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戲場景開場之前往往是毫無預兆的,而真實世界,幾乎所有事件發生之前,都有征兆。而且,后果越嚴重的事件,前期的征兆越明顯。</br> 秉核作為一個有大量工作經驗的機械師,對機械的運轉高度熟悉,對機械狀態的變化也非常敏感。</br> 當秉核最先說出了自己的觀察后,在秉核身邊的年輕機械師們也紛紛開始聆聽汽笛和觀察火車的移速。這是一種跟風效應。數百名閑的發慌的年輕機械師學生們,很快將用空氣炮打蚊子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對火車的討論上。</br> 幾分鐘后,大家根據自己的“熟練的”專業經驗高度決定了一件事,火車上一定是拉了很重的東西。</br> 然后紛紛猜測,火車上的重物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又是一場突發試煉呢?!——畢竟年初的時候有前車之鑒。</br> 在這個年齡的年輕人中普遍是非常在意他人的認同的。所以一種種玄奇的猜測,被大家積極的編了出來。例如“火車上也許藏著什么重要的戰爭兵器,準備突然考核大家”等等之類。</br> 帝國年輕的機械師們開始興高采烈的討論時,秉核卻注意到那些站臺上負責維護安全的教官們在聽到大家議論時竟然也是疑惑。</br> 秉核不由猜測:教官對這件事情毫不知情。</br> 再然后,接下來在火車站的觀察崗樓上進出的軍官,好似得到了某些特別的命令,讓車站衛兵們快速騎著馬朝著火車奔過去。</br> 秉核確定,這個事情真是突發事件。但是并沒有大聲聲張,轉過身攥住璃韻的手,將她拉到了車站后排。</br> 出乎秉核意料的是,璃韻挺順從的。“似乎是在周圍眾人目光監督下,不敢違背我身為長輩加組長的權威吧”秉核如此想到。</br> 火車站臺的調度大廳中內,教官和高級軍官們正在討論這個臨時情況。</br> 負責此次試煉安全的負責人是一位海軍上校,職業:船長(中位職業),出自波輪家族。</br> 這位軍官表情非常嚴肅,而在他身邊,數位軍官被挨個叫過來詢問。低級軍官一個個敬完禮,對上校的回答都非常短暫,都是一句話“不知道,長官”。</br> 哨樓內的氣氛變得異常凝重,大家意識到火車異常的背后可能有大事情。</br> 隨著車站上,煤油燈的蓋子被有節奏的張開關閉了幾下。</br> 三組騎馬的士兵被派遣去偵查。“噠噠”馬掌與地面的撞擊聲逐漸遠離。</br> 十幾分鐘后,在遠處火車的方向上,幾個血紅的煙花發射到了天空。站臺上的秉核迅速站了起來,而車站中原本熱鬧的氣氛在幾秒鐘內變得寂靜。</br> 機械院的學員們中,雖然不全是貴族子弟,但是基本以貴族子弟主導,很清楚這紅色的煙花意味著什么。——此乃敵襲之意,這在帝國和海拉人的邊界沖突線上非常的常見。只是在帝國京畿地區,出現任何沖突事件都是對帝國皇權的挑釁。</br> 車站內,教官吹起口號,學生們收回了目光,在教官小旗的揮動下,迅速開始列隊。</br> 視角拉到火車這邊,巨大的火車上,大量的觸手正從車廂里彈出來。騎在馬上的職業者們正在勒馬躲避。戰馬的嘶鳴聲中透著恐懼。能在炮火下無畏沖鋒的戰馬很真實的將這種看到從未見過的怪物的恐慌感,通過嘶吼表達出來。而騎在馬上的職業者則是迅速拿起大口徑槍械反擊。</br> 子彈打在了觸手上,如同擊碎了砂礫,立刻散落開來,而仔細的看,這就是一些骰子一樣大小的金屬顆粒,只是這些顆粒規則,且凹凸分明,有著規則的齒輪狀組合結構,是可以高度咬合在一起的。</br> 然而數秒后,這些被子彈擊飛的細小的金屬顆粒又再次匯聚、組成觸手。一匹戰馬不慎被觸手挽住,戰馬上的戰職者迅速彈跳逃跑。沾染在腳掌上的顆粒被強勁的蹬腿抖落。</br> 士兵脫離了這猶如流沙的現場。而戰馬就沒有那么幸運了,被大量的觸手鏈條綁住,然后猶如陷入鎖鏈流沙,悲鳴著被拉倒,被車廂上的顆粒群吞沒。</br> “高階魔礦獸,快撤!”偵查的士兵高喊,然后快速跳上了同伴的戰馬。掏出懷里的信號彈——這就是車站內學生們所看到的紅色信號。</br> 年輕的機械師們在隨行軍官的帶領下快速撤離火車站。大家明白,去海邊造船廠實踐的活動暫時要延遲了。</br> 帝國不會讓機械師的種子留在危險區冒險,不過呢,在突發情況時,會盡量給年輕有能力的機械師們留有歷練的機會。</br> 幾位軍官來到人群中,將秉核、凱斯、航從等六位機械師從隊伍中請了出來。這是帶隊的導師下的征召令。</br> 這兩百年來,大部分戰爭機械師都是呆在較為安全的地方,這是因為機械師在后方生產持續發揮的作用更大。但是并不是機械師在戰斗組中作用小,相反機械曾是戰斗組中重要的配置。</br> 六百多年前,雇傭兵發展的黃金年代,傭兵團中甚至出現了每一百人配備四位機械師的驚人配置,機械師直接保障蒸汽戰車為傭兵構建火力營地。在這個槍炮時代,機械師在戰場上提供的保障如此凸顯,才有了大陸貴族們對機械機械師,機械制造行業的重視。</br> 這一百五十年來,隨著工業化的發展,機械師們漸漸變成貴族,也漸漸脫離前線,轉為供應軍工用品。前線的機械師們數量變少,帝國軍的大人物們這幾十年來,一直向將軍部申請,將一個師團的機械師人數,從兩名(一名機械師帶著幾十名助手就是一個機械維修隊)擴大到三名。但是帝國軍隊的要求一直沒有被帝國批準。</br> 眼下,火車站內的軍事負責人,在調度防御的時候,是絕對不會放過眼皮子底下的機械師的。秉核逃不過被抓壯丁的命運。</br> 至于凱斯他們,則是被帶隊的導師留下來的,是的,是留下來鍍金的,應付完突發情況后,就有亮眼的履歷。</br> 幾位年輕的機械師趕到臨時倉庫,帶隊的安克拉教師(機械控制者)已經在場了。這位導師正在同帝國海軍的上校討論情況。海軍軍官指揮鐵路警備隊有點不合體制,但是事急從權,在正規軍沒有趕來之前,這位海軍上校成為了車站的最高指揮。</br> 上校注意到一行人進來后,對航從微微點了點頭。——這是對自家子侄關照的目光。</br> 而帶隊的安克拉導師則是對秉核點了點頭——這是對學院內最優秀弟子的點頭鼓勵。</br> 當秉核等人在倉庫內列隊站好后,兩位大人物繼續的討論眼下的話題。</br> 安克拉:“高階魔礦獸,是這一千年來新的魔獸品種。全身為精鐵和瓷土構成的顆粒組成的強磁力聚合物,不過現在最需要知道的是這個魔礦獸的品階。”</br> 上校:“品階?”</br> 安克拉:“高等魔礦獸會組合人類的機械,現在火車上有蒸汽機,是否藏有槍管和火藥,這對我們來說是大問題!”</br> 上校追問道:“如果這個魔礦獸,體內有軍事武器,那么它剛剛為什么不用?”(如果使用的話,幾個偵察兵沒機會跑出來)</br> 安克拉嚴肅道:“上校,魔礦獸越大就能進行復雜的行動,這種魔獸非常罕見,突然出現在京畿地帶,背后極有可能是某個針對帝國的陰謀。”</br> 大陸形勢詭譎,各種陰謀宛如泥土中的蟲子。</br> 魔礦獸,近一千年來,隨著機械文明重新發展后,在月隕山脈地區出現的新魔獸。這種新魔獸和上古魔獸有著顯著的差別,上古魔獸的代表疾風狼、烈焰獅、大地熊,現在帝國博物館內可以看到其高大的骨架。當然現在已經被人類捕捉殆盡滅絕了。上古魔獸都是自然進化的產物。</br> 新魔獸如何起源,沒有化石證據證明其在兩萬年前存在,但是所有的學者均認為,魔礦獸的起源和人類神賜時代的活動有關。</br> 現在每當人類在某個礦洞中開采了一段時間后,礦洞就會被魔礦獸盤踞。一開始它們是無害流動性顆粒,當數量越來越多的時候,魔礦獸就開始反客為主,驅趕人類,例如制造瓦斯,制造塌陷崩塌。當然如果人類還不走。魔礦獸就再次變化。</br> 這里提一下,普通的瓦斯爆炸和部分塌陷在這時代趕不走人類繼續開礦,帝國在礦業上是殘酷的奴隸制度,開礦的不叫礦工,叫做礦奴。帝國的監獄警察系統一直是在用黑色恐怖統治這個國度,高效的鎮壓勞工抗議、農奴聚義。向東的鐵路大動脈上,每年向月隕山脈輸入數萬囚犯,回運的只有一車車礦物。在月隕山脈帝國常駐留十七個師團,這些師團最平常的工作就是應對暴動。而月隕山脈每年都有暴動。</br> 話題回來,進化到高品階的魔礦獸,有赤裸裸的戰斗形態,它們如同水流一樣從礦洞的各個縫隙中涌出。礦獸類,會吞噬一切開礦的工具,內部會包裹蒸汽機,然后打磨金屬形成傳動結構,形成一種奇特的金屬機械怪物。而發展成這個情況,帝國唯一的方法就是將礦洞給封死,然后放棄這個礦產區。</br> 不過,根據不少專家學者們研究認為,魔礦獸和月隕山脈的礦物再生有關,月隕山脈內數千年來的礦產一直開采不絕。一些廢棄的礦坑數百年后打開會發現內部會再次出現了礦產沉淀。而月隕山脈內也經常可以看見,細小的顆粒流在地表卷走枯枝爛葉然后卷入底下的場景。而該地區的地下有煤礦生成跡象。</br> 而也就是這方面的發現,帝國學者們對新魔獸系統的態度是控制,而不是敵對。</br> 人類對可能有利于自己的東西會給予容忍,例如蚊子吸血、傳染疾病就是害蟲,蜻蜓吃蚊子就是益蟲。人類在覆滅舊魔獸的時候,對這種礦生物種網開一面。</br> 現在,在火車站的倉庫內,年輕的機械師們,豎起耳朵聽著這些以前從未聽過的見聞。</br> 秉核聽完導師的科普,情不自禁的產生了兩個疑問:</br> 首先,魔礦獸是東部月隕山脈的魔獸,到底是怎么跨過四百公里,越過帝國境內重重關卡來到這里的?</br> 其次,這么大的魔礦獸出現在帝都,制造這一切的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