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此事古難全,但愿人長久。
王長貴患得患失,吟著詩。一旁的小姑娘眼里汪汪的:“你要咋個嘛,說的那么好,啥時候給我送回去嘛。”
王長貴看著小姑娘,跟個皮猴一樣,這要是后世假一罰三,早投訴了。黑瘦黑瘦的,眼神也沒光彩,說話嘛也沒有書香門第之風。嘆道:“你是個人喲!”
小姑娘十五六歲,人很小。哪能聽這話,這不是罵自己不是人嘛,嘴上嘟囔道:“你哪只眼睛看我不像個人?”
眼里汪汪的,看著也可憐,穿的也破。王長貴也終于知道炙家為啥能抓錯,這根本跟王妃的畫風完全不沾邊。誰看了也不可能覺得她是個王妃,但是偏偏人家就有這個命。
小孩鬧著要吃的,王長貴沒辦法,起身出去買,也罷,起碼有個人說說話,好歹也是個公主嘛。上輩子見到村長就哆嗦,這下子一個公主纏著要吃的,也算人生一大幸事。
出去買沒錢啊,也不好找人借,丟人。于是趁著沒人注意,去鎮外樹下挖金冠。
小姑娘呢,叫羊黑妹,也不怎么聽話,也不怕人。該問問,該說說,一個上午陸家園子,能走的都走過。有的大嬸看著娃娃可憐,給點吃的用的。羊黑妹回去前說道:“謝謝啊。”大嬸一聽眼淚止不住:“多好的孩子呀,這些大人沒有一點羞恥之心。”
王長貴下午回來,賣了個寶石。一問沒人收,只好又去炙家換錢,賣了一顆一千五金,他拿了一千四百九十九,多給的他不要。換點吃的喝的,一金換了一籮筐。雞鴨魚肉都不少,他自己也要吃的。
這一來一回也就傍晚了,王長貴趁著天黑前趕回去,一路上也沒有那么多事兒。
陸管家陸大爺一天跑了三家,也才剛到家,看到陸有錢在屋子里先吃上了。肚子里憋著氣,畢竟一整天低聲下氣的求了三家,明天人家才來。這狗東西竟然自己吃上了,拿著掃把就打。“讓你陪著王大爺呢,咋自個吃上了。”
陸有錢能不吃嘛,中午沒飯吃,下午到飯點了能不吃一點。那王大爺也真是,牽個王妃就回屋了,也不吃個飯。萬國王妃又黑又小,也不知道王大爺是高興還是生氣了,又不敢問,跟炙黃忠商量了半天,那小子退了五百金。這事自己瞞著別人,放在兜里,一時巨款也不敢出去吃喝,等人走了在花出去也不遲。
陸管家可不知道這些,洗了手,洗了臉,問道:“一天下來你都陪王大爺干了什么?”
陸有錢不敢隱瞞,一五一十都說了。錢的事兒倒是沒說出去。
“喲,沒看出來,這王大爺愛這口啊!”陸管家新奇。
“那是,我看呀壓根就不是啥高人。”陸有錢鄙夷道。
“那不是你操心的事兒,今天花了多少錢?給爺說下,一會兒我去回報下,好讓家主補下來。”
“沒花錢。”
陸管家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這孫子怎么就不學好呢。拿著掃把就打:“到底花了多少錢?一分錢不花,你干什么的?”
陸有錢抱頭亂竄,哭訴道:“爺爺,確實沒花錢,那挑房子的錢是王大爺自個用寶石換的兩千九百九十八金,其他的沒有買。”
陸管家有底了,洗了手臉,也沒吃飯,直奔陸家大院。
陸成志也到家了,您要問家主平時都干啥去了?作為一家之主,不可能一天到晚在家里辦事,白天自然去府衙辦公,好歹也是將軍。
這也才洗了手,洗了臉,準備吃飯。陸管家一臉賤兮兮的來邀功。陸成志看他表情,心里大定,會心一笑。擺上酒菜,這主仆二人就喝上了。
陸成志吃了兩口菜,問道:“事兒都辦好了?”
陸管家點頭道:“家主放心,明兒都來,聽說游家還請來一個廚子,叫甚么銀刀王。”
陸成志一聽,皺著眉頭又不覺得有什么關系,說道:“金銀二刀,銀刀能來我們濟國也是好事一樁,你邀請他了嗎?”
陸管家說道:“我倒是提了提,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那就好!”陸成志又問道:“有錢那小子今天表現如何呀?”
“那小子今長大不少……”陸管家一五一十說了。
陸成志點點頭:“倒是讓你墊著了,回頭去庫房賬上領今天的花費。”
陸管家應了一聲,交代清楚事兒后,回家歇息了。
陸成志檢查了一番皮毛一體的衣服,確認沒問題便吩咐下人準備酒菜,明天招待明日三家的人,隨后也歇息了。至于王長貴嘛,其實陸成志自然也吩咐了下人端些飯菜給他,但沒有吩咐昨日的小美人,畢竟人家買了王妃,你在塞一個,沒這么辦事的。
王長貴吃飽喝足,跟羊黑妹聊著天。沒有心思下手,回到陸家門,就感受到一群人鄙夷的目光,總覺得自己是個人渣一般。
自己呢,也覺得腦袋發熱做錯事了。對著小姑娘噓寒問暖,也覺得這姑娘身世坎坷。
羊黑妹是這么介紹自己的:本是萬國羊尚書的千金,卻因家母是個婢女。出生起就被放養在平常人家,但羊尚書呢雖然要臉,背地里過意不去,平常也會看看自己。一家人一年見那么一兩次面,次次依依不舍,從小沒有親生父母照看,又被同齡的孩子欺負。
直到羊尚書大閨女被萬國王上挑選妃子時列入名單,但那女人死不同意,硬要偷梁換柱將自己抓去充數。
羊黑妹又看養父養母年歲已高,需要人照顧,自然拒絕。不料想她的親大姐明明讀的是圣賢書,行的卻是餓狼事。竟暗中派人將養父養母活活打死,好讓自己代她去王宮做萬國的王妃。自己無奈只好答應了大姐,只因她大姐給她十兩銀子以此厚葬父母。
父親對此早已心生不滿,當年羊黑妹母親就是被她八歲的大姐活活毒死,現如今又將自己逼迫到這等田地,還將唯一的依靠在她面前打死。戶部尚書的爹準備公開此事給羊黑妹一個公道,但羊黑妹沒有答應,為了家族的臉面她拒絕了。
直到從老家前往王都的時候,被一群人劫走這才有了與王長貴相見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