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以江楚月的笑容為結局，但作為秦慕許曾經的愛人，易陽卻知道那個故事實際上并沒有在那里停止。

——在另一個版本的結尾中，江楚月在獄中自殺了。

她像一只撲火的飛蛾，為愛人傾盡所有熱情和光明后，喪命于陰冷潮濕的監牢。

劇組有拍過那個結局，只是因為太過沉痛而沒有啟用。

易陽也看過那個結尾，只是那個時候他從來沒將江楚月代入到秦慕許本人上過。

——因為那時候的秦慕許，在他面前總是溫和又包容、一副沒被任何人欺負過的模樣。

——她漂亮、沉穩、前途無量，好像從來不用為生計發愁，遠離世間所有紛擾。

直到此刻，在他們分手四年后。

秦慕許靠在門邊似笑非笑。

易陽才恍然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了解過秦慕許。

他了解到關于秦慕許的所有情緒和想法，都只不過是當初的秦慕許想讓他看到的。

他那時候總倨傲地以為他才是最了解秦慕許的人。

他以為她最開始天真爛漫，后來不擇手段。

不論如何，總歸是跟“憂郁”“敏感”“脆弱”之類的詞沾不上邊。

酸澀和心疼一點點浮上心尖，一點點沖淡易陽對秦慕許的怨恨。

那一瞬間，易陽其實很想問秦慕許一個問題。

為什么她在不開心的時候，也偏偏要笑。

她明知自己演技精湛，一不留神就會騙過他人。

但易陽沒問，他知道她不會回答的。

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握緊，讓易陽酸澀得不敢深思。

秦慕許不想說的事情，易陽也不想逼問，他轉身去了臥室，挑挑選選拿了一件自己沒穿過的睡袍給她。

易陽：“可能會有些大。”

秦慕許看著易陽低落的情緒，沒說話，易陽又拿出備用的洗漱工具遞給秦慕許。

秦慕許看了易陽一眼，沒多說什么，拿著東西去洗漱了。

易陽坐在外間，雙肘拄膝將臉埋在手心，身上帶著說不清的疲憊。

很慢他才想到什么，拿出手機給秘書再發了一條消息。

易陽：再查查秦慕許出道以后的經歷，越詳細越好。

這條消息發過去后，易陽視線放空看著手機屏幕，手指蜷了蜷，眉宇緊鎖。

大概半小時后，秘書又收到了一條來自易陽的消息。

易陽：算了，不用查了。

易陽看著浴室停下的水聲，握著手機的指節用力到微微發白。

秦慕許走出浴室的時候，易陽還坐在客房床上，見她頭發很濕，拿過電吹風插上電遞給她。

秦慕許沒接過，倒是坐到他前面的梳妝鏡凳子上，把頭往他那邊靠了靠。

易陽微微皺眉，明知故問：“你這是做什么。”

秦慕許：“你說呢？”

易陽握著電吹風的手頓了頓，最終還是認命地打開了開關。

客房的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在秦慕許清楚的眉眼上，有種說不出的溫和漂亮。

秦慕許看著鏡子里幾乎稱得上是溫柔的自己，還有身后任勞任怨吹著頭發的易陽，心情頗好。

過了一會，秦慕許突然想到了什么，眉眼彎彎地開口：“你說我們現在這樣像不像是一對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