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舟,我要走了,有空來看你。你放心治病,要照顧好自己。公司有王昊和司銘,我也可以幫忙的,不用太擔心。還有雖然現在是春天了,出去的時候也要帶好衣服?!?br /> 沈墓現在有一種父母出門不放心孩子,要事事都叮囑的感覺。
“對了,每天都要給我發信息,不然我會擔心的?!?br /> “還有我……唔”
話音未落,顧輕舟就摟過他的腰,捏著下巴,俯身堵住了他的唇。
這一吻,繾綣溫柔又帶了點炙熱,沈墓回抱住顧輕舟,深情地回應著他。
吻到沈墓面紅心跳,顧輕舟才放開他。
“去吧,等我回來,顧太太?!?br /> 他伸手輕輕點了一下沈墓的鼻尖,眼神堅定又溫柔。
“好,我等你。阿舟,再見!”
舍不得也要走了,他怕再不走,再看著顧輕舟,他就真的走不了了。
“再見?!?br /> 顧輕舟看著沈墓離開的背影,心里劃過一絲悵然若失。他走了沒兩步,就突然感到暈眩,視線開始模糊,溫熱的液體滴在了手上。
他抬手一摸,滿是鮮血,本來想打電話求助,還沒拿出手機就撐不住倒在了地上。頭痛欲裂,聽力也逐漸模糊。
還好,墓墓沒有看到這個樣子。
“gentleman?”
“先生?先生?”
一個小時后,顧輕舟緩緩地睜開眼睛,并不驚訝是在醫院里醒來的。
“顧先生,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你的病情在惡化?!?br /> 說話的人是顧輕舟的主治醫生,他是英國華裔,所以會中文。
“知道了?!?br /> 顧輕舟淡淡地說了句,很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您現在已經出現了視神經被壓迫的現象,還有必須減少戶外活動,您今天不應該去機場的?!?br /> 雖然沈墓也和他說,不用送,讓他休息。但是他還是去了,他只是想讓沈墓放心一點。
明明前兩天他還感覺有好轉,怎么突然就惡化了?
“準備一下,化療吧?!?br /> “嗯。”
顧輕舟面無表情地望著窗外,溫柔的眼神染上了一層灰色,只有想到沈墓的時候才會暖一下。
此時的沈墓在飛機上也望著窗外的景象出神:希望阿舟好好的,等再見面的時候,阿舟一定健健康康的。
一年后 云城 福安寺
沈墓拿著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照片里是剛長出嫩芽的柳樹,還有幾只鳥兒停在樹枝上嬉戲。
到底是春天,一副生機勃勃的景象,讓人感到希望和期待。
【墓墓:阿舟,你看,又是春天了,樹都開始發芽了?!?br /> 【墓墓:圖片jpg.】
沒有回音,很正常。
這一年,沈墓幾次想去英國看顧輕舟都因為事情耽誤了或者被王昊和司銘攔著。
“嫂子,我覺得你在那邊,老大會分心的。要不你就別去了,讓他安心治療。”
“對,老顧的病情也在好轉,而且請的醫生都是有權威的,不用太擔心?!?br /> “是啊,老大肯定也不想你兩邊跑,對吧?”
他不知道王昊和司銘說這些是為了安慰他,還是為了替顧輕舟隱瞞什么。
想了想,也是。于是,他忍著沒有去找顧輕舟,而且他相信顧輕舟會沒事的。
這一年,他自學了很多金融、管理方面的東西,就是想幫顧輕舟管理好顧氏,等他回來了,顧氏集團依然欣欣向榮。
他在這方面沒什么天賦,但勝在刻苦。是拿出高考的勁學的這些,他的努力司銘和王昊都看在眼里。
現在的沈墓已經能處理一些重要的文件了,顧輕舟在英國忍受病痛的折磨,為了和他一直在一起,那么他也應該為了顧輕舟而努力。
這一年中,他還見過沈昭和陳立。
見到沈昭的時候,是他去海城看奶奶的那天。
他看見沈昭在一家便利店打工,現在的沈昭沒有了少爺脾氣,相貌沒怎么改變,但是看得出來穩重了很多。
“哥,還是要說對不起,替爸媽說的。”
沈昭直視著沈墓,語氣平淡但是難掩愧疚。
“你認真學習,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你該去看看。”
他從來不覺得沈昭有什么錯,錯的是沈叢和白馨。
他走之前沈昭喊住了他,告訴他海城沈家已經不是豪門了。但是還留了一家做房地產的公司,雖然比不上以前,但是和一般家庭比還是富裕的。
沈昭還說,顧輕舟是個好人。他打壓沈家是因為沈叢和白馨傷害了沈墓而且傷得很深,但是并沒有涉及到沈昭。
“你爸媽的錯,我不會加在你身上。好好學,爭取和你哥上一個大學?!?br /> 這是顧輕舟對沈昭說的話,原來顧輕舟在知道自己生病后也見過沈昭。
還有陳立,某天晚上,他回云望的路上無意中遇見的。
他知道陳立也看到他了,本來以為陳立又要對說一些有的沒的,但是沒有。陳立對他就像個陌生人一樣,直接走過去了,看樣子還有點害怕。
聽王昊說,顧輕舟之前也找過陳立,不知道說了什么,他再也沒有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一年還是發生了很多事,沈墓每天都會聯系顧輕舟。
一開始顧輕舟很耐心的回了,后來顧輕舟找了個借口,他們沒有再視頻過。再后來連電話都不打了,只有發信息。
不知道從哪天起,顧輕舟連信息也不怎么回了,只有雷打不動的“早安”“晚安”。
他沒有那種心慌的感覺,所有認定顧輕舟會沒事的。只是他還是會控制不住的擔心。
沈墓自嘲似的笑了一聲,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那個寫愿望祈福的地方。
他還記得五年前和顧輕舟在這里偶遇,顧輕舟許了個愿,但是他沒有愿望。
那么現在他有了,就寫一個。
【希望我的阿舟平平安安 一生順遂】
沈墓把寫好的愿望掛在了樹上,虔誠地念了一遍他的愿望。
不經意間就看到了熟悉的字體,是顧輕舟的筆記。
【愿沈墓平安喜樂歲月無憂】
只看了一眼,沈墓就紅了眼眶。他沉浸在回憶里,絲毫沒有感覺后面有人。
直到他的余光看見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在他耳朵旁戴上了一只耳機,歌聲傳來:
【一個一個走過
一個一個錯過
一遍一遍來過
一次一次放過
……………
想不想看花海盛開
想不想燕子歸來
如果都回不來
那么晚該為了誰而存在
…………
閃著光墜落 又依依不舍
所以生命啊 它璀璨如歌】
沈墓的雙眸驟然間瞪大,隨即眼淚就控制不住地流了出來。
他像是被嚇到了,突然不知道該做出什么反應。
就聽見身后的人微不可聞的嘆息,然后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出現了在他身前。
“我回來了,顧太太。”
顧輕舟就像五年前一樣溫柔,時間好像在這一刻停止。
半響沈墓才回過神來,直接沖進了顧輕舟懷里用力地抱著顧輕舟。
“別哭,我會心疼的?!?br /> 誰想到聽到這句話,沈墓哭得更厲害了,像是要把這幾年的委屈都發泄出來。
“你……你怎么……在這里?”
沈墓擦了下眼淚,他沒說他在這里。
“你發給我的,你忘了?”
顧輕舟拿出手機,指著沈墓發過來的照片說。
沈墓湊近看了一眼,又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感覺到疼痛了,呢喃道:“嗯,不是做夢?!?br /> 真好,他的阿舟回來了。
顧輕舟拿出了一個小盒子,單膝下跪,鄭重又嚴肅地開口:“沈墓,我們還缺一個正式的儀式,我們結婚吧,辦個婚禮,好不好?”
沈陽二話沒說就戴上了戒指,拉著顧輕舟起來,眉眼彎彎:“好。”
陽春三月,菩提樹下,寺廟里人來人往,就像五年前的景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