱們軍丟臉。我就說,首長當初親自去把你們給要來,就是有眼光!”
江河山卻擲地有聲地說道:“我當初就看重容凌那個人,他帶的兵肯定不差!”
其他人心頭一震!
若說之前江河山只是含蓄地暗示,那么現(xiàn)在,他就是坦坦白白地直接明示了!
他看重容凌,孫子又給了林夢帶,那他就是看重以容凌為家主的容家,看重以容凌為總裁的亞東。所以,亂來的都給他悠著點!
大忠四人聽得這話,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齊齊叫了一聲:“首長!”
江河山揮了揮手,略略訓斥道:“好了,好了,別給我擺出這么一副樣子,當兵的沒這么個德行!你們的嫂子就坐這兒呢,也不怕她看了笑話!”
四人就勉強忍了淚,回頭和林夢以及兩個孩子小聲聊了起來。其他人也偶爾穿插幾句。這四人得首長如此看重,又是有真材實料,肯吃苦肯鉆研的,他們以后少不得要更加看重了!
這一頓飯吃得慢,大家吃吃聊聊將近一個小時。飯后,其他人都散了,就剩下大忠四人跟著江河山和林夢,一邊散步,一邊說著話。其實,大多是那四個在和林夢說,說一些當時他們在容凌手底下當兵的事,江河山則在一邊靜靜地聽著。
等到下午練兵時間即將要開始,大忠四人無奈回歸各自崗位去了,江河山就帶著林夢母子三人回辦公樓了。午時,太陽正烈,也不大適合頂著個大太陽在下面游逛了。
回了辦公室,江河山讓警衛(wèi)員去捧了一個冰鎮(zhèn)西瓜過來,切開了讓大家吃著解暑。然后又讓警衛(wèi)員去弄了一些軍事模型過來,他陪著倆小孩玩。
首長的時間自然是寶貴異常。他能專門撥出時間這么陪倆小孩鬧,足可以顯示他的愛護之心。林夢就坐在一邊,看著這一老兩小玩著。
時間一晃就過得很快。林夢抬手看了看表,時間已經是兩點半多了,她想著晚上還有俞老爺子的邀請,就覺得是時候要提出告辭了。
“首長,我們恐怕得走了……”
江河山頭也不抬地就來了一句:“是要去老俞家吧!”
林夢微微一愣。
“別急,不是七點嘛,你再在這里坐一會兒,時間差不多了,我讓人給你們送到老俞家。”
這陣勢瞧著是開得有些大了。這兩位重量級的人物是事先商量好了?!
這個猜測在她的心里頭變得越來越大,她想了想,就道:“俞叔說了會讓人過來接我。既然您這么說了,那我給他去個電話吧,也免得那人白跑一趟了!”
江河山這才抬起了眼,沖林夢搖了搖頭。
“你這丫頭厚此薄彼,怎么管我就叫首長,管老俞就叫俞叔呢。他是首長,我也是首長,論年紀,他還比我大,你怎么也得跟著叫我一聲叔吧!而且,剛才你這兒媳婦我可是都認了啊,叫一聲干爸也不為過吧!”
林夢即刻就叫了一聲“江叔”,然后細聲解釋著:“干爸那個,還是等容凌回來再說吧!這是大事,我要和他商量的。”
她要是認了爸,自家男人可也得跟著叫爸,以容凌的性子,估計不會依。
江河山就瞪了她一眼:“真是個笨丫頭,我都給你創(chuàng)造機會了,你都不知道接。外面多少姑娘想當我的干女兒,你還巴巴地往外推,哼!”
林夢不以為意,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她志不在此,也無須如此,所以沒必要和外面的姑娘比。
江河山見她真是一點都不心動,倒沒什么著惱之類的。這丫頭打算攀親附貴,早把浩浩送到他這里的時候就該巴結了。還有剛才說兒媳婦的時候,她也該趁機叫“爸”了,可是,從始至終,她一聲都沒叫,而是很巧妙地一直用“您”來稱呼著他,也免得了那些附和“兒媳婦”說法的其他人尷尬。
真是一個有七竅玲瓏心的人。
只可惜,做不成他江河山真正的媳婦!
瞧她這字里行間的是等定容凌了。這倒是難得的貞烈!
“亞東的事,你就放寬心,過了今晚就能順了。”他和她說明話。口氣低沉,顯得非常有力,讓人忍不住會去相信。
“至于后面的路要怎么走,那就完全是你們自己的事情了!”
這是毫不遮掩地露底了。
林夢的美目閃了閃,略帶了點笑意,誠摯地低低來了一聲:“謝謝!”
江河山揮了揮蒲扇般的大掌。
“自家人,不用這么客氣!”
說罷,讓兩個小的自己玩著,他繼續(xù)處理公務了。
如此,又過了有一個小時,江河山將母子仨親自給送下了樓,又看著她們坐著車遠去了,這才轉身回了樓。
警衛(wèi)員開著車,直接就朝俞老爺子所在的大院開去。
005
這白天所發(fā)生的事已經傳得很開了,該知道的都知道了。有些人心中開始不安,等最后知道警衛(wèi)員是把人給直接送進了俞老爺子的家,便忍不住想:這風向,怕是要變了吧!
俞老爺子今日這家里可是已有一位貴客,是至今已經百歲高齡的開國元勛。這樣重量級的人物,便是非一般人也有些扛不住。
很快,很多雙眼就盯住了俞家。
林夢帶著倆小的進入了俞老爺子家的客廳,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滿頭白發(fā)的老人。他看上去別樣地老,身子經不起這歲月的摧折,控制不住地有些佝僂了,但他給人的感覺卻不是帶著疲態(tài)的,而是一種不屈的硬朗。感覺他就像是鋼,縱然是百折卻也是不撓的。他的臉上也有了很明顯的老人斑,面龐整體顯得有些灰沉,但是他那一雙眼睛卻不服老,看人的時候帶著精光。他的目光射過來的時候,談不上很嚴厲,但卻讓你生不起輕慢的心,不自覺就會帶了些恭敬。
能在這樣的時候坐在俞家的客廳,甚至連俞老爺子都只是坐在他的下首,那這老人想必來歷非凡,應該是相當了不得。而且,他身后可是站著一位身著警服的大漢,應該也是警衛(wèi)員之類的吧!
林夢想,這估計是非常非常了不得的大人物!
尤其,他又是這么大的歲數(shù)!
因為不知道底細,所以林夢沖著那老人淡淡地頷了頷首,先去招呼了一家之主俞老爺子,然后才重新看向了那位老人。
俞老爺子就介紹:“這是我的老上司!”
只此一句,卻不再多言。
林夢就再次沖老人頷了頷首:“您好!”
又回頭招呼倆小的叫爺爺。倆小的是有禮貌的,連聲叫了爺爺。
在場的,還有俞老爺子的兒孫們,林夢和倆小的也一一打了招呼。
一番客套完畢,俞老爺子就問起了警衛(wèi)兵送她過來的事,如此順帶就問起了江河山。林夢就聊了聊在他那里發(fā)生的事。在說起兩個小子當著那么多特種兵的面對打,又被俞老爺子很精明地問出最后的結果是贏來了陣陣喝彩的時候,那位老人的目光一下子就定在了倆小子的身上。倆小的察覺到了,挺直了身板,以一種初生之犢不畏虎的態(tài)度回看著,帶著好奇。那老人的目光就盯著這倆小的不放了,彼此看著,隱隱都有些較上了勁,差點都要變成斗雞眼了。
這一幕,直至俞老爺子家開上飯。
這一頓吃得很安靜,不如中午在軍營里那頓吃得熱鬧。老人看上去是上了年紀了,所以吃得很慢。而且,今日這菜色顯然有照顧到老人的胃口,以易嚼碎、易消化為主,這恰好也是近期的林夢喜歡的。她也跟著吃得很慢,口味也和老人很近。那老人就瞅了她幾眼,卻什么都沒說。
在靜默之中,一頓飯解決了。實話說,有點小小的壓抑。不過,倒是不怎么影響食欲,至少林夢吃得舒服,而倆小的也沒虧待了自己的肚子。
最后,一行人重新轉戰(zhàn)客廳,喝起了茶。那老人終于開了口,卻是招呼了兩個小的。
“來,過來!”他招了招手。
倆小的過去了,不過不是為了老人,而是為了他腰間掛著的那把槍。從進來到現(xiàn)在,倆小的目光在那把槍上已經打轉過很多次了。老人顯然是注意到了。所以,在倆小的過來的時候,比較和藹地問:“喜歡這槍?”口吻沙沙的,喑啞之中顯示著蒼老。
倆小的齊齊點了點頭。
“知道這是什么槍嗎?”
倆小的再次齊齊點了點頭。
“哦?”老人有些興趣,“說來聽聽!”
小浩浩不樂意吱聲,拿眼去看小佑佑。小佑佑就狡黠地問:“我要是說了,爺爺你能把這槍借給我玩一下嗎?”
老人就微微瞪起了眼,加重了口氣道:“要想玩,可先得熟悉這槍的性能。這槍是不給不懂它的人玩的!”
清脆的聲音立刻就出了小家伙的口:
“勃朗寧自動手槍,俗稱花口擼子,由比利時FN公司在1910年研制,槍長152毫米,槍管長89毫米,線膛6條,右旋,導程249毫米,瞄準基線132毫米。槍寬29毫米,高119毫米,槍重0.58千克,裝彈7發(fā),初速295米/秒,有效射程50米……”
這一個個精準的數(shù)據機械地從小家伙的嘴里吐出,鎮(zhèn)住了全場,包括林夢。
那老人顯然有些激動了,眼睛亮了不少,坐得更加直了。
小佑佑又說:“這種槍在抗戰(zhàn)期間常為我軍師、團級干部使用,但大多不是買的,而是從敵人那里繳獲的。爺爺,你這槍瞧著很有歷史,是當時繳獲的嗎?”
老人的目光一下子就有些濕潤了,似乎是一下子就想起了當年那灰塵滾滾、黃沙漫天、殺聲陣陣、血染夕陽的抗戰(zhàn)時期,近得仿佛就是昨日。
可一回神,卻只剩下了他坐在了這里!
他看著這小不點,略略恍神,然后伸手按住了槍,從槍套里將那把勃朗寧給拔了出來。
小佑佑很自然地就伸出了一只手!
老人很莊重地說:“你得用雙手去接!”
小家伙盯著老人看了兩秒,才把另外一只手給伸出來,做出兩手捧接狀態(tài)。他的態(tài)度跟著變得恭敬了,小臉繃得很緊,猶如一個小戰(zhàn)士。老人就將槍重重地放在了小家伙的手上,小家伙的兩手連帶著胳膊就略往下墜了一下,不過卻即刻穩(wěn)住。他很是不屈地拿眼看著老人。雖人小手小胳膊短,但力氣卻是不小。
“首長!”一直站在老人身后穿著一身警服的中年漢子低叫了一聲,似是不茍同。
俞老爺子也叫了一聲:“老首長,這可使不得!”
“沒事,這槍里沒有子彈!”
老人略擺了一下手,誰都不敢吭聲了。
俞老爺子心里急,他擔心的自然不是這個,那是容凌的兒子,還不能搞定一把裝著子彈的槍?!他急,是因為這槍的特殊。這槍可是當年的元帥親手獎勵給這位老上司的,意義非凡,更不是一般人有這個資格碰的。便是他,也沒碰過這槍,可現(xiàn)在這老上司卻把槍拔出來給了小家伙玩。這偏愛,過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