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夜終于靜了。
剛才外面還有人在拍門,陸小鳳只有裝作已睡著,堅持了很久,才聽見那熱情的小姑娘狠狠在門上踢了一腳,恨恨地說:“原來兩個人都是死人。”然后她的腳步聲就漸漸遠去。
現在外面已只剩下海濤拍岸聲,對面房里男人的打鼾聲,左面房里女人的喘息聲。
右面岳洋的房里卻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少年不但武功極高,而且出手怪異。不但出手怪,脾氣更怪。
他究竟什么來歷?為什么有那些人要殺他?
陸小鳳的好奇心已被他引了起來,連睡都睡不著。
睡不著的人,最容易覺得餓,他忽然發覺肚子餓得要命。
雖然夜已深,在這種地方總算可以找到點東西吃,誰知房門竟被牛肉湯反鎖住。
幸好屋里還有窗戶。
這么熱的天氣,他當然不會像那少年一樣把窗子關上睡覺。
屋里既然沒有別的人,他也懶得一步步走到窗口,一擰身就已躥出窗戶。
一彎上弦月正高高地掛在天上,海濤在月下閃動著銀光。
他忽然發現岳洋的窗外竟有一個人蹲在那里,手里拿著個像仙鶴一樣的東西,正對著嘴往窗里吹氣。
陸小鳳從十來歲時就已闖江湖,當然認得這個人手里拿的,就是江湖中只有下五門才會用的雞鳴五鼓返魂香。
這個人也已發現旁邊有人,一轉臉,月光正好照在臉上。
一張又長又狹的馬臉,卻長著個特別大的鷹鉤鼻子,無論誰只要看過一眼就很難忘記。
陸小鳳凌空翻身,撲了過去。
誰知這個人不但反應奇快,輕功也高得出奇,雙臂一振,又輕煙般掠過屋脊。
一個下五門的小賊,怎么會有如此高的輕功?
陸小鳳沒有仔細去想,現在他只擔心岳洋是不是已被迷倒。
岳洋沒有被迷倒。他落下地時,就發現窗子忽然開了,岳洋正站在窗口,冷冷看著他。
有人在窗外對著自己吹迷香,這少年居然還能沉得住氣,等人走了才開窗戶。
陸小鳳實在不明白他究竟是怎么樣的一個人。
岳洋忽然冷笑道:“我實在不明白你究竟是怎么樣的一個人,三更半夜的,為什么還不睡覺?”
陸小鳳只有苦笑:“因為我吃錯了藥。”
這一夜還沒有過去,陸小鳳的麻煩也還沒有過去。
他回房去時,才發現牛肉湯居然已坐在床上等著他!
“你吃錯了什么藥?春藥?”她瞪著陸小鳳,“就算你吃了春藥,也該來找我的,為什么去找男人?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陸小鳳也只有苦笑:“我的毛病還不止一種。”
“你還有什么病?”
“餓病!”
“這種病倒沒關系。”她已經在笑,“我剛好有種專治這種病的藥。”
“牛肉?”
“饅頭夾牛肉,再用一大壺吊在海水里凍得冰涼的糯米酒送下去,你看怎么樣?”
陸小鳳嘆了口氣:“我看天下再也找不出比這種更好的藥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