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郁蔥蔥的草木，飛舞的昆蟲，這個世界比育碧做的要好。</br> 熾白抬起手觸摸了一下面前的火焰，觸感非常真實，有疼痛的感覺。</br> 但是被燙了幾下后，熾白覺得這疼痛感覺有點不對，于是呢，反復地伸手縮手碰了碰，在火苗上晃來晃去后。</br> 熾白歪了歪頭：“火焰特效還應該再真實一點。按照熱空氣上升的流體力學，火焰的跳躍應該隨著氣流而動——”熾白扇了扇手，手掌甩了甩，帶出的氣流卷動著風，而風刮過火焰的時候，火焰搖曳不自然。m.</br> 所以熾白的玩心起來了，用手一點點靠近火焰。按照游戲中的概念來說，這就是一個能發送疼痛信息的數字區域。但是現實中接近火焰有一種溫→燙→灼的漸進過程。這個漸進過程過渡越緩和，那就越逼真。</br> 熾白在一次次觸碰中，漸漸的分辨出何為手指灼熱刺痛的感覺，并非來自手指皮膚接受刺激，因為自己手指挨了燙的間隙，還能感覺到其他觸覺。</br> 熾白又仔細分辨，幾秒鐘后，豁然覺得，疼痛原來是自己被強制回憶帶來的。</br> ……</br> 人類在深紅熔巖色的房間里，以及強光照射下，會被強制暗示火焰；而這在一些作畫中，被用來作出深淵的感覺，能給人墜落感的暗示。幻境就是利用這種暗示、強化這種暗示。但是，這種暗示通常只是首次出現效果，多次嘗試發現瑕疵后，就對其虛假習慣了。</br> 例如公路上的假人警察，司機第一次看會心里緊張，在發現是假的且次數多了后，大腦分辨假人特征的速度就越來越快。</br> 火焰的疼痛漸漸消失了，這種消失的感覺就如同一首音樂聽了幾十遍，漸漸沒興趣了一樣。</br> ……</br> 幻境，半神的幻境，說到底還是背后運算量不夠——欺騙熾白的運算量不夠。熾白是大制造師，用超算模擬氣流，模擬大氣運動，模擬火焰，死腦筋地關注那些細節。</br> 對其他人，幾個暗示就能勾起他們對自然現象的恐懼，但是熾白學了熱輻射、熱傳遞，又做了大量的現實模擬。看到這幻境的火焰后，立刻挑刺出來：“你這幻境不真實啊。”</br> 拘束架上墮天使臉上不禁動容，略帶不安的語氣問道：“你是誰？”</br> 在上古不乏有凡人依靠強大的意志，能在半神幻境中橫行無忌，但是無一例外都是圣英雄。</br> 然夜告鳩數十年來未見信仰，也想像不出這無神的時代會有強大的英雄。</br> 熾白沒有回答她，看著前方大地突然伸出的刀刃地刺，頗有趣味的朝著這些地方走去。然后伸出手指，在刀鋒上抹了抹。</br> 數分鐘后刀鋒暗示失效，緊接著是寒冷暗示，再接著是電流麻痹的暗示，再接著是刀子切開軀體的暗示。</br> 當熾白興致勃勃地點評著這個環境的特效演示時。</br> 主導這個幻境系統的墮天使，為了幻境的維持，運算量不可逆轉地指數增加。</br> 夜鳩告覺得不能這樣下去，既然恐嚇不了，就用誘惑纏繞。</br> 場景立刻變化！</br> 熾白在幻境中走過了美人云集的宮殿，走過了有無數黃金財寶的寶庫，來到了無數人跪拜敬畏的王座前，以及香氣撲鼻的美酒和佳肴圣殿。</br> ……</br> 恐懼杜絕人的一切想法，誘惑限制人的一切想法。</br> 想要理解類似的神國陷人并不難，</br> 例如說：某個熊孩子非常調皮怎么管都管不住，你要讓他安靜怎么辦？直接丟有王者榮耀，吃雞之類程序的手機給他，就能限制其所想所行。</br> 這時候呢，趁著他打手游，你就是把他腿綁著，背貼在墻上他都不反抗。</br> 半神思維轉移這種事情，必須要在感知中制造誘惑牢籠、恐懼枷鎖，來束縛住其多余的思考。</br> 但凡其感知判斷出虛假。思維中有虛擬世界無法束縛的思考，那么幻境就做不到催眠大腦死亡，大腦不死亡，也就完成不了意識轉移。</br> ……</br> 根據夜告鳩的經驗主義。</br> 美酒，財富，美人，這些在半神的半神格中都是極好模擬的數據，且能夠有效限制住人的思維。</br> 美人，熾白拉著手，讓她幫自己點鞭炮，貌似呢，注意力一開始就沒在其美貌上，更在乎有一個能和自己一起瘋的家伙。</br> 財寶，熾白掂量了一下，感覺一下金屬的質地后，開始朝著地下摩擦，觀察其內部的金屬劃痕，然后捻起碎屑，跑到火焰旁觀其融化的反應；</br> 無上權力的王座，萬人的奉承，話說能宅在實驗室里的技術員，有幾個在乎這個。</br> 熾白：“這個超大的，超特效的世界，簡直是游戲宅的天堂。能在這樣物理引擎的大型世界中遨游，機會不多，嗯，在這里浪一把唄，反正很快都能看出來假的。</br> 于是就這樣。</br> 從冰山世界，逛到大海漂洋，從地底熔巖島嶼，體驗到了天空云城；</br> 玩膩了冰山，沒嚼到冰塊凝結的纖維，寒冷暗示不斷減少，冰山倒塌；</br> 玩膩了大海，沒發現嗆水和在水流中的渦流，水流暗示只是簡單的線條，大海副本停機；</br> 至于天空，真實龍衛兵沖了無數回的熾白，一上手就覺得，很多氣動性沒有模擬出來，幻境根本沒形成；</br> 而在熔巖池邊跺了跺，輕如水一樣的熔巖，沒有體現出熔巖的密度；</br> 場景不斷的變化。</br> 熾白：“唉，不要玩不起，這場景嘛還可以改進，不用老換呀！還沒徹底把bug試出來呢！”</br> ……</br> 雖然上述都有瑕疵，但是比二十一世紀某些游戲好多了，是非常，非常值得去體會的。而且找bug，利用bug搞事情，也是一種游戲的樂趣，不是嗎？</br> 但是隨著一聲尖銳慘叫在耳邊響起，熾白愣了愣皺了皺眉頭：“貌似這個尖叫是真的。”</br> 幻境突然崩潰了，恢復了牢房的樣子。</br> 熾白低頭看了看，感覺到了腳下透明玻璃板因為尖銳叫聲而進行的微微震顫。這個惡墮天使，此時露出了獠牙，獠牙將姣好的面龐變成了猙獰。如同地獄的女鬼在痛苦地哀嚎。紅色的舌頭伸出了二十公分。</br> 幾秒鐘后，熾白確定感知徹底正常化后。</br> 一旁打開了格子，一個機器人的飛了出來，在熾白面前打開了電子屏幕，</br> 屏幕上，是實驗室內各個區域內一個個回天師緊張忙碌操作系統，</br> 在其中一個界面上，檢測大廳中，兩位長頭發的回天師拿著報告，帶著眼鏡一本正經的圍繞著熾白全身的投影檢查著。</br> 甲回天師：“腦波，正常，沒有劇烈情緒起伏。處于微興奮，狀態良好。”——微興奮就是攀巖，走玻璃棧道，甚至是跳傘后的狀態。之前四個陷入幻境的實驗員，有兩個是屬于抽搐性質的興奮狀態，是被幻境中模擬的賭場所劇烈刺激，從而大腦被損壞。</br> 乙回天師：“心跳，略快，良好，很平穩，血液流動正常。”這位回天師調出了熾白全身上下的立體圖，對男性特征都認真地盯了幾秒，最后在狀態欄目上寫了個“略微充血”。說到這，咬了咬嘴唇。</br> （過去的記錄資料中：受害者陷入幻境，遭到了劇烈性刺激，導致心臟嚴重受損，故這種檢查不能說不需要。而熾白黑線的原因是：‘一眼就結束的事情，你瞄得這么仔細干什么？’）</br> 而趙幸墨也在看著這個軀體投影，發現熾白上線后，徹底松了一口氣的樣子，但是意識到熾白面色不善，尷尬地擋住了界面上的視角，掩飾一下剛剛的表情：“上者，能夠聯系到你太好了，剛剛出現了很嚴重的意外情況。”</br> 熾白：“什么意外？”</br> 趙幸墨有些工作失誤的心虛模樣：“剛才在下層，七十米范圍內，一切電子設備系統失效，我們暫時失去了電子控制。在剛剛才恢復控制。我們，我們過去的記錄數據有誤！”</br> ……</br> 在趙幸墨的講述以及熾白對外部監控視頻的回看下。他了解到，剛剛幻境展開的級別，遠遠超過過去的記錄——夜鳩告是以非常認真的態度妄圖把熾白的意識拖入沉迷狀態。</br> 整個基地半數設備失效，在二十分鐘后才恢復，在恢復后趙幸墨就立刻啟動了安全系統。電針頭戳穿了墮天使的軀體，高壓電流直接破壞了墮天使的神經還有法脈。</br> 這就是熾白玩得興起的時候，聽到實驗體慘嚎的原因。</br> 熾白看了看層層玻璃板下方，抽搐的墮天使，對趙幸墨問道：“還在電嗎？”</br> 趙幸墨：“現在沒有了。”</br> 熾白指著滿臉痛苦的夜鳩告問道：“那現在她怎么了?”</br> 趙幸墨打開了面前的監控屏幕，看著夜鳩告本體的掃描情況，伸出手指指著這個墮天使頭部神格的地方，說道：“這里，這里的放射量是平時的數十倍，溫度，部分溫度超過九十度。”</br> 站在大廳中，熾白（故意的）吸了吸鼻子，蹲下來，對著腳下玻璃窗敲了敲，補刀道：“哦，可以煎雞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