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城市的八天后。</br> 始落城七號大街，一個民用機械店中。</br> 在燈光下，宙游拿著螺絲刀正在對鐘表進行維修。螺絲刀在手指間翻飛，一個個零件宛如有無形的力場控制，自動嵌在了這個機械表上。</br> 宙游：“看來，手熟得很快，我果然是天生喜歡機械的。”說這句話，宙游顯然是自動忽略自己在幾年前，鐘聲文明初始教育時吊尾車的情況。</br> “哐當”一聲，店面的老板邁著漏洞百出的仿貴族步姿走了進來。</br> 他拿起手電筒直接朝著宙游這邊照過去，而后捻起桌邊上的東西，翻來覆去看一番后，添加了意見。例如“表殼的鍍層要修復”“零件上油”此類的高見。</br> 而后非常“大度”宣布道：“宙游，今天這一批修理完了，再把那一批做了，你就可以去休息一會了。”</br> 來到這個機械店一個星期，宙游基本上是知曉這個老板秉性的。</br> 這位老板的諢號，叫做禱告鳥。這是該星球特有的一種鳥兒，溜光華麗的羽毛，卻喜歡在死尸附近出現，叫聲清脆貌似地禱告，然而在做完了這一切后，卻開始食腐！他能有這種諢號，自然是‘憑本事’弄來的。</br> 例如剛剛的那句話，聽起來像是在關心員工，其實是把第二批工作任務的工作量布置下來。若是宙游再次提前完成，他又會恰好有新的任務緊接著送過來，并且繼續說，“把這個做完，就可以休息了。”</br> 宙游抬起頭，看著這個貌似忠厚但是實則奸詐的禱告鳥，露出一個陽光的微笑：“大叔，謝謝了。”</br> 半個小時后，“哐當”一聲。</br> 一個人推開店門。這是一位男性，戴著金屬頭盔，在頭盔眉心位置的那個寶石非常靈動。——這是一位貴族，只有貴族才會在頭部，都出現蟲化現象。而這個頭盔上的“寶石”，其實是頭盔內伸出來的蟲化感知器官。這個星球上，人類和晶蟲之間的關系，是一種共生關系。從個體例子來看，是人類寄生在蟲身上，人類的思維具有主導權。而從另一個角度上來說，蟲子利用人類的大腦智能，保持繁衍。</br> 店鋪的禱告鳥在看到這個的客人后，頓時恭聲道：“鉑明少爺，您請，您請！”</br> 這位少爺看了看周圍，走到了后堂。</br> 禱告鳥對宙游掃了一眼，宙游點了點頭，立刻‘適當’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而店鋪內其他幾位弟子，則是快速關上門。</br> 鉑明看了看宙游的背影。</br> 一旁的老板笑瞇瞇說道：“熟人介紹來的，是我的子侄，不礙事。”</br> 幾分鐘后。</br> 在房間內，鉑明拿出了一個小提琴大小的盒子。</br> 盒內出現了一只紫色的蠕動幼蟲，蟲尾部有著大量等待與人類對接的神經鏈。</br> 禱告鳥見到此物后，目光一亮，然后贊嘆道：“紫光妖蜂，這可是五級戰蟲！少爺您好手段，這東西都給您弄來了。只是，這東西？”</br> 鉑明：“兩百四十枚金甲蟲。”</br> 禱告鳥苦著臉說道：“少爺，我可沒有這么多錢，您難為小店了。”</br> 鉑明頓了頓，收起了盒子。</br> 禱告鳥勸說道：“這……少爺，兩百四十金甲蟲實在是太貴了，您知道，這種契約蟲雖然是五級，但屬于禁獸的一種。”</br> 鉑明盯著這個奸詐的家伙，低沉問道：“你能出多少……”</br> 禱告鳥：“一百五十。”</br> 鉑明：“兩百！不要，我就走。”</br> 禱告鳥咬了咬牙，點頭：“成交。”</br> ……</br> 在二十米外，宙游完全掌握隔壁的對話情況，盡管這里隔著厚厚的花崗巖壁，但是架不住矩陣竊聽。</br> 晶蟲和人類共生，能夠形成一種高度‘蟲化’的戰士。</br> 四級、五級晶蟲，是大多數平民階層仰望的契約蟲。但是能得城市中層青睞的，一般都是雄蟲。</br> 一般雄蟲的融合，更具有戰斗力。至于雌蟲，戰斗力大多弱于雄蟲，除了高階母蟲，是不會被人選擇契約的。</br> 但是紫光妖蜂是很特殊的：她的雌蟲具有不弱的戰斗力，并且還有一種極為可怕的能力——那就是寄生控制，控制其他五級以下低等蠱蟲契約的戰士。</br> 宙游通過領域，翻查了幾個街區貴族的書籍記載，發現紫光妖蜂甚至有可能通過這種方式進化。</br> 進化的方式非常殘忍。</br> 那就是，紫光妖蜂母蟲契約者，讓自己契約蟲在其他受害者體內產下寄生卵。破卵而出的幼蟲，在受害者體內發育成強壯的雄蟲，而后雌蟲契約者再和這個生出來的雄蟲“融合”。</br> 宙游：“不就是蜂王和雄蜂交配，而后雄峰x器官融入到蜂王體內嗎，嘖嘖！”</br> 紫光妖蜂王蟲，有幾率獲得新的強大變異基因，然后產卵多樣化，開始晉級！當然，概率非常渺茫，可能只有寄生體是幾百個同級別蠱蟲契約者的，才有幾率發生變異。</br> 這樣培養變異體的方式，連圣蠱王朝內都認為是喪心病狂的事情，故這種蠱蟲被稱為禁蠱。</br> 圣蠱王朝在源頭上禁絕此類事情，對每個城市的培育室嚴防死守，但是實際上，封建時代的管理非常腐敗，黑市上總是能出現禁蠱蹤影。</br> 倘若下層弄到了這種禁蠱，契約者不喪心病狂地追求變異，只是在民間完成對潑皮進行控制，那帝國的大人物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這封建社會的執行力也不足以詳細地控制社會。</br> 狹小的房間內，宙游在自己的床板上翻了一個身，床板‘咯吱’一下響，雙臂放在后腦勺上，晃了晃頭：“這個養蟲子的世界，不養人啊。”</br> ……</br> 圣蟲102年6月4日，也就是宙游落腳這家機械店的一個月后。</br> 店門的禱告鳥召回自己在首都上學的兒子，同樣是在密室中，將紫光妖蜂親手給了他。</br> 而這位老板的兒子異常地驚訝，但是在聽到這個紫光妖蜂禁蠱的名聲后，猶豫了一番——這個年輕的學生，主要是不敢對別的蠱師下手。然而這個老板在密室中微微一笑，安慰道：“慢慢來，不要急。”</br> 這讓隔著三堵墻偷聽的宙游，又不禁感慨道：“可憐天下父母心啊。”</br> 而與此同時，店鋪中有些某些老店員在禱告鳥兒子回來后，當晚臉上雖然陪著笑容，但是顯然是非常不自然。</br> 正常上班的宙游，對此又感慨到：“哦，家族企業復雜關系。”</br> 但是第二天，宙游就感慨不起來了。</br> 上午九點，當擺鐘，“叮當”敲響時。</br> 在工作臺前，禱告鳥一反常態來到宙游宙游面前噓寒問暖，詢問家里有幾口人？出來闖蕩很辛苦吧？……</br> 在問完了的許多信息后，似乎是為宙游孤獨一人來外界闖蕩的精神感動，拿出了了一個錢袋子，交到了宙游的手上。并且溫和地說道：“宙游，去契約塔簽訂一下契約蟲吧。”</br> 面對如此和善，如同老父親一樣的老板，宙游臉上怪異得很。</br> 宛如二十一世紀，見到老板叫自己兄弟，并且談工作福報。面對突然熱忱的上司——宙游聯想的是‘黃鼠狼給雞拜年。’</br> 宙游最終接過了錢，只是心里一絲忌憚。</br> 實在熬不住關懷，宙游走出店鋪去尋找“貴人所指的前途”。</br> 但是宙游離開了機械店就一直張開領域探查。走了三刻鐘后，徹底丟掉了最后一絲“對方沒那么壞”的期待。</br> 這個禱告鳥在機械店中做了種種布置，例如自己的床板下面悄悄放下了能夠致人麻醉的毒蟲。甚至寫好了繼續招工的牌子。</br> ……</br> 五十分鐘后，宙游步行來到了城市中央的契約塔。</br> 宙游再次感應了后方，身后八十米的位置，那個老板乘坐長足蟲拉著的馬車悄悄地跟在后面。</br> 面對如此積極的謀害，宙游最后一點想緩和的打算也破滅了。</br> 宙游嘆了一口氣，調動了矩陣。</br> 在遠方車水馬龍的墻角內，老板伸頭暗中觀察宙游，確定宙游走進了城市孕蠱所，他按壓下來大檐帽。而就在這時，他頭頂四十米的位置，一個伸出來的石雕裝飾，隨著一條線上數千度的高溫和驟然的冷卻，裂紋無聲無息地蔓延，最終斷裂開來。</br> 一個大塊“脫落”的石雕，和一些細小的碎石子異常平穩地下落，連翻滾都沒有。</br> 隨著一聲悶響，這位鬼鬼祟祟的老板在伸頭張望時被擊中，整個人被打趴在了地上。腰部被重擊，這個骨頭上的傷沒有幾個月是好不了的。</br> 鮮紅從衣袖中被浸染出來。街道上見到這一幕的人，立刻閃躲到一邊，抬頭看著建筑。至于上前救人？——這個世界沒有多少好心人。</br> ……</br> 而宙游此時已經走進了契約高塔中。在高塔大廈內部，這是和外面風格截然不同的氛圍：光滑如鏡的地面、明亮的電燈、柱子上華麗的雕文，這一切宛如是二十一世紀現代圖書館。</br> 一位侍者在宙游進入后，宛如銀行業務人員一樣進行了詢問。</br> 宙游拿出了自己的證件（老板給的），同時表示自己知道要交費。侍者帶著宙游來到了六樓辦理手續。</br> 在上交了十四枚銀天牛后，宙游被要求在一旁等待。而等待的過程中，宙游隨手拿起了一旁介紹契約蟲的資料。然而在翻開后，宙游表情僵了一下，心里發顫：“這個世界，為了力量，似乎太另類了！”</br> ……</br> 低級的契約蟲，是以戰力為主。</br> 例如紫光妖蜂，在融合后會變成可以展開蜂翅、彈射毒刺的契約戰士。</br> 七級以上的高階晶蟲，雖然也有雄蟲作為戰力融合，但是這個層次的晶蟲，以母蟲為尊。</br> 因為它們可以生成蟲巢，且強大的種族分化能力，在吸收金屬、電力后，可以生成大量有智能思維的兵種，具有戰略力量。</br> 例如巨幅蜻蜓母蟲，這是一種七級蟲子，蟲巢能夠被一個卡車裝載。在對接發電廠后，汲取足夠的鋁錠（甚至鋁土礦），能夠生產翼展一點五米的蜻蜓哨兵。</br> 可以投擲雞蛋卵大小的燒夷彈。</br> 亦或是射出礦泉水瓶長、大拇指粗細的爆炸蟲子。這種爆炸蟲采用火焰推進，射程達到四百米。這儼然已經構成了一個生物基地。</br> 而更高級的兵種，蟲巢能夠制造的作戰單位更多，尤其是帝國皇族的金甲蟲。</br> 能夠生產長五米、重量一點二噸的步戰裝甲蟲，以及質量二百七十公斤、三對翅膀震動的飛行蟲子。</br> 甚至還可以分化出特殊的工蟲，如同蜘蛛拉絲一樣生產鋼管，而有些則是如同拉粑粑一樣的生產高氮化合物。</br> 這些鋼管，由少量帝國工程師們指揮的焊接蟲子組裝到步戰裝甲蟲上，同時在步戰獸體內塞入高氮化合物，形成小口徑火炮。</br> 這樣，只要領主和極少數的侍奉者，就能控制住一個極為可觀的軍事基地。</br> 這個世界的礦業，還有農業，都是圍繞領主們的基地來運轉的。他們以封建制度，掌握了初級工業化的力量。</br> 至于工程師呢？——契約蟲必然會產生身體部分蟲化。對某個蟲子的功能性越依賴，蟲化度也就越高。在領主的工廠中，這些侍奉者是完全蟲化的。</br> 宙游看了看圖片上的，披著衣服外貌是人體，四肢、軀干節肢化的工程師的突變，心里厭惡：“咦……！？真惡心。”隨后宙游瞅了瞅照片：“嗯，領主好像，不是那么惡心，但是，這還是人嘛？”</br> “先生，請跟我來。”大廈內的侍者邀請了宙游，朝著大廈內層走去。</br> 并沒有到樓上，而是直接坐電梯到了樓下。</br> 因為在大廈下面，才是一層層蠱巢。</br> 蠱巢宛如蜂箱一樣，是一層一層六邊形。有時候玻璃六邊形艙門的隔斷層會打開，兇猛無比的蟲子會相互咬噬，完成族群內部的相互淘汰后，再相互吞噬。</br> 宙游看著那些六邊形玻璃蜂巢內的廝殺，眼睛閃爍好奇，這比動物世界獵奇多了！</br> 幾分鐘后，宙游來到了蟲巢的第二層。這里是四級蟲蠱巢，那位禱告鳥現在可真的是不惜血本啊。</br> 至于更強大的蟲子，已經不是保存在蠱巢中了，而是冷藏在基地的深處，平民再怎么有錢也無法接觸。</br> 助手退了一步，一旁的醫師為宙游在手臂上綁了一個醫療環。并且提示如果共生失敗了，蠱蟲不是注入共生液體，而是注入消化液，立刻按醫療環上的按鈕。</br> 這位負責人對宙游再三強調：“每年都有蠢貨，想要死磕強大的異蟲，想要憑意志折服蠱蟲，沒能及時按下醫療環按鈕，結果落得半身不遂。”</br> 宙游連忙點頭，心里嘀咕道：“走個形式罷了。老子根本就沒打算和這東西共生。”</br> 于是乎，宙游在玻璃艙外走來走去，看著這些奇形怪狀的蟲子。</br> “長著一大堆腿的，不要！太丑了。”</br> “背面有著人臉花紋的，不要，這玩意看起來瘆得慌。”</br> “還有那個盤起來扭來扭去的，猶如蛇一樣，滾，老子對你沒興趣。”</br> 轉了一圈下來，宙游發現一個耐看的都沒有。</br> 正準備隨便選一個，突然間看到一個角落中，沙土覆蓋的一簇甲片，宙游用矩陣導引動能，戳了戳這個土堆。</br> “咦，這一長條，且長滿鱗片的家伙，是穿山甲嗎？”兩個爪子非常有力，而嘴巴很小，這玩意得怎么吃東西？</br> ‘砰’的一下，一根鋼針從它那小嘴里面射出來。</br> 力道之強堪比子彈，當然，飛針到一半就被矩陣抹除動能。宙游直接沿著飛針原來的路徑，將針戳回它嘴里。</br> 如果打在玻璃層上，鐵定會出現裂縫，觸發報警。宙游頓時感了興趣，這玩意能破壞隔離艙，是怎么被放到這里來的，還有，這玩意真的是蠱蟲嗎？宙游拿起自己的選擇鑰匙。</br> 玻璃門緩緩打開，這個東西身上的鱗片瞬間倒立起來，宛如貓咪一樣拱起身子，然后迅速撲了上來。然而跳到一半，就被宙游掐住了。確切的描述，矩陣系統一條條力場線條牢牢地鎖死這玩意的肌肉鏈條，其在扭曲掙扎中，卻無法逃脫宙游那探索的目光。</br> 宙游翻來倒去看了看這玩意，而這玩意綠豆大小的眼睛，也盯著宙游看來看去。宙游扣了扣其腹部，發現了產卵的腺體。</br> 宙游：“就決定是你了。”</br> 契約過程嘛？</br> 一般契約蟲將共生細胞注入到契約者身上，雙方細胞趨同，類似于變為“同類”。</br> 但是這玩意，宙游他喵的并不想讓這東西，在自己身上‘產’任何東西。宙游采取最暴力、也是最直接的手段，直接用電流將其電服，而且對接其一萬四千個肌肉點，直接控制其行動能力。控制好了，那么就帶回去慢慢調教。</br> 半個小時后。</br> 宙游帶著這個“穿山甲”走了出來。而這個穿山甲此時變成了一塊‘魚鱗甲’，安穩地附在宙游胳臂上，看似是達成了共生。</br> 但是實際上，宙游是霸王硬上弓，直接用力場將它壓在了自己胳臂上。</br> 負責人發覺宙游出來，抬頭看了宙游一眼，在本子上畫了一個勾，然后他似乎意識到什么，猛然抬頭。看了看宙游胳臂上的東西，詫異道：“麟龍蟲！”</br> 宙游低頭滿意地評價：“額，這玩意叫做麟龍？挺不錯的，夠皮實。”</br> 負責人帶上眼鏡，鼻子出氣，指著宙游的胳臂，問道：“你怎么契約這個非馴種的！”</br> 在這位負責人看狗屎運的目光中，宙游了解到：巖晶星上雖然有很多蠱蟲，但是人類利用蠱蟲的時間很短，正統契約的蟲子只有一千七百種，還有很多蠱蟲人類沒找到契約的方法。</br> 宙游傻呵呵地笑了笑，拍了拍這個蟲子的甲殼，裝愣道：“就是這樣馴服的。對了，先生，這個蠱蟲幾級啊？”</br> 負責人意識到什么，突然反問道：“你從下面拿到的？”</br> 宙游：“額，是啊，不然呢？”</br> 負責人否認道：“怎么可能會在這一層，這不是應該在——？”隨后轉變口風一口指著宙游道：“你進了不該進的區域！”</br> 宙游心里抽了抽：“你這無恥德性，怎么和資本主義時代某些無良媒體一樣！”</br> 一旁助手已經厚厚資料本子上翻到了，然而幾十秒后，他喊負責人過來看。</br> 在屏幕上，一個衣著華麗的人從下面提出了幾個蠱蟲，然后隨便挑了一個后離開了。而剩下的，就隨手放在了這個四級蟲的蠱巢內。</br> 而特殊蟲，終究是特殊蟲，能在野外撿錢的宙游，自然也能一眼就看上。</br> 監控中那個拿走麟龍蠱又放棄的人，宙游認識，就是那個鉑明。</br> 這個大少爺顯然在這兒提出來好幾種禁蟲，宙游在禱告鳥店鋪那看到的紫光妖蜂，只是其一。麟龍這東西，只是因為沒契約法門不好賣，被放棄了。</br> 至于為什么把麟龍塞到上面艙室，這就跟有些人在書店中翻書，看完了隨便塞到另一個書架緣由是一樣的——壞習慣。</br> 而這件事，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br> 貴族少爺從自家監管的庫府中翻一些東西，拿出去換錢，那不是挺正常的事情嗎？不敗家，那能叫少爺？</br> 宙游登記完畢，寫下‘不得擅自離開城市’的保證書后，離開此地。而后這里的負責人，匆匆忙忙地拿起單筒電話，轉動著圓環數字撥號圈子，朝著上某個大貴族匯報情況。</br> 辦公所內的人惶惶的忙碌，而宙游則是被打發蒼蠅一樣驅到隔壁等待。宙游：連個板凳都給我嗎？</br> 臨近傍晚</br> 走出契約塔，宙游扭頭看了看大廈，以及大廈內那低三下氣負責人被趕來的大貴族罵得狗血噴頭的情形，不由得聳了聳肩膀。</br> 宙游：“真是腐敗啊。”低頭看了看這塊甲片，而領域卻掃視了這個大廈內的百態，不由嘆息道：“相對于庫府丟了東西，你們更在意那位少爺進入禁蠱儲存室可能受傷，而自己被遷怒的風險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