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文明進入核子時代，能在太空中發射核彈，或許可以自滿宣稱，終于擺脫了星球母親幾千萬年一次更年期（地質時期自然波動），甚至可以用自己的叛逆期（人造大滅絕）代替母親，來更新一下生物界。</br> 但是實際上，傲慢并無助于發展，在更高文明程度來看，核子時代的文明僅僅只在星球的一層皮。更偉大路途還等待著文明走下去。</br> 燃輪的地殼工程已經不單單是礦產工業項目，而開始朝著一個單獨工業界的趨勢發展。這個地殼工業界，能和地表工業界并立。</br> 例如“芯片、集成電路”，在地表可以稱呼為硅谷產業。</br> 燃輪現在的科研工作者，在深層地下高熱環境中試圖構建“石墨文檔”。</br> ……</br> 石墨文檔技術簡介：</br> 這是在地殼環境下形成的、大規模集成半導體電路的技術體系。</br> 原理：利用石墨和金剛石熔點不同的原理（金剛石的熔點是3550℃，石墨3850±50℃），以及石墨導電、金剛石不導電性質。</br> 利用地殼內某個層面1100攝氏度和高壓的常態環境（石墨導電性在1200℃下，電阻隨著溫度升高而下降），找到石墨和金剛石之間臨界環境。</br> 利用電流通過時電阻變化，來完成計算體系。</br> 至于這個“石墨文檔”在地下的外殼保護是什么材料，還有熔鹽穩定溫度的構造，還有參與的人員，等一系列細節（篇幅有限，節省）。</br> ……</br> 某人和團隊，一天有數個小時都在“石墨文檔”上忙碌。在地殼中精細雕琢結構，以網絡形態遍布全球。讓大地擁有記憶（儲存信息）和血脈（物質萃取）。</br> 464年5月4日。</br> 宙游走出全息艙后，伸了個懶腰。</br> 一旁的投影器上，陸博雅閃爍出現：“宙游總制造師閣下，占用您一部分空閑時間。”</br> 宙游低頭看了一下鐘表，然后抬頭歉意道：“對不起，陸博雅，地層中技術驗證實在是非常奇妙，讓人流連忘返。”</br> 陸博雅面色溫柔地點了點頭，回應道：“我知道，種田……呃，工業堆積往往會讓人流連不出。”</br> 陸博雅心里嘀咕道：“我主外，你主內，挺好的。”說罷，打開芳明星現在地緣政治情況。</br> 暗藍色的芳明星球儀，懸浮在的投影器上。當其轉過一圈后，宙游伸出手指，投影的芳明星停下來，宙游手指點的地區驟然放大。</br> 心靈之火軍團占據的‘地皮’。——真的是地皮，而且獲取經濟利益的方式也都是在刮地皮（鹽層）。</br> 荷山這貨，都沒有心理障礙，地下一千米以下的開發全部賣給燃輪。主動邀請燃輪在地盤上租界，打下礦物開采井，然后圍繞礦井布置了一圈防御，把燃輪這個原材料、電能貿易口，當成資源點壟斷。</br> 他這算是給燃輪打了一個廣告。</br> 在全球范圍內，其他地方勢力對燃輪的合作帶有一點心理上問題，例如原本覺得占了地皮，卻讓同樣是地方勢力的燃輪占了最大便宜。這些個‘半壇水’科技分子，想尋求聯邦（科技典范）支持，以后搞燃輪的地脈系統。而且就算現在搞不了，十幾年后能搞嘛，燃輪也就是這十年內崛起起來，為什么現在就要賣掉這寶貴的“資源”呢？</br> 事實上，聯邦不提供工業化服務。而且這幾年，也不會有獨立工業化的環境了，他們自己也沒有能力工業化。</br> ……</br> 宙游不斷地翻閱資料，在翻閱到“邊緣區軍閥俘獲機械人偶”的情報時。</br> 陸博雅眼光向著周圍飄。——顯然，關于機械人偶處理，她有點心虛。她知道宙游的秉性。</br> 燃輪的民眾是可以跳出來反對救這類“自墮者”。但作為文明導引者，未能找出可執行的救人方法，是有違道德的。</br> 宙游手頓了一下，也翻了過去，并沒有苛責陸博雅。</br> 畢竟機械人偶這個階級如果真的那么好救，星辰文明的其他天體級智慧也不會這么長時間都束手無策。</br> 宙游翻到了鐵龍脊的資料上。</br> 宙游隨意地問道：“黃石的機械科技，鐵龍脊現在搞到了幾成？”</br> ……</br> 黃石的家族政治結構，約束一個外放的將軍，除了在龍心代碼上進行約束，還會在科技體系上約束。</br> 龍心方面。</br> 現在黃石板塊開始服從羅天板塊的調度，其內部本來一些鷹派一直是不愿意的。</br> 鐵龍脊這兩年，著重對那些存有鷹派思維的意識們進行說服，——讓他們對自己開放了龍心權限。</br> 而在科技方面。</br> 鐵龍脊這邊通過大湖區的一系列戰役提升聲望并獲取燃輪提供的資金對上面運作，逐漸攢齊了黃石板塊的最高科技。</br> ……</br> 陸博雅調出了各種生物的投影圖：有鱷魚模式的骨架，有兩棲類爬行跳躍的骨架結構。在骨架中，有著類似導彈、炮管的發射結構。</br> 以及最先進的機械飛龍，這個看不出生物形態的、空中的變形金剛，內部碳基神經束，遍布每一個機械翅膀。</br> 宙游看完資料，對陸博雅問道：“哦，這家伙準備鬧事？”</br> 陸博雅整理一下措辭，說道：“鐵龍脊將軍，和家族現在內部決策者存在著一些矛盾。”</br> 宙游聽到這：“啐……”</br> 黃石板塊那種家族思維，宙游還是明了。</br> 因為文明歷史上的一系列進步，就是把各種的腐朽思維翻出來仔細研究。每一次重大歷史變革，各種矛盾爆發中，就是對這些骯臟的東西拆骨剝皮。所以——宙游：“這東西對我來說不復雜，更臟的政治套路我也懂。”</br> 現在黃石板塊對是否服從羅天的政治秩序，是非常有爭議的。</br> 除了少數直接表明身份的政客在臺面上吵架，大量的中立派現在在激烈的權衡中。</br> 中立派的某些人也許表面上是和羅天佬合作，但是不會放棄背后搞小動作，給羅天一家獨大的統合制造些麻煩。</br> 所以鐵龍脊說服了他們。——其實他們覺得鐵龍脊頗有價值，鐵龍脊有成果他們自然就會支持，如果鐵龍脊這邊收不了場，他們會立刻撇清關系。（這一點，和燃輪現在支持其他邊緣區軍閥有點相像。）</br> 但是鐵龍脊這枚棋子，可危險多了。君不見陸博雅這邊急迫地想要撇清關系，直接培植新的代理人和大湖區的鐵龍脊聯系。</br> 當然，陸博雅瞅了瞅宙游，心里確定：“當然要論危險，這對你來說，不算什么。”</br> 的確，宙游現在被綁在地殼開發上，沒心思來理會這個。</br> 要是宙游應對鐵龍脊這問題，根本不回避，該啥就啥。出啥事，直接剛過去，來招多硬就回多硬，直接碰出讓“咕咕蟲們再也不敢吱聲”道理。——啥？實力不夠？</br> 如果實力不夠，那就一邊謀求發展，一邊算好力量極限和環境，多分幾次小碰，力量足了再大碰，一路乒乒乓乓圣槍行。看你危險，還是我無堅不摧。</br> 相較而言，陸博雅就是軟繩子在磨，政治上更富有策略性，也許更容易被燃輪現在內部大多數人接受。</br> 宙游也意識到如此，故，沒有對陸博雅星表政策有任何意見，而是讓芳明星的投影縮小。</br> 陸博雅心若靈犀，將投影切換到了芳明星和白鈦星的太空圖上，同時說道：“（太空的）情況在變糟，但是沒有變得更糟。”</br> 動態圖開始模擬未來的情況。</br> 在接下來八年中，鈦鋼星球和芳明星組成的雙星系統將出現多次交匯。而在第五次或第七次交匯，將是雙方最近的一次。屆時鈦白星球應該會完全撤銷磁力、解散大氣，會給芳明星大氣性質造成變化，含氧量將大規模減少。</br> 宙游看了看兩個星球交錯的畫面，頗有寓意說道：“電閃雷鳴啊。”</br> ……</br> 回到南方裂縫區域。</br> 一排排心靈之火集團的戰車正在泥土中快速集結前進。這些戰車重二十噸，外面是格柵防護，內部塞滿了灌水的塑料袋。塑料袋不貴，而水——在大暴雨時，隨地都是河流。抵達戰區后，直接用抽水機將柵格內塑料袋灌滿，那就是一層很好的防護。</br> 至于最里面的鋼殼，是拼接出來的。正常坦克車體外殼都是一體鍛造的車殼，然后中央塞入炮塔體系。可見，這加工能力還是很落后。</br> 在六月份的時候，燃輪是給了原子核心，心靈之火的年輕人們也試圖將戰車鋰電化。但是鋰電化技術，可不單單是龍心和原子核心這樣的‘隨行發電系統’就能解決的。</br> 材料沒有解決。</br> 荷山的兵團依舊使用燃輪淘汰的燃油戰車。其實，就算是燃油戰車他們也替換不了。</br> 鎧牛坦克、履帶運兵車，這好歹也是經過燃輪技術集團反復設計出來的戰斗載具。</br> 荷山最終只能為了配套原子核心，引進了燃輪的貪龍級超重履帶列車，為整個機械化兵團運燃油。</br> 貪龍履帶運輸車一次性能夠運輸上千噸的燃油突進上千公里，也的確是為荷山現在的地皮擴張，立下汗馬功勞。</br> 在前沿的顆粒沙灘上。</br> 大量狼犬類型的生物，正在前沿的士兵的指揮下不斷向前搜索。</br> 狼犬口部的機械裝置已經打開，讓其嗅覺發揮作用，其大腦上的控制裝置如同狼王一樣發送相關信息，指示其群體服從人類的命令向前運動。而后臀兩側外掛的火力裝置，將根據人工智能判定需要進行開火。</br> 心靈之火軍團已經開發了多種馴養種。其中人類“好朋友”（有用的），是心靈之火軍團最重要的消耗品。平均一場是怎么著，也有幾百條狗命歸天。當然，后續補給每天都能送來一萬條狗。</br> 狼犬只是精銳斥候。能搭載單兵重裝備的，還是類似野豬這類雜食性動物。</br> 現在這些戰場群狼頗有效率，包圍一批機械蜘蛛。</br> 而后方那些野豬們為載體的智能兵器也露出武裝姿態。</br> 【野豬載體戰獸，頭部被機械束縛，正面覆蓋的是碳纖維、內插陶瓷夾層，眼睛都被玻璃保護，防止被硝煙傷害。其腰部和大腿雖然露出肉，但牢牢鏈接突擊步槍或輕榴彈拋射器。】</br> 在機械蜘蛛的子彈掃射下，這些悍猛（其實注射興奮劑）動物載著自己的武裝無畏沖鋒。</br> 哪怕前方，尸山血海（戰獸視覺系統對死去的目標直接打碼，削減恐懼），哪怕槍聲越來越大（直接屏蔽聲音），也依舊是向前沖。</br> 每每到這個時候，穿著動力裝甲、躲在凹坑中、舉著電線指揮的心靈之火士官們，都不禁心中戚戚——如果有朝一日戰爭和平，一定要為伴侶動物們，爭取一個禁止食用地位。</br> ……</br> 四十分鐘后，戰斗結束了。</br> 無人機劃過天空，額，這是純機械。各種零件，生產線可以直接制造。而可用于空戰的系統，也都是燃輪現成的。</br> 無人機從三千米的空中航拍了戰場上尸橫遍野的慘烈局面。在更遠處，防空陣地指揮所內的荷山不禁有所感悟。可沒有等他想好樹啥旗，不速之客出現了。</br> 一架純白色的飛行器抵達上空。扭曲的熱流從飛行器的底盤上噴出，托舉這個百噸重量的飛行器，在機體中段強勁的風扇推進下，輕盈地轉彎。</br> 而在下面，那些冒著黑煙的棱形金屬殼子戰車和這一比，如同白天鵝俯視癩蛤蟆，畫風相差了近百年的樣子。</br> ……</br> 經過簡短的通訊確定。</br> 荷山命令交火區部隊停止進一步行動。</br> 他知道，現在能造這種先進大型重甲飛行器的，只有聯邦的大家族以及燃輪。</br> 燃輪也可以制造，但是燃輪在空軍上沒有走重甲路線，而是直接走四十噸的蜂群路線。與此對比，聯邦的飛行器是在重型化上一去不復返，戰機沒到達一百五十噸，都不好意思加入空戰。</br> 荷山深呼了一口氣，心里嘀咕道：“好吧，正主來了。”</br> 戰機上，一排排作戰機甲走下來。這些下半身四足、上半身類人化的機械戰士，用幽藍的眼睛掃視著裝甲汽車隊，其手臂上端著重型加特林機關炮具有極大的威懾力。荷山對此頓了頓，悄悄命令自己的部隊進行警戒。</br> 飛機上下來了一位機械人偶，并拖出了虛擬接收器。</br> 在兩公里外指揮車上的，荷山通過屏幕見狀，頓了頓，讓該區域的士官拖著線和接收器對接。</br> 然后車隊中的他戴上了目鏡，見到了虛擬大廳里一個孤傲的貴族指揮官——鐵龍脊。</br> ……</br> 兩人的對話不到五分鐘。</br> 鐵龍脊以一種上位的態度來面見荷山。在虛擬會面上，他的投影就比荷山的要大不少，來造成一種壓迫感。</br> 對此，年少事故的荷山沒有色厲內荏地強調自己后臺，卻也謙卑十足地提示了：自己和聯邦有礦物貿易，和燃輪也有產業貿易的聯系。</br> 鐵龍脊慢條斯理地給了荷山一個菱形晶體，甩下一句“期待你的鄭重考慮”。然后就飄然結束了通訊。</br> 鐵龍脊派來的飛行器，就這么旋而起飛——干脆利落的姿態，顯然是不屑于和等級過低的荷山進行爭論。</br> ……</br> 而大湖區，正在風雨中撐開防護罩的六萬噸戰艦，艦橋大廳中。</br> 鐵龍脊沒有從通訊艙中踏出來，而是看星球儀上神臨地區的燃輪，默然的臉上，閃過一絲冷笑，然后又恢復了面如鐵鑄。</br> 鐵龍脊何嘗不知道，原本與自己合作的燃輪，現在突然開始扶持代理人然后和自己接觸，是什么打算。</br> 鐵龍脊很不爽燃輪直接中途跳車。</br> 故，他結束荷山這邊的事情后，開始撥通燃輪那邊的通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