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成鈺這邊的煽情氣氛還未完全挑起就被熄滅了。

沈居沅見他沉默也沒多在意，拿起桌上的書隨意翻了兩頁，沒有絲毫“奴婢”的自覺。

看了幾頁書，沈居沅見陸成鈺一直臉色莫測地盯著她，她翻書的手頓了頓，欲言又止。

陸成鈺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做好了再次被她盤問的準(zhǔn)備，這回他覺得自己已經(jīng)知道待會該說些什么了。

下一秒，沈居沅在陸成鈺灼灼的視線中輕聲開口：“今日卯時便有一個宮女來清寒殿喚我說你令我去漿洗衣物，否則就沒有飯吃。”

陸成鈺下頜繃緊，做好了解釋的準(zhǔn)備。

他那時還對她誤會頗深，又因為她那一劍刺來的叛亂逼得每日都只能睡一兩個時辰，心生郁結(jié)想要報復(fù)，但只要她起來，那宮女就會找由頭將她趕去養(yǎng)心殿里為他研磨，并不會先讓她做那些粗活，他只是想……

陸成鈺已經(jīng)到了喉嚨口的洋洋灑灑腹稿全被沈居沅下一句話堵了回去。

“那我今早沒能起來，是不是就真沒飯吃了？”

陸成鈺正襟危坐的姿態(tài)被她出乎意料的提問打碎了，他不知道該擺出什么樣的神情才好，表情隱隱有崩裂之勢。

偏偏沈居沅還神色緊張地看著他，似乎真覺得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陸成鈺咬了咬牙，最后還是開口應(yīng)答：“有。”

這純粹是意外之喜了，沈居沅睡到大中午，本以為按著陸成鈺的狗脾氣，真會餓自己一早上。

她眉眼彎彎：“謝皇上恩典，快到午時了，您看……”

陸成鈺對她毫無辦法，只能憋著一肚子氣朝旁邊的大太監(jiān)開口擺膳。

沈居沅臉色有些怪：“皇上也要一同用膳嗎？”

陸成鈺聽她一口一個皇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心中說不出地別扭，于是只是矜持地點了點頭。

膳食擺上桌以后，倒是喊著要干飯的沈居沅沒了動靜，不咸不淡躺在貴妃椅上翻著書。

陸成鈺：“你不是催著用膳？”

沈居沅：“奴婢不敢和皇上一同用膳。”

明明是陰陽怪氣的話語，陸成鈺聽完后臉色竟然好了許多。

陸成鈺：“你這是在跟朕抱怨？”

沈居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陸成鈺自己將戲臺子搭好了，也無所謂她開不開口，大手一揮。

“罷了，朕想了一下，你雖在封后大典那日犯下大錯，但畢竟事出有因，從前朕也對你多有虧欠誤會。”

“你從前畢竟身份尊貴、又對朕多有付出，如今貶你為奴確實委屈了。”

鋪墊了一堆，陸成鈺終于說到了正題，可陸成鈺最后那句話還沒說出來，就被沈居沅欣喜搶話接了旨。

“謝皇上隆恩，奴婢必定好好做一個女官，恪己復(fù)禮、謹(jǐn)記教誨、不負(fù)皇上所期。”

宮中有女官，地位比奴婢高一些，負(fù)責(zé)迎賓喪葬禮法等事務(wù)。

但陸成鈺先前從未想到過這個，腦中不禁浮現(xiàn)空白：“啊？”

沈居沅卻已經(jīng)行了禮，目光灼灼，期待又熾熱地看著他，搞得好似這是一個天大的官職似的。

笑死，她還沒原諒這狗男人，才不想進他后宮給他侍寢。

陸成鈺被沈居沅燦若星辰的眸子一看，暈乎了頭腦，也忘了自己原本想要說什么。

陸成鈺：“女官挺好，嗯，那就女官吧。”

總也好過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