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天大亮,忙亂一通的宋宅總算平靜下來了,一直未曾停歇的只有那大廳中涉關宋家少爺生死的電話鈴聲。
繼母剛從昏厥中醒來,嘴唇青白,我握著她冰涼的手,腦海里一片空白,只能茫然盯著電話,等待從那邊傳過來的每一個重要消息。
值得慶幸的是,近午時分,終于等來了平野手術成功轉入普通病房的消息,我長呼出一口氣,一下子覺得精神無比疲累,臭平野,爛平野,干嘛生生死死讓人那么擔心……我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胸口的那股依舊殘留著那股鈍痛,看了看繼母,她也是一臉疲憊,但是臉色看起來比剛才要好很多了。
“平安,我們去德國。”平常溫柔和順的繼母的語氣竟是一反常態的堅決。
“好……不,不行。”剛想答應的我瞬間想起所面臨的三個月的考驗和身邊潛伏的危險,艱難地改口了。
“為什么?難道你不為他們擔心嗎?”她帶著驚詫的責問。
“不,不是,我們都去了,大宅這邊就沒有人了……我是說,都去了,沒有人應付這邊的狀況,會引起外界胡亂的猜測。”我心里一團亂,只能勉強搬出這么一個借口,對上繼母略帶責備意味的眼神,我只能愧疚地看著她。
“夫人,我們都去了,可能會有童氏企業的對手趁機散播惡意的流言,恐怕會帶來不好的影響,還是留小姐下來到時也好出面澄清。”管家適時開口了。
我感激地看了老管家一眼。
繼母猶豫了一會,終于點了點頭。
送走繼母,我無力地窩進沙發,怎么會在這個時候我要面對那個破考驗!看著繼母登上飛機的一霎那,我幾乎有放下一切跟著跳上去的沖動,可是,不行,繼母只是普通人而已,如果我跟她去了,不光可能連累到她,還有可能給平野和爸爸帶來危險……我咬緊了嘴唇,心中的種種亂流簡直快要使人瘋狂!
返校,懶懶回應一下李玉花熱情的招呼,坐了下來,她有點奇怪的看看我,“怎么啦?安安,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懶得計較那讓我起雞皮疙瘩的稱呼,我回她一個蒼白的笑容,“哦,昨天沒睡好。”順勢做個打呵欠的手勢。
“哦,”她狡絵的一笑,神秘兮兮的湊過來,“是不是思念你那可愛的心上人?”
“是呀。”我無精打采的回答,她算是猜對了一半,兩天里,思念帶來的感覺不亞于一次從天堂到地獄的經歷,以至于一整夜纏繞我的都是那張詭異的笑臉。
“是嗎?”看到我這么干脆,她反而不信了,“騙人吧,不過,你要是沒有心上人的話,這一個你可要把握好了,看!”她唰一聲不知從哪抽出一封信。
“你的匿名情書哦!”
我略帶訝意的瞟過去,藍色的信封,上面畫著破碎的心,咦,這是?
李玉花得意的說:“我一早來就發現了,是不是很眼熟?是那個土土的匿名小男生呢!”
我拿過信,打開來,一大朵紅色的花躍入眼簾,還沒來得及細看,信紙就被搶了過去。
“哇,好直接啊!有進步!”李玉花笑瞇瞇的展示給我看。
那朵有點像百合又有點像馬蹄蓮的奇怪大花下,是幾個觸目驚心的紅色大字:
我愛死你了!
“哈哈哈哈,想不到上次還覺得含蓄過頭的小男生居然采取這么激烈的表達方式啊!平安,你的行情還真是不錯啊!”李玉花大笑著打趣我。
看著這封據說是小男生給我的情書,總覺得哪里怪怪的,上一封每個“愛”字都用墨團涂掉了,這一次就變成“愛死”這么熱情的程度,一周時間而已,不會轉變得這么快吧。
拋開種種疑問,我把這封情書丟進抽屜,決定置之不理,免得研究時間長了,李玉花又要嘲笑是不是真的動心了,真是,八卦王!
餐廳,“蝶衣,小蝶衣,這邊——”
我望過去,正因為人多到處尋找位子的蝶衣聽到了李玉花的大喊,紅著一張小臉向我們走過來,一路吸引眼球無數。
“小蝶衣,你真是太可愛了,好可愛好可愛!”李玉花一見她就想撲上去。
我趕緊扯住她,免得把蝶衣手中的盤子給撞翻了,“花花啊,有時候我還真要以為你是個拉拉,一見到美女就跟女色狼差不多了。”我沒好氣地在她耳旁說。
“美女嘛,當然人見人愛啊,”她嘻嘻一笑,突然轉過頭來沖我拋個媚眼,“如果是拉拉的話,我要追的啊,可就是親親安安嘍!”
心中一陣惡寒,雞皮疙瘩瞬間全起來了,我趕緊松手,“還、還是追你的美女帥哥吧,我可沒那個福氣。”
“真的么?”她沖我眨眨眼睛,故意撩起波浪型的中長發,作嫵媚一笑。
天哪,我在心中痛苦的□□,讓我看這個笑,我還不如看施瓦辛格去跳芭蕾。
“真的真的。”我擦汗,如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嘿嘿,這還差不多。”
看著她掛著一臉得逞的詭笑,對著蝶衣可愛的小臉蛋又摸又捏,一面大肆贊嘆“皮膚好好”,我才醒悟,原來,剛才這個家伙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