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洲很難感受到別人的情緒,有時候甚至連理解別人對他說的話都很困難,但是溫知宜是意外。
他聽完溫知宜的話,嘴唇抿了抿,很認真地回答:“我在手機上、搜你的名字,看到有人說你在這里。”
“我又下載了軟件,看到了你的照片,我很高興。”
他這么一說溫知宜明白了,網絡時代,大概是誰在公共論壇上提到過她和她的職業,就被秦洲翻到了。
他是正規渠道在網站下了單的,溫知宜的妹妹還在醫院里等著醫藥費,她只能拼命深呼吸告訴自己不要跟錢過不去。
她進了別墅,發現一樓裝修得像一個小型實驗室,各種奇奇怪怪的機械實驗裝置和圖紙讓她目不暇接。
她走過去看了看,圖紙上都是一些看得人頭大的計算公式。
“秦洲,你知道我的工作是什么嗎?”
溫知宜掃了一圈雖然東西多但依舊井然有序的一樓,眉頭皺起。
秦洲在她出現在面前后,目光就一直牢牢盯著她。
在他眼中,溫知宜就像會發光一樣,能給他無與倫比的溫暖和快樂。
見溫知宜的目光看向他,秦洲有些緊張地捏了捏衣角,然后才慢慢開口:“我知道。”
“你是幫人整理東西的,就像、就像以前幫我整理桌面一樣。”
溫知宜沒想到他會提起這個,臉色更冷了:“但是現在看來,你的東西都很整齊,我并不認為有什么地方是需要我整理的。”
她聲音很冷,語速也不自覺加快了,這讓秦洲的表情迷茫了一瞬間。
他的面容蒼白英俊又脆弱,看起來像是漫畫里走出來的少年。
“需要整理的。”秦洲大概過了三十秒,好像才反應過來,慢吞吞的回答。
溫知宜最討厭他這副難以溝通的樣子,只覺得火大,她聲調忍不住揚起,帶著點咄咄逼人的意味:“哪里需要整理?”
秦洲本來只想看到溫知宜,于是迫不及待在手機上下了單,卻沒想到溫知宜會這樣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
他看著溫知宜,忍不住開始緊張,又重復了一遍:“需要、需要整理的。”
他總是這樣,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不在意別人在和他說什么。
從前溫知宜看他這副模樣覺得心疼,忍不住哄著他陪伴他,耐心地一步步引導他。
如今看著這價值不菲的豪宅和他身上看著就名貴的布料,卻覺得五年前的自己簡直像一個小丑。
她住在貧民窟、爸爸是個胡攪蠻纏的酒鬼、整天想把她賣出去嫁人,還有個體弱多病的年幼妹妹。
而秦洲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家里砸錢上千萬送他到正常高中上學、手邊隨便一個小玩意就是她一個月生活費。
她當初不覺得自己可憐,居然覺得這樣一個人可憐!
現在好了,她被自己可笑的同情心害得連高中都沒念完,而始作俑者的大少爺卻繼續住豪宅吃大餐,現在還要點名讓她來給他當保姆。
溫知宜被氣得發抖,她五年前所有的委屈和憤怒,都在再次看到秦洲慢半拍的樣子時涌了上來,像是辣椒水灌進了心臟,蟄得她哪哪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