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Y3少女伊藍一支跳過的舞01
字幕:八年后
(畫外音)后來很多次,少女伊藍回頭細想張望,才發(fā)現(xiàn)那當時天邊遠處每到黃昏便顯得落寞的斜陽和浮云,竟然是她未來穿越的或短或長的人生雨季里面單薄脆弱然而光華異常美麗的亮色,好比雨簾中櫻花綻放枝頭的短暫花蕾,青春的痛楚和甘美始終清晰如昨。(手打)很多的故事都發(fā)生在夏天,那悲喜交集的漫長夏天里,倏忽而過的并非時間,而是永不再來的成長季節(jié)里茂密茁壯的青春感受。
沒有人可以永遠十七歲。
生命如潮洶涌,不管何時何地,我們都只能朝前走,不回頭。
六月,花開了。
這個季節(jié),城市的味道是獨特的。空氣中細微的塵埃在由薄轉(zhuǎn)濃的陽光下肆意飛舞,夏天的熱烈以它無可阻擋的氣勢開始連綿不絕。
伊藍靠在市藝術(shù)中心舞蹈室那面巨大的玻璃墻上看下班時分人潮洶涌的大街。她的頭發(fā)已經(jīng)很長了,從一面斜過來,遮住了半邊臉。萌萌從后面走近,輕輕地抱了抱她,鼓勵地:“伊藍,你真是越跳越好了,海選是最艱難的,看不出你的水準,不過你放心,只要你一進復賽,冠軍就鐵定是你!”
“是嗎?”伊藍回頭笑。
“可是伊藍,”萌萌的眉頭皺起來,“為什么你總是不快樂?”
伊藍推開萌萌,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衣服和包,急步走進更衣室,關上了門。狹的更衣室里因為沒有空調(diào),悶熱難當。萌萌開始在外面敲門,一面敲一面喊:“我不管你有什么事,但是你必須忘掉,伊藍,我警告你,你必須忘掉!”
伊藍抱住裙子,慢慢地坐到地上。任汗水一滴一滴地從她的臉上滴落。
不知何時,外面再也沒有了任何聲音。
伊藍如夢初醒般迅速地換好衣服出來,萌萌已經(jīng)不在了,舞蹈室的門開著,有個姑娘背著提琴,正從門口走過。
姑娘本已經(jīng)走過去了,忽然又回過身來,在門口探頭問伊藍:“嗨,伊藍姐姐,你還沒結(jié)束訓練嗎?”
伊藍詫異地微笑。
“上次推新人大賽,你的琴彈得真好,舞也跳得一級棒!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名呃。”姑娘把提琴放在墻邊,慌慌忙忙地從包里掏出一個本子和一支筆:“替我簽個名好不好?”
“我可不是明星,要我的簽名有何用!”伊藍連忙推搪。
“簽一個嘛簽一個嘛。”姑娘不依不撓,筆和紙拼命往伊藍手里塞,一面塞一面自我介紹:“我叫林兒,雙木林,一兒兩兒的,我也是北中的,北中初二的,校友吶。我在這里學提琴,你把我的名字也寫上,再給我一句祝福,好不好?”
“你姓林?”伊藍問她。
“對,雙木林,一兒兩兒的兒。”林兒開心地笑起來,“姐姐快簽啦。”
伊藍有些無可奈何地在她的本子上寫下:祝林兒快樂!伊藍。
“真好!”林兒心翼翼地把本子收起來,“明天可以在同學面前好好炫一炫,我們班同學都,你長得比張柏芝還要漂亮哦。哎呀,你的裙子真好看,是在哪里買的,東方廣場嗎?”
“好了,林兒。”伊藍輕輕推開她,“你看,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我們一起走吧。”林兒,“我知道你家住在新馬路的模范區(qū),和我家離得不遠,我們可以都坐5路車!”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伊藍奇怪極了。
“我都你是明星嘛。”林兒,“我們班大部份女生都仰慕你,每天趴在初中部的教學樓上看你,你是當之無愧的校花呀!”
林兒一面一面做著手勢,掌心向上,比出一朵花的樣子來。
“呵呵。”伊藍忍不住笑了,她初二的時候,可沒這么能會道。
黃昏時分是5路公交最擁擠的時候,伊藍和林兒好不容易擠上車,在車廂靠后一找到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車門很快關上,車子“轟”地一聲向前開去,林兒沒站穩(wěn),人猛地靠到伊藍身上來,兩人都差摔一跤,林兒嘿嘿笑著,忽然沖著坐在她面前的男人甜甜地喊了一聲:“叔叔。”
那男人有些微胖,中年,身上的襯衫皺巴巴的。他抬頭看著林兒,不明白怎么回事。
“叔叔,您把坐位讓給我們好嗎?”林兒指著伊藍朗聲道,“這個姐姐腿不是太好,她站久了會受不了。”
“哦。”男人在眾目睽睽下慌忙站起身來讓座。
“坐啊,坐啊!姐姐你坐啊!”林兒拼命把瞪大了眼的伊藍往空出來的座位上一按,這才高高興興地抓著椅子扶手不話了。
“把提琴給我吧。”伊藍不滿林兒撒謊,卻也不好當面戳穿她。
“不用不用,我背慣了。”林兒搖著手,狡黠地笑著。
伊藍無可奈何地端坐在位子上。
下了車,林兒跟伊藍揮手:“姐姐,你走那邊,我呢,要走這邊,我們后會有期哦。”
“再見。”伊藍,“下次可別再騙人了。”
“你練完舞一定很累,這么漂亮的裙子站在那里被蹭臟了多可惜啊,所以我才跟人家討座位給你坐的。”林兒嘻笑著,“姐姐我走啦,記得我哦,我路子很野的,有什么搞不定的都可以找我呀!”
伊藍和林兒揮別,看著她背著提琴的背影融入人群,這才轉(zhuǎn)身回家。
伊藍上了四樓,防盜門緊鎖著,她掏出鑰匙來開了門,奔到陽臺上,把跳舞換下來的衣服和舞鞋一脫腦兒全扔進洗衣機。看洗衣機轉(zhuǎn)動起來,才轉(zhuǎn)身回屋。
伊藍輕輕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嚇得往后退了一步,房間里面有一個人,不聲不響地坐在她的書桌前。
“你嚇壞我了!”伊藍拍拍胸口,“你呆在我房間干什么,門鎖著,燈也不開,我還以為你不在家呢。”
“你回來了?”屋內(nèi)的人站起身來,是章阿姨。她的面色不太好,頭發(fā)也花白了。手里拿著一封信。
伊藍一見那信,心里猛地一拎。
“你還是報名參賽了?”章阿姨問道。
“是萌萌……”
“我問你是不是報名參賽了!”章阿姨打斷伊藍,拿著信封對著她大聲地喊。
“是。”伊藍低聲。
“你就這么愛出風頭,一次不夠,還要兩次,三次,多少次你才夠?你答應過我什么,你到底記得不記得?”
“可是我喜歡!”伊藍也大喊起來,“你為什么老是阻止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喜歡?喜歡就一定要去做?這算什么理論!?”
伊藍不再話,只在是心里喊:“你別忘了,當年可是你逼著我學這學那的!”
“不許就是不許,你記住沒有?”章阿姨看著伊藍,眼光里交織著憤怒和絕望,等著伊藍表態(tài)。伊藍沒頭也沒搖頭,倔強地和她對視,一分鐘后,章阿姨幾把撕壞了她拿在手里的信,摔門出去了。
伊藍蹲下來,就著房間里昏暗的光線,撿起那封破碎的信,在破碎的紙張上看到四個殘缺的字;復賽通知。
那些字很快就變得模糊,看不清了。
吃晚飯的時候,章阿姨來喊她。其實并沒有喊,只是拿手在房門上敲了敲,這時伊藍已經(jīng)做完了英語作業(yè),她把作業(yè)本合起來,忽然想起一個人英語時的模樣,那天清晨,在教室過道旁,他站在門口,微笑著對迎面走過的她和萌萌:“Nicetomeetyou!”
“Nicetomeetyou!Techer!”萌萌爽朗地應,然后拉著她一路跑進教室,一面跑一面捏著她的胳膊悄聲地興奮地:“哎呀呀,他真不是一般的帥,我們班怎么這么幸運,分到這么帥的實習老師!”
敲門的聲音再次傳來。
伊藍打開門出去,章阿姨已經(jīng)坐在了餐桌上,晚餐還是豐富的,有蝦子,還有伊藍最喜歡喝的西紅柿蛋湯。伊藍默默地坐下,開始吃飯。
“Nicetomeetyou!”那是他跟她的第一句話。
第二句是什么?
“我叫卜果。”
“學英語其實真的不難。”
“你叫伊藍?”
“舞跳得真棒!”
……
第一堂課的第一個問題,他就抽到伊藍,伊藍正在走神,低著頭:“Sorry,Idon’tknow.”他卻不責備,只是鼓勵地笑,然后重復一遍。伊藍終于順利答出問題,他豎起拇指:“Good!”還是笑。
有女生他笑起像藍正龍,伊藍不知道誰是藍正龍。萌萌是“杉菜”的男朋友啊,還很八卦地找來藍正龍的圖片給她看,哪里像啊,八竿子打不著。
但那笑,的確是很好看。讓人莫名的溫暖。
后來,又有女生他像馮德倫,于是一大群女生放了學窩到萌萌家里去看馮德倫演的片子《美少年之戀》,伊藍也被拉著去了,天啦,結(jié)果才看了十分鐘所有的女生都開始一只手捂著眼睛另一只手指著萌萌開罵:BT,BT,你太BT啦!
萌萌跳起來關掉了VCD,漲紅了臉站在屋子中央委屈地:“哎,不是哎,是音像店的老板好看的,他跟我是愛情片啦。”
其實,那一個描寫同性戀的片子。不過馮德倫在里面真的是很帥,淡金色的頭發(fā),笑起來,和他真的是很像。
看著萌萌出丑,伊藍縮在沙發(fā)上偷笑。萌萌惡作劇地往伊藍身上一撲:“呃呃呃,大家注意,我和伊藍也一樣哦!”
伊藍忙不迭地推開她。
一屋子的女生笑得天翻地覆。
笑完了,有人問:“你們卜果要是知道我們?yōu)榱怂羁聪拗萍壍臇|西,到底會怎么想哦,會不會亂得意哦?”
“他肯定習慣了。”有女生答,“帥男生都是被寵壞的!”
萌萌補充:“可不,都是被你這樣子的花癡女生寵壞的!”
兩個人立刻扭打在一起。
“你在想什么?”章阿姨見伊藍走神,問道。
“沒。”伊藍趕緊收回思緒。
“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我是不喜歡的。”章阿姨放下筷子,“我沒想過你會是現(xiàn)在這種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