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秦慕許才說：“啊，這樣啊。”

易陽聽到回應，僵硬的神色這才稍稍緩和幾分，又說：“所以我在考慮給我們公司員工進行定期的心理檢查，必要時候提供一些相關心理輔導和經費補償，你覺得怎么樣。”

秦慕許從前也當過企業家，聞言習慣性否定：“不太好，很多員工會對此有抵觸心理吧，擔心心理測評不通過會影響工作之類的，最終結果大概率是形式大于意義，不如把這筆經費投入到其他福利保障上。”

易陽本來也就只是隨口引個話題，秦慕許這么一說，從善如流地點頭：“你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了。”

易陽吃了一口米飯，又開口：“不過現代社會，心理問題倒是越來越常見了，我有個大學同學……”

易陽說話的時候，秦慕許就坐在餐桌的椅子上，慵懶的神情一點點收斂，唇邊笑意也散了，目光虛落在正前方，神色漸冷。

易陽抬頭看了一眼秦慕許，發現她不知不覺間挺直了脊背，是一種略帶防御性的姿勢。

“所以呢？”秦慕許輕聲開口，看向易陽：“你想說什么？”

易陽從秦慕許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似有似無的壓迫感和抵觸感，握著筷子的手無聲用力。

他勉強笑了笑，努力溫和著聲音開口：“我沒想說什么，就隨便聊聊天。”

說完這句話，易陽又很快補充：“不過我覺得，或許我們有時間也可以去找個咨詢室看看，我認識一些很有名的心理醫生。”

易陽拐彎抹角、笨拙又努力的模樣讓秦慕許緊繃的弦放松了些許。

她目光沉沉地看著易陽，確定他沒有什么負面想法、真的只是想為自己提個建議以后，冷淡的神情才微微收斂。

秦慕許：“比如呢？”

易陽：“啊？”

秦慕許：“伱認識的心理醫生。”

易陽以為秦慕許被自己勸得松動了，連忙開口：“比如心安咨詢室的秦德松教授，他本科讀的北師大心理學，是全國排名第一的心理專業，碩士博士都是在國外……”

易陽明顯已經準備了好久了，查詢過很多資料，說起履歷來頭頭是道。

易陽：“你這個周末有時間嗎？我可以排個預約跟你一起去。”

秦慕許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直到他說完才開口：“我不會去的。”

易陽神色頓了頓：“為什么？”

秦慕許抬頭看著他，聲音清冷：“因為三天前我剛在他的咨詢室見過他。而我習慣一個月進行一次心理咨詢。”

易陽這回是徹底愣住了，看著秦慕許冷白的側臉很久都沒說話。

心中有所懷疑是一種感覺，而這種懷疑落到實處又是另一種感覺。

難言的心疼和酸澀的難過讓易陽眨了眨眼，卻很難說出話來。

“這樣啊，”易陽很久才平復下來，努力裝作若無其事：“那下個月再去吧。”

秦慕許嗯了一聲，率先站起身來：“你慢慢吃吧，我去樓上整理一下早上的行李。”

易陽看著她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視線范圍內，咸澀的淚無聲落在了餐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