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面前的對(duì)手沒了,彭連虎等人又嚇破了膽,不敢上前,他抽得空閑,專心看向場(chǎng)內(nèi),見得這招,喃喃自語道:“陰陽割昏曉。”
洪七公看得眼前一亮,大聲叫好。這招純屬以力破巧,黃藥師手里玉簫雖是特制,但也不敢與重劍撞上,連忙抽回,避讓過去。
這招如郭靖使來,凌厲也有七分,但也就到此為止,于黃藥師這種高手而言,并不稀奇。沈元景則不然,非但多了一往無前之氣勢(shì),還有綿綿不絕的余韻,方才能破開落英神劍的虛招。
僅此一招,黃藥師已然知道眼前這人武功不凡,收起了輕視,手里玉簫不停,又揮了過去。他身形靈動(dòng),蕭影翻飛,招數(shù)極為繁復(fù),郭靖把自己代入其中,來做抵擋,只看了幾招,頓覺眼花繚亂,無所適從。
若說劍招精妙,沈元景不輸此世任何人,這類武功,自然也難不倒他,只把重劍橫來直去,對(duì)手便近不得身。
黃藥師忽前忽后,在廳內(nèi)不停的變換方位,那些人受他影響,不得不停了打斗,縮回墻邊。
郭靖臉色怪異,手上不住的比劃,是在模擬沈元景的劍招,一會(huì)大喜,一會(huì)皺眉,宛若瘋魔。洪七公笑道:“原來你這用劍的功夫,也是跟他學(xué)的。不錯(cuò),不錯(cuò),正好適合你這種直爽性子。”
他邊笑便就著兩人招式,一一解釋。郭靖聽他三言兩句點(diǎn)撥,很快領(lǐng)略沈元景劍中想法及境界。
轉(zhuǎn)眼五十多招過去,兩人還是不勝不敗,黃藥師心里微怒,暗道:“我大話已然說出了口,若今日拿不下這小子,恐為天下人恥笑。”
手里功夫加快許多,招招逼得更為緊湊,其中夾著其他奇門招數(shù),一連展露出十三門上乘武功。
郭靖正聽得起勁,忽然洪七公中止了話語,神情凝重望著兩人打斗,他有些莫名其妙,不清楚發(fā)生了何事。
原來此刻,沈元景破綻漸多,已不能完全以攻對(duì)攻,時(shí)不時(shí)還要抽空防下幾招,雖然他用來防御的那門劍法也頗為神妙,可終究是露了頹勢(shì)。
沈元景自然也是無奈,他功力未復(fù),便落后了一線。歐陽鋒能夠以力取勝,是欺他舊力才去,新力未升的間隙;黃藥師自然也可耗他功力,從容布局。
歐陽鋒看得大喜,心道:“這小子終究年紀(jì)尚小,以功力而論,還差了火候,如此機(jī)會(huì),卻不能放過了。”他抽出鐵杖,往沈元景腰間掃去,口里叫道:“藥兄,我來助你。”
沈元景避之不及,眉頭微皺,倉(cāng)促之間,原本往前的重劍猛的后甩,撞向直奔后腰的鐵杖;左手伸出火把,攔截點(diǎn)往胸口的玉簫。可畢竟左手不夠靈活,若對(duì)手有意,自然能輕松繞過。
洪七公怒喝:“老毒物,好不要臉。”舉起竹杖,一招“反截狗臀”,卻來不及攔了。
眼見著沈元景就要受傷,黃藥師突然一頓,那玉簫停住了。他趁此機(jī)會(huì),前行小步躲過杖勢(shì),往邊上一挪,反手又一劍,迫退歐陽鋒。
黃藥師勃然大怒,道:“誰要你來插手?”要往上前與歐陽鋒拼斗,卻見洪七公與他廝殺,這才作罷,對(duì)著沈元景道:“來,百招之類,定然敗你。”又是一簫打來。
沈元景不能反駁,若只是切磋,他頂上千招也無問題,可黃藥師分明是找他拼命,自然兇險(xiǎn)得多。
這邊楊康看到四大高手又爭(zhēng)斗起來,暗中舒了口氣,領(lǐng)著完顏洪烈,慢慢的往外挪去。江南七怪見狀,連忙上前攔截,卻被他與彭連虎、沙通天擋住。
郭靖顧不得去看沈元景幾人的決斗,跟著上前,歐陽克眼睛一轉(zhuǎn),心道:“這傻小子是那姓沈的徒弟,須不得讓他好過。”手里折扇打去。
他雖沒了玄鐵重劍,但五岳神掌法也自不凡,上前敵住。十幾招后,兩人平分秋色,歐陽克大為不平,心道:“這小子半年前不過隨手收拾的貨色,不知吃了什么仙丹妙藥,如今都能夠和我抗衡了。”
這兩邊都勢(shì)均力敵,黃蓉就要上前相幫,卻見人影一閃,梅超風(fēng)到她前頭,說道:“師父交待了,小師妹不要?jiǎng)邮帧!?br/>
黃蓉生氣,手里寶劍當(dāng)胸刺過。梅超風(fēng)聽聲辨位,躲過一招,卻不還手,任由她發(fā)泄似的亂砍。她劍招精妙,但不夠用功,使得不那么純熟。是以脫不出對(duì)手的糾纏。
那完顏洪烈先跑出去了,接著又是楊康、彭連虎等人,依次逃走,江南七怪追擊而去,很快消失不見。
走的幾人帶去了火把,屋里又昏暗下去。躲在墻角的裘千仞,這才敢冒出頭,沿著墻壁悄悄的往外挪動(dòng),到了大門,眼見著就能逃出生天。
黃蓉心里氣悶,棄了對(duì)手,朝他奔去。梅超風(fēng)只防著她去幫郭靖,往外卻是不管的。
裘千仞被她沖來一腳踹回,滾了個(gè)葫蘆,當(dāng)即哭喊道:“饒了我罷,姑奶奶,我再也不敢騙人了。”
梅超風(fēng)聽他聲音,當(dāng)下大怒,上前一把抓在他肩膀上,道:“裘千仞,原來是你這惡賊。你造謠師父被全真七子殺了,害得我悲痛萬分,前往桃花島祭拜。”
她后面的話卻是沒說,若非受了蒙騙,也不至于在去桃花島的路上,正好撞見師父,別捉拿了。
黃蓉卻趁此機(jī)會(huì),閉著眼睛,沖到沈元景與黃藥師的決斗之中。兩人大吃一驚,好在他們功參造化,各退兩步,收手停住,也沒碰到她分毫。
黃藥師氣急,拉過她高舉起手,就要扇下,黃蓉歪著腦袋,把臉朝上,他看著女兒倔強(qiáng)模樣,頓時(shí)心軟,巴掌打不下去,只能一擺手,呵斥道:“簡(jiǎn)直胡鬧,要是一時(shí)收不住,你還能有命在?”
黃蓉也不說話,眼淚如泉水般往外涌。連沈元景在一邊都看不了,柔聲道:“蓉兒,莫要傷心。”
黃藥師看得心疼,火氣上涌,忽然閃身到了裘千仞前頭,猛的幾個(gè)耳光扇過去,打得他眼冒金星,臉頰頓時(shí)紅腫起來,然后說:“趕緊滾!等我選好日子,自會(huì)親上鐵掌峰,替你滿門上下發(fā)喪。”
裘千仞如聞天籟,爬著出了門檻,一溜煙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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