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富饒的比克斯逗留了一個月。</br> 火車再次啟程了。在穿過比克斯高墻，并且越過了比克斯公國東南部的一片叢林后，火車一路向東，來到了普惠斯的地界。</br> 這是一個軍事化程度極高的國度。</br> 平原上，密集的鐵路猶如爬山虎一樣蔓延著，在其中，一座座軍事堡壘模樣的小型城市聳立。</br> 每一個小型城市的中央是巨大的蒸汽能源塔樓，蒸汽塔樓上管道交錯。</br> 隨著尖銳的汽笛聲漸漸竭盡。</br> 火車停靠在了一個城市小站中，做中途補給。</br> 城透忙著和普惠斯的貴族交涉，而秉核則又是在沒人管的情況下，跑下了火車，開始觀察這個城市。</br> 走在大街上，秉核睜大好奇的眼睛看著街道上人文風貌。</br> 整個城市的人們的衣服種類只有非常單調的幾種，藍色的工人服裝，土黃色的軍人服裝，灰白色的女工服裝。每個人表情嚴肅，相互說話的時候無論是語調還是表情都刻板的很。</br> 而這些人發現秉核在看他們的時候，也轉過頭帶著新奇的目光瞧著這個從外面來的孩子。</br> ……</br> 半個小時后。</br> 秉核爬上了城市中央的金屬塔樓，站在高處對這個人口不超過十萬的中小城市的全貌進行觀察。</br> 在看到“學校區整齊排隊的學生”、“工廠區成列行走的工人”等種種現象后。</br> 秉核不禁心里默念道：“民族主義？！這可是先進的東西啊。”</br> 突然“咕嘟”一聲，秉核肚子適時地叫了起來。</br> 秉核從隨身的口袋中拿了一個糖塊丟到了嘴里，甜味入口，安撫了腹中的抗議。</br> 突然秉核眉頭一鎖說道：“糧食，對了，糧食問題，他們是怎么解決的？”</br> 在火車一路上，秉核看到這地方農業上水利的投入明顯要比奧卡差那么一個檔次。</br> 想到了這個問題。</br> 秉核閉上眼睛，昂起頭，注意力集中在鼻子，吸了吸，努力地分辨空氣。</br> 很快秉核睜開了眼睛，并且轉頭朝著城市的一個工廠區看去。</br> 由于視角被樓房阻擋，所以“哐當哐當”，秉核繼續向上攀爬。</br> 爬到了這個機械塔四十米的高處后，秉核瞭望著遠方的某個城市區，愕然說道：“我靠，不會吧。”</br> 秉核看到的是大量的球形金屬鍋，這種東西秉核認得，這些是水解鍋。這種設備是造糧術用的，只是這里的規模有些大。</br> 然而就在秉核空出右手預備用手指點一點，數一下具體有多少水解鍋時。</br> 這時候鐵塔下方傳來了比索有些緊張的聲音。</br> “融鋼，快下來，下來。”</br> 而在比索身邊，一個當地的軍官站在一旁，而軍官背后是一隊隊手持槍械的步兵。很顯然，秉核的攀爬并不受這個城市的軍人們歡迎。</br> 這是一個軍事國度，秉核的行為，被當地貴族認為有間諜嫌疑。</br> 當天晚上，秉核返回了火車，就被城透關在了禁閉車廂。</br> 城透在鎖上禁閉室前，憤怒地說道：“在到達維克拉之前，你好好在車上待著。”而站在城透身旁的比索對秉核攤了攤手，示意“自己也沒辦法”。</br> 禁閉大門關閉后，獨自坐在車廂中的秉核絲毫沒有被關禁閉的自覺，而是捻起了一根草，在嘴里嚼了嚼，隨后吐出草渣，猛然點頭道：“纖維素水解斷裂就是糖。”</br> 車輪在鋼軌上旋轉，火車繼續前進，離開了這座普惠斯的城市，繼續向著東方前行。</br> ……</br> 維克拉，奧克利公國首都。</br> 在兩千年前，這個城市是希曼帝國在東部最重要的城市。</br> 在當年地行龍還沒有滅絕的時候（蒸汽歷之前是御獸歷），這里有著大陸上最大的重騎兵兵團。在三千年前，駐扎在維克拉的重騎兵團將東部的游牧民族趕到了貧瘠草原，而維克拉重騎兵的指揮官中，就存在著奧克利家族的先祖。</br> 御獸歷的時候還沒有所謂的奧卡帝國，浮冰家族和比克利聯姻才搭上了希曼核心的線。</br> 在當時，龍騎兵和龍槍的傳說威震大陸。然而經過了數千年的風風雨雨，當火藥武器的威力越來越大，當鐵路后勤將戰爭演變成火炮傾瀉鋼雨鐵雹的嘶吼——重裝龍騎兵徹底衰落了。</br> 而曾經消耗國家大量軍事資源的地行龍也不再飼養，成為歷史（一頭地行龍的飼料相當于八匹軍馬。）</br> 五百年前，地行龍滅絕了，而這種生物骨架現在只存在在博物館，當然，北方島嶼的永凍土冰川還保留著一些冰封的尸體。</br> 對了。</br> 圣索克北方的龍牙大公，也是當年統帥龍騎兵家族的一支。理論上龍牙大公也有資格參加希曼人選帝，只不過現在沒人提這件事了。龍牙大公也絕對不會沒事找事提這件事，畢竟圣索克帝國內只有一個皇帝。</br> 繼續回顧東部波坦大平原上的歷史。</br> 二百七十年前，奧克利公國的騎兵團是大陸上騎兵在大陸近代最輝煌的時候。</br> 當時總數五萬的奧克利騎兵，在上任奧克利大公的夫人（職業將軍）帶領下橫穿北部森林，給了奧卡帝國后勤線致命一擊，導致奧卡帝國前線十四萬部隊四個裝甲旅不得不戰敗后撤。當時的奧卡帝國好不容易聚集的一次反撲徹底歇菜。</br> 現在奧克利依舊保持著西大陸最強大的騎兵軍團，只是當年輝煌的騎兵，到了現在卻已經顯得兵種單一了。</br> 雖然騎兵依舊是非常有用的兵種，在戰局中其具備的高機動能力，能對火力薄弱的地區形成強有力的沖擊力。但是奧克利大公國這百年來的問題在于：他們除了騎兵，其他方面已經遠遠落后于其他工業國。</br> 地處大陸中部的奧克利到現在為止，社會結構上田園貴族居多，沒有向著工業國轉型。</br> 與之相反的是波坦大平原的西部，獅鬃河岸兩側的土地上，在近兩百年內修建的鐵路網越來密集。</br> 隨著后勤進步，攜帶重炮的步兵軍團也有長距離的進攻能力，騎兵的進攻作用被大量替代了。大陸各國的軍事學院都認為騎兵的進攻相對于步兵集團還殘存著一個優勢。</br> 那就是騎兵在戰場上，有時間和空間上的選擇權。</br> 騎兵可以利用機動性質，選擇在敵人薄弱的地方進攻，正確的選擇對騎兵團的進攻成敗至關重要。</br> 騎兵絕不能選擇進攻防御嚴密的要塞，也不能選擇硬懟現在的雙足裝甲部隊。現在的裝甲部隊速度慢的很，巴不得能逮住騎兵部隊一頓碾壓。而騎兵選擇這樣的敵人，那么說明騎兵指揮官一開始就選錯了。</br> 但是，戰場上經常會出現很多不得不去選的情況。</br> 那就是己方重要的戰略地點被攻擊，該地區兵力空虛，唯一能夠趕到的就是騎兵，那么騎兵即使是劣勢，也要趕到該地區面對擁有重火力的敵軍。</br> 現在奧克利的戰略局勢就有這種風險。</br> 假設奧克利大公國面對來自西面的戰爭，奧克利指揮官們可能要思考的不是進攻，而是如何阻擋現在東邊普惠斯通過鐵路機動和運送后勤的重火力軍團。</br> 普惠斯滿編的重火力十個師團在鐵路的支持下運兵能力極快，面對普惠斯的重炮兵團，只有輕炮的奧克利騎兵兵團如果要硬懟，那是非常吃虧的。</br> 而現在奧克利的貴族們、指揮官們卻依舊秉持著“騎兵集團只能大迂回尋找后勤線的薄弱點”，也就是兩百七十年前輝煌的老黃歷。</br> 但是問題來了，大迂回也要時間。</br> 如果奧克利的騎兵兵團在大迂回中，普惠斯的重火力步兵團進攻已經完成了戰略任務，即打下了奧克利后勤基地的軍事重鎮。那么，執行大迂回的部隊就反變成了后勤被截斷的孤軍。</br> 戰場上誰先快一步誰就贏，很顯然的，奧克利現在在速度上是劣勢。</br> 這個劣勢有一種方法來彌補，那就是堡壘職業。</br> 最近數百年來堡壘職業雖然越來越衰落，以至于現在大陸上的各大軍事強國，都開始宣稱世界上沒有不陷落的堡壘。只要有足夠的火力，完全能在兩天內轟擊毀滅有堡壘駐守的城市。（奧卡帝國現在國內的堡壘職業全部進入戰列艦服役）</br> 但是堡壘職業并非已經完全衰落，他們在戰略上還能起到遲滯大軍團的作用。</br> 例如奧克利能將敵國的重火力兵團擋在一個城市兩天，那么就意味著奧克利的騎兵兵團有兩天的時間迂回攻擊敵方的后勤線，從而能夠保證戰局轉為有利狀態。</br> 而恰恰奧克利大公國有兩大高位職業，一是權柄，二是將軍，但是唯獨缺乏堡壘。在過去，老奧克利大公和大陸那些堡壘家族保持著良好的關系。而現在？嗯，現在的奧克利很傲慢。</br> 整個奧克利公國現在是一種脆皮的狀態。所有的經濟、工業、軍事重鎮都在平原，沒有山脈阻擋。所有的防御工事都是按兩百年前的標準修建的，越來越不適應這個世界上出現的口徑越來越大的攻城臼炮。</br> 現在是蒸汽歷1027年，奧克利拿什么擋住已經變成工業國的普惠斯呢？</br> 唉！落后就要挨打，可是，不挨打不會承認落后。</br> 現在的奧克利上層因為田園貴族數量居多，對騎兵還有著一種謎一樣的自信，甚至對大陸各大強國在這兩百年的火力發展，還停留在兩百年前架退炮的印象中，而這其中的代表，就是現任新奧克利大公。</br> 但是奧克利中也并非所有人都迷糊，這些人正在為奧克利的時局殫精竭慮，企圖力挽大廈于將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