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氣歷664年十月中旬,當浩北高原東部草場已經徹底變得枯黃。</br> 拓北集團最高部門認為時機已到,對海拉人的徹底進攻開始了。</br> 先是通過無人機鎖定了其后勤線,組織了二十七輛輕型坦克、四十八輛全地形車輛、兩百二十八輛皮卡組成車隊,經過四個小時的飆車繞到了在阿基拉基地后方七十公里處的物資囤積點。</br> 而這個物資囤積點同樣也是當地游牧民族囤青的一個地帶。</br> 吉普車上,一門門長兩米,口徑一百二十毫米的榴迫炮,被車體的液壓拉桿推動樹立。</br> 液壓拉桿彈出的過程中,明晃晃拋光得可以當鏡子的金屬桿從套管中彈出,將炮口推置高角度,對準了遠方滿是草原包模樣的營地。</br> 僅僅五分鐘,調好了炮擊參數,機械上彈裝置將有著十字尾翼,彈體上有一圈圈凹線條的炮彈送進了榴迫炮膛中。</br> 隨著車內操作人員按下電鈕,轟擊開始了。</br> 八發急速射擊,打完之后吉普車立刻收起機械拉桿后撤。其實打完二十發也都沒事。</br> 因為對手沒有炮偵雷達,根本用不著掐時間轉移炮位。但是此次作戰,蘇鴷要求己方士兵嚴格按照條例來,將作戰當成和世界一流部隊的對抗。</br> 而視角來到炮彈落下的位置。</br> 火紅的爆炸彈片席卷了游牧人臨時構建的蒙古包營地,沖天的大火掀翻了這些靠著木樁固定的營帳,而慘遭現代重火力打擊的游牧人根本沒有抵抗力。</br> 海拉人在這個營地周圍隱蔽地帶布置了反擊火力,阿基拉也的確有打算利用這些隱蔽的炮位來陰拓北軍團一把。但是很顯然他高估了自己部隊的素質,也低估了蘇鴷對部隊的各種苛刻要求。</br> 蘇鴷對炮兵部隊的要求,就是皮中帶穩,快速突入進去打完就跑。所以當二十分鐘后,海拉人的炮兵反擊的時候,也就是在草原上掀掀草皮,海拉人手上的戰爭之神是在無能狂怒。</br> 【在炸完了海拉人后勤點后,蘇鴷光靈當即讓呂茗下命令一路向南,直接攻擊阿基拉的大本營】</br> 還是一如既往的水皮打法。吉普炮車分開,每輛相互間隔一兩公里,在信息化統一指揮下,集體突入到阿基拉防線的八公里范圍內,然后統一指揮下,齊速射,而頓時,海拉人和游牧民的營也齊開花。一朵朵帳篷,猶如大風中女人的裙子,肆意外翻,何其美哉!</br> 吉普炮車打完后直接扯呼,退出到海拉人炮火反擊范圍外,看著其掀地皮。</br> 海拉人炮擊的時候,拓北的炮偵雷達走起,動用遠程火箭彈將海拉人的反擊炮位一一點名,等到對面啞火后,然后再讓吉普車如先前一樣開進去繼續,轟完了繼續換地方。</br> 幾個小時吉普車在前線來來回回七八次。</br> 從海拉人外層防線轟到內層防線,精準火炮猶如重錘一樣敲擊在目標陣地上。疑似觀察哨、地堡等目標全部被炸成碎片,營地一片狼藉。</br> ……</br> 在十四公里外,身著迷彩色機械裝甲的呂茗,臉頰上法脈線條正在散發穩定的光,他正在通過領域觀察戰場。當然在他面前的吉普車上有著三個屏幕,分別是三個無人偵察機在前線拍攝的情況。</br> 枯黃的大地上,炮火掀起硝煙,在秋風中緩緩挪動,而被炮火收割的人馬也七零八落的倒在地面上。</br> 一絲絲火苗從殘破的瞭望塔上冒出,黑煙扶搖直上,將天空變得陰森森的。</br> 呂茗:“我們贏了。”</br> 在他面前的蘇鴷光靈點了點頭:“是啊,我們贏了。”語氣中有些猶豫和嘆息。</br> 呂茗:“亞父,嗯,有什么不對嗎?”</br> 蘇鴷頓了頓:“沒有,打得很不錯,按照計劃進行吧。”</br> ……</br> 蘇鴷感慨的原因是,整場戰爭中,牧民表現的戰爭意志實在是太差了。</br> 沒有游擊戰,沒有堅持抵抗,沒有民族主義凝聚的現象,只有原始的宗教主義——既在遭到火炮的轟擊中,跪倒在地上祈求天的保佑。</br> 而沒有像樣的抵抗,也就意味著,拓北集團這個資本性質的開拓團不可能制定像樣的政策來拉攏這些基層民眾。</br> 不會有學校,不會有學生名額,不會制定龐大的公眾福利。</br> 會充分尊重當地習慣,保留其社會結構,尊重部落酋長對當地的控制,會給股權收買酋長,會將武器交給酋長維持統治。</br> 只是這樣浩北高原和東部工農業區依舊是制度不對接。</br> 那么當生產力發展,資訊越來越發達。</br> 浩北底層意識覺醒,意識到自己所在的社會和拓北集團主流社會不同,意識到了自己是統治階層的犧牲者。</br> 那么當地的民粹主義就會出來,就會認為當地酋長和拓北集團簽訂的協約,是榨取當地資源的協約,進而會產生破壞和動蕩,嚴重影響國家穩定。</br> 蘇鴷捂了捂頭嘀咕道:“哎,我是不是考慮得太遠了。”——蘇鴷的思維,盡量少給后人留下坑,但是——</br> 書同文,車同軌,皆為郡縣,這對本土有先進制度的統治方來說,是一件極耗費成本的事情。</br> 而呂茗現在內部的利益集團,可能無法舍得這么大的社會成本,做到對浩北民眾進行同樣的教育,同樣的社會管理。</br> 因為:現在軍事威懾太輕松太容易就能達到統治的目標了。</br> 轟炸的爆炸火光在草原上閃耀,硝煙順著西風在草原上擴散。現代軍隊組織的火力打擊,讓還是停留在蒸汽歷末年的草原軍隊,肝膽俱裂不敢有任何訴求。</br> ……</br> 作為從文明圈來的貴族指揮官,阿基拉是有眼光的,完全明白自己是敗在了那里?</br> 無論是火炮速度,還是大規模作戰的組織力,蒸汽歷的部隊和電氣歷的軍隊有本質上的區別。</br> 雙方的信息系統差距就和樹懶和獵豹一樣。菜雞數目再大依舊是臃腫的菜雞,永遠別想靠著數量在正面戰場上逆襲蒼鷹一樣的現代部隊。——旁白:當然,在城市廢墟這個雞籠中,菜雞打巷戰還是能啄掉蒼鷹羽毛的</br> 但是現在,阿基拉可是不可能陪著這幫牧民打游擊戰。至于逼迫那些牧民的頭人,反而會適得其反。</br> 電氣歷664年10月12日。</br> 阿基拉經營的陣地徹底崩潰,他坐在裝甲車上向北逃,而后面幾十公里上,呂茗的龍衛兵戰隊在后面追。</br> 草原上任何妄圖向著阿基拉靠攏的游牧部隊,都被龍衛兵戰隊打散。</br> 先進的作戰機甲,可以在二十米高的高度上盤旋數分鐘,其裝載機炮將足以將地面騎兵撕的粉碎。</br> 但是,占據絕對優勢的拓北一方這一路只打游牧部隊,對孤零零北歸的阿基拉部分,卻自始至終留了一手。</br> 【13號早晨7點,霜華布滿了整個枯黃的草原】</br> 阿基拉此時軍服沾滿灰塵,將軍帽子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他已經逃跑了足足十個小時,始終未能擺脫拓北龍衛兵的追擊,現在只剩下了四輛車,陷入了近乎山窮水盡。</br> 這位快變成光桿司令的指揮官坐在裝甲車上顫顫巍巍地掏出了有著鎏金花紋的酒壺,抿了一口,熾熱的酒精在食道中炸開,讓他精神微微恢復。</br> 他看著前方,正在思考向哪走,突然他目光呆滯了一下,在遠望術中他看到有他熟悉的東西,m.</br> 那是幾個小時前逃跑時候,被他拋錨丟掉的吉普車,他拔出手槍命令士兵上前試探。</br> 而士兵小心翼翼接近,鉆進車輛后,發現這些車被修好了,而且加滿了油。</br> 阿基拉難以置信立刻跑過來,看了看,發現的確是自己的車,車頭撞擊的凹痕都是一模一樣的。而且車內還留了一個指南針,并且指南針下面還壓了一個留言條,上面友情提示海拉人的統帥晚上注意看路,不要鬼打墻走回來了。</br> 注:“昨天夜里呂茗幾次火箭彈轟炸,要么在阿基拉右邊爆炸,要么在左邊爆炸,其實就是為了在夜里提示阿基拉走直線。”——見過南方人趕鴨子嗎?鴨子偏左就拿棍子在左邊甩一下,偏右就朝右邊甩一下。</br> 逃亡的海拉人接收到了這樣的‘禮物’和提示,讓吉普車邊的阿基拉足足愣了五分鐘,直到身后又一發火箭彈呼嘯而來,在起身后幾百米炸開,仿佛催促他快點上路。</br> 他臉色吊詭的看了看身后幾公里外若隱若現龍衛兵機甲,沉著臉命令自己的警衛部隊繼續逃亡。</br> 新加入的吉普車讓阿基拉的隊伍恢復了幾分元氣,后備箱中有水,有干糧,還有藥物。除了沒有酒讓海拉人的司機有些抱怨,其他都很全,</br> 這些物資讓原本絕望的海拉人頓時有了希望,賣力地朝著北方紅塔要塞逃回去。</br> ……</br> 而在五公里外,在枯草上方三米處,借助地效效應飛行的二十一架龍衛兵機甲選擇了一塊平坦地帶,依次將發動機熄火,同時將平直翅膀收起來,形成后掠翼。</br> 升力迅速的下降,而機甲的機械足在枯草中犁了一道長轍,并且揚起了大量草屑。</br> 為首的龍衛兵機甲座艙內,電子屏幕上顯示著周圍戰區的各種復雜情況,聽到自己戰隊內的士兵依次匯報了“正常”后,呂茗通過自己的領域,遠望北方。</br> 發現海拉人統帥的車隊繼續啟動,他拿起了通訊,表揚后面直升機上的機械師們修車任務完成得不錯。</br> 隨后呂茗深吸一口氣,看著地圖上這幾個小時來海拉人統帥慢騰騰的逃亡速度,無奈命令自己的龍衛兵戰隊原地休息一會,等到海拉人統帥走出十公里后,繼續‘追擊’。</br> 所以在呂茗龍衛兵集團的“護送”,火箭彈的“催促”,以及“修車”幫忙下,15日下午6點,阿基拉被驅逐回紅塔要塞。</br> ——也就是為了告訴海拉人主帥:現在軍事上能俘虜你,但是不想捉你,現在是放水放你回去的,心里有點數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