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那時候傀儡的哭泣并不僅僅是因為那把陪伴了她十年的大提琴，還有對孤身一人背井離鄉卻身無分文、還在逐漸喪失聽力的無措和委屈。

秦慕許忽視心中那種仿佛親身經歷過一般的酸澀和壓抑，在對上隋遇探究的眼神時沒什么表情地開口：“不小心摔壞了。”

隋遇不知道信沒信，但總歸是沒再追問。

昨晚才鬧了一宿，今天隋遇沒再折騰秦慕許，秦慕許也心有余悸，睡得安穩乖巧。

半夜的時候，秦慕許意識模糊間醒了一次，摸了摸身側，卻沒碰到溫暖熟悉的身體，她神色清明了幾分，睜開眼發現屋里燈黑著，隋遇卻不在。

再摸摸床榻，溫度很涼，他離開的時間應該不短。

秦慕許心中莫名不安，掀開被子，只穿著睡袍下床找他。

她是在陽臺找到隋遇的，他穿著深黑綢緞睡衣，看起來慵懶又矜貴，只是指尖夾了一根煙，神色晦暗淡漠。

陽臺上一片煙霧繚繞，秦慕許數了數地上的煙頭，足足有四個。

隋遇聽到聲音轉身，在看到穿著雪白睡衣腳踩兔子拖鞋、容顏卻艷麗精致的秦慕許時，握著煙的手頓了頓。

“你怎么出來了？”

秦慕許挑了挑眉，反問：“凌晨兩點，你一個人在陽臺抽煙？”

她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色，看不出眼底情緒，隋遇愣了愣，不知道該說什么。

下一秒，秦慕許抽走了他手里的煙盒和打火機。

隋遇沒有反抗，默許了她的動作。

然而下一秒，卻看到秦慕許煙盒里抽出一根煙來，動作熟稔地摁下打火機點燃。

她動作很快，在隋遇反應過來之前，已經吸了一口。

秦慕許點煙抽煙的樣子也透露出一股難以形容的清冷干脆，月光下照出了她沒什么表情的冷白側臉，有種說不出的好看。

隋遇晃神片刻，再回神時皺眉的人成了他：“你會抽煙？”

大學的時候秦慕許是很典型的優秀學生，對這些事情一向敬謝不敏。

秦慕許吐出一個煙圈，煙霧繚繞下神色神秘又疏離，不過她沒抽多少就摁滅了那根煙，無所謂地開口。

“壓力大的時候抽著玩玩，沒癮。”

隋遇聽說過搞藝術的人常常會沉迷煙酒或美色，借此尋找靈感和刺激，秦慕許在其中算是非常規矩干凈的。

他也知道秦慕許向來自律，在這些方面更是幾乎理智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哪怕學會了抽煙也絕對不會沉迷。

說到底，這人比自己清醒多了。

隋遇這樣想，卻還是開口：“抽煙不好。”

秦慕許已經摁滅了煙頭，聞言多看了他兩眼，像是在質疑他這個半夜偷偷起來躲在陽臺抽煙的人怎么有勇氣沖自己說出這句話。

隋遇眼神閃了閃，沒看她，最后倒是秦慕許先忍不住笑了：“嗯，我知道了。”

秦慕許頓了頓，又接著說：“剛出國的時候抽過一陣，不過很快就戒了，挺久沒抽了。”

隋遇聞言摁滅了煙頭：“抱歉。”

秦慕許見他神色嚴肅，忍不住笑了：“原諒你了。”

她把手摟上男人的肩，語氣很輕：“我們以后都不要抽煙了，好嗎。”

不開心的日子都已經過去了，我們也是時候開啟新生活了。

她神色認真，在夜色里格外動人。

隋遇心弦被悄然撥動，很慢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