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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大結局之下

    《服不服》第一百四十六章:大結局之下
    頓了頓, 任炎聲線沉了一度:“但這件事可能會牽扯到譚深。”
    楚千淼拍他的肩膀:“你放心,你這么做不是公報私仇之類的,你就應該這么做, 畢竟不管誰,總得對自己做錯的事負責才行。”
    任炎隱在眉間的遲疑淡去了。他需要有人告訴他, 他這樣做沒有錯。
    楚千淼看著他笑:“外婆剛剛給我打電話, 叫我晚上過去吃飯。”
    任炎怔了下:“但我今晚有事, 舅舅的律師約我見一面。下了班你自己打車去外婆那里,吃完飯外婆睡下了你就回我們家等我。”
    他把“回我們家”說得無比自然,楚千淼都沒聽出有什么值得反駁的。
    下了班,任炎和楚千淼各奔各的目的地。楚千淼直接打車到外婆那吃飯, 任炎去赴了舅舅律師的約。
    律師性呂, 是替舅舅管理家族信托的。任炎和呂律師見了面, 呂律師從公文包里掏出兩份文件交給他。其中一份是舅舅的又一份遺囑,此外還有一份文件。任炎翻開那份文件后, 眼底涌滿震驚。
    翻完文件他抬起頭,看向呂律師時他眼底還翻騰著那些一時無法平息下去的震驚。
    呂律師對他點點頭:“沒錯,一切就如你看到的這樣。”
    任炎努力壓下震驚的情緒,聽呂律師對他說:“你舅舅一共立了兩份遺囑, 一份是在譚深三十歲以前, 由我來打理家族信托,提取每月的收益分成三部分,打到你外婆、你和譚深的賬戶里。”
    “另一份遺囑,是你舅舅生前交代我, 連著你手里那份文件,在譚深滿三十歲以后,一起交給譚深和你。上周譚深滿了三十歲,但我在出差,昨天我回來了,卻又一直聯系不上他,他電話也怎么都打不通,我只好先聯系你,由你來轉告譚深。”
    ******
    晚上楚千淼陪外婆吃完飯又講了會評書,哄著外婆睡下。
    外婆躺下臨睡前,呢呢喃喃地和楚千淼嘀咕著:“前幾天好像是小深三十歲生日,我也記不清到底是哪天了,我給他打了電話,可是打不通。小深他最近也都沒給我打電話,不知道他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
    楚千淼心里咯噔咯噔的,但臉上還是帶著笑,嘴里講著寬外婆心的話。
    “不會的,他都那么大的人了,會照顧好自己的,應該就是工作忙吧。外婆放心,好好睡覺!”
    她把外婆好歹哄睡著了,起身回了對門。她躺在床上邊看書邊等任炎,看著看著就把自己上下眼皮看到了一起。
    她是被任炎落在眼皮上的吻啄醒的。
    她一眼就看出任炎的神色與平時不大一樣。但具體怎樣不一樣,她又說不太清。
    她想起外婆臨睡前的話,趕緊告訴任炎。
    任炎沉吟一下。這是今天第二個人說聯系不上譚深了。
    回家的路上他找人問了下譚深的事情。據說是舉牌收購失敗了,鷹吉損失巨大,鷹吉把譚深開了,順帶把好多債務推給譚深,要譚深自己想辦法去扛。他想譚深興許是擔心被人追債,不得不關機。
    楚千淼聽了這番原委,唏噓得半天講不出話。等她再開口時,她叮囑任炎:“千萬別告訴外婆實話,她估計受不了的,就跟她說,譚深又出差了吧。”
    任炎點頭說好。而后他一挑嘴角:“你現在更像是外婆的孩子。”
    頓了頓他問楚千淼:“怎么不問問我舅舅的律師今晚都跟我說了些什么?”
    楚千淼笑著說:“他是你舅舅的律師,跟你說的肯定都是你的家事,我干嘛要問。”
    任炎坐到她面前,看著她的眼睛,低語呢噥講情話似的說:“你跟我結婚,我的家事就是你的家事。”
    楚千淼笑著推他亂放電的臉:“你這人跟人求婚怎么總顯得這么草率呢?鉆戒啊,下跪啊,都不用的?就支張嘴硬求的嗎?”
    任炎一聽她這話,當即起身走出臥室去了書房。馬上他又走回來,返回時他手里多了個細絨盒子,他對著半癱半靠在床頭的楚千淼一開盒子,里面鴿子蛋一樣的一顆鉆戒差點閃瞎楚千淼的眼睛。
    任炎端著那細絨盒子作勢要往地上跪,楚千淼連忙從床上躥起來攔住他:“哎停停停!今天太晚了……晚飯我吃了好多魚……明天聽說下雨……啊算了我直接說,我今天還沒想好要不要答應你結婚,你別跪別跪!……啊好尷尬,要不這樣,任老師我們還是去給你賺勞務費吧!”
    任炎瞇著眼瞪了楚千淼一會。而后他合上細絨盒子,放到床頭柜上,撈起楚千淼去狠狠勞動了一番。
    勞動結束后,他輕輕撫著楚千淼微潮的鬢角,祈求又無奈地問著:“怎么樣你才肯嫁給我?”
    楚千淼靠在他胸口前聽他的心跳。聽了一會她說:“我現在覺得我們和做夫妻沒區別,既心心相印、甜甜蜜蜜,又保有彼此的獨立性,所以我沒有特別迫切地想要結婚的需求和念頭。”
    她靠著他的胸口抬頭,問他:“你呢?你原來那么恐婚,為什么現在卻這么迫切地想結婚?”
    這問題她從前問過他,他也回答過。但她總覺得他給的回答沒戳到她心窩子上,讓她下不定結婚的念頭去。
    任炎長吻了她額頭一下,像是一邊吻一邊尋找著從哪里下手回答這個問題好。
    后來他終于找到了答案的開頭。
    “我以前討厭這個世界,討厭這么活著。但是我遇到了你,你像個小太陽一樣,把我變得喜歡這個世界,喜歡現在的生活。”
    他好像找到了陳述自己心情的理想狀態,臉上表情都變得越發祥和滿足:“我喜歡這種普通的生活狀態,也開始向往這種生活,夫妻子女,菜米油鹽,人間煙火。這都是我過去缺失的。現在我想把我缺失掉的,都補回來。我父母感情不和睦的遺憾,我與他們之間沒有天倫之樂的遺憾,我都想補回來。”
    他難得地話多起來。
    “我想和你成立一個家庭,有一個像安安那么可愛的女兒。我和你相濡以沫,坦誠溝通,我們陪女兒長大,教會她做個正直的人。”
    他越說聲音越發起了啞,顯然動了情。
    “我想和你有牽絆,一輩子那么長的牽絆。我想對你的人生負責,也想讓你對我的人生負責!”
    楚千淼向上挺了挺身,在他嘴唇上輕啄一口:“你今天口才好好,我決定今天給你的勞務費漲到三百塊!”她窩回任炎的懷抱里,枕著他的胸口說,“你剛剛說得我都有點感動!可能你再求一陣子婚,我說不定哪天就會答應你了!”
    她聽著他的心跳睡著了。
    他低頭看著她長長的、又濃又密的睫毛,小扇子似的,盡管一動不動,也像扇在了他心上,扇得他癢癢麻麻干什么都甘之如飴。
    他輕輕撫著她的臉頰想,沒關系,那他就再求一陣子婚,再等等她。
    ******
    越找不到一個人時,越好像全世界都在找這個人。幾天下來,任炎發現有很多人在跟他反饋說他們聯系不上譚深。
    就在這時,仿佛萬人尋找的譚深卻主動聯系了他。
    譚深在電話里的聲音難得的平靜,平靜到幾乎有一絲消沉。他叫任炎時,沒了以往的敵對心機,也沒了那些陰陽怪氣。
    他甚至情感真實地叫了聲哥。這是他前所未有的好態度。
    他說:“哥,現在很多人找我,追債的,調查的,伺機尋仇的,家里我不能待了,我想出去躲一躲。我現在在高速收費口,你能來給我送點錢和換洗衣服嗎?”
    任炎想告訴譚深,躲不是辦法,逃避也抹殺不掉犯過的錯誤,欠的債是有辦法還的,但辦過的錯事得承擔責任,不該躲出去逃避調查。
    但他想有些事畢竟不適合在電話里說。
    他稍稍遲疑的功夫,譚深又開了口。
    他對任炎說:“哥,你要是不想給我送錢和衣服,就過來和我見個面聊聊天吧。我現在這個樣子,不能讓奶奶看到,她會擔心的。其他人我也沒誰可見的。想想真是諷刺,我跟你打了一輩子,可到最后我落魄的時候,能見的人卻居然只有你一個。”
    他說到后面那句話時,聲音啞在嗓子眼里。像有很針扎進肉里,明明疼,卻要裝作毫不在意地與人談笑風生。
    任炎低嘆口氣,對譚深說:“告訴我你在哪個高速口,我去找你。”頓了頓,他拿起面前呂律師交給他的那份文件又看了看,告訴譚深,“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說。”
    ******
    收到譚深發來的地址,已經快到下午下班時間。任炎今晚定了高級餐廳,定了大捧的空運玫瑰,還定了小提琴演奏。他還穿了能把他顯得最帥最有型的一身西裝,那枚他早就準備好的鉆戒也正躺在他西裝口袋里。他是打算在今晚正兒八經向楚千淼求婚的,在悠揚抒情的小提琴演奏中單膝跪地那種。
    他的車今天限號,他怕下了班趕去餐廳遲到,還特意提前跟雷振梓借了車。
    他開著車在奔赴譚深臨時之約的路上想,如果和譚深快一點說完事情,他應該還來得及按約定時間趕回西餐廳。
    但為了以防萬一,在路上他還是給楚千淼打了通電話,告訴她等下他可能要晚到一會,他有點事要做。楚千淼當時正在開會,也沒給他太多時間讓他說清是什么事,只是匆匆說了句:好的,等你。
    他們就雙雙掛斷了電話。
    楚千淼這邊,她以為任炎去辦件事會很快的。她開完會就打車趕去西餐廳。
    可是在餐廳里她等了又等,等來了一大捧空運玫瑰,又等來了穿著燕尾服的小提琴演奏者,聽完了一曲又一曲悠揚的世界名曲,任炎的事還沒辦完,他人還沒有來。
    從種種跡象上看,楚千淼已經猜到任炎今晚要干什么了。她想餐廳里的其他人應該也都猜到了。但他們一定比她猜的更多更遠,甚至已經開始暗中同情她:這樣一個應該是求婚的場景,如今只有女主角在,男主角卻遲遲不到。而女主角雖然面帶淡淡微笑從容等待,可是心里一定很無助很著急吧?畢竟,看這架勢男主角怕是臨陣脫逃了。
    等待的過程中,楚千淼給任炎打了兩個電話,想問問他事情處理得怎么樣了。任炎應該在忙,都沒有接。但第一通電話打過去后,他倒是回了信息過來,告訴她說:剛到約好的地點,恐怕還得一會,你餓了就先點點東西吃,別傻等我。
    楚千淼笑著想,她當然要傻等他。
    可是又傻等了很久,等到她再打任炎的電話時,發現任炎的手機居然關機了,她心里開始不安起來。
    這一晚上的等待顯得那么漫長和蹊蹺,她開始后悔自己下午下班前沒多問任炎一句:你去忙什么事啊?
    她一次次重撥任炎的手機號,希望能把關機狀態撥打到重新開機,她越撥越有些心慌,越忍不住要胡思亂想,也越發堅定一個信念:以后他說有事去辦,她一定要多問一句:什么事,和誰,去哪里,我怎么樣能隨時找到你。
    她撥著撥著,手機忽然劇烈震動起來,她一驚、一喜,以為是任炎的回電到了。可馬上又有點失望。打來電話的,其實是雷振梓。
    看著來電顯示上跳動著雷振梓的名字,楚千淼竟隱隱覺得有些心慌。一直等的人沒有出現,未曾等的人突然冒出來,這在電視劇里可不是什么好兆頭。
    她把電話接通,和雷振梓打了聲招呼。
    到這時,世界還是正常的。
    可下一秒雷振梓一開口,楚千淼覺得世界整個都在轉。
    “快!千淼,快!快去醫院!阿任出事了!”
    楚千淼立刻起身。
    可她居然沒起來,腿和腳都在不聽她話地發軟,她剛剛邁出去半步就狼狽地跪在地上。
    服務生快步走過來扶起她,滿臉都是對她無言的同情。他們真的以為她是被男人臨陣脫逃的打擊刺激到了,無法面對。
    可與服務生們以為的這種悲劇情節相比,聽到任炎出事了進醫院才真正叫她傷心欲絕。她寧可自己真的是被臨陣脫逃拋棄掉,都比聽到是他出事了要好!
    她支撐住自己,叫自己不能慌,出門打車直奔醫院。在路上她聽到雷振梓急慌慌語無倫次地告訴她一些事:
    “譚深那個王八蛋把阿任騙出去,約在高速口,他又騙阿任帶著他開上高速公路,開了一段后,他就開始作死搶方向盤,說他現在一無所有了,身敗名裂,而這些都是阿任害的,他要和阿任同歸于盡!他媽的這個瘋子!瘋子!他想用阿任父母去世的方式和阿任一起同歸于盡!這個死變態王八蛋,他故意用這樣的方法折磨阿任!”
    楚千淼除了聽到雷振梓的講述聲,還聽到咯吱咯吱聲。她過了好一會才明白,那其實是她的牙齒在打戰。她渾身的骨頭好像也都在打戰,她心跳快得已經快連成一條線。
    她著急往下聽個結果,可又害怕聽到那是個壞結果。
    她握著手機,在咯吱咯吱聲里,聽雷振梓繼續說。
    “……后來車子撞上了欄桿,有人報了警,把他們送去了醫院!”
    楚千淼聽到這一句時,腦子里嗡嗡地響,整個世界在她眼前極度快速地模糊扭曲。她用意志力克制自己,不能慌,不能哭,這也不是天旋地轉的時候。
    她深呼吸,拉回自己的理智,她喘著氣問雷振梓:“然后呢?!任炎他現在怎么樣了?”她意外自己在這樣的時刻還能分析問題,“你是怎么知道這些的?”
    雷振梓語速又快聲音又凌亂:“阿任的車今天限號,他怕晚上跟你的約會遲到,今天跟我借了車開……我車上有行車記錄儀,能自動同步到云上,車上還有我的手機號……有路人叫了救護車又打電話給我……阿任現在到底怎么樣了我也不知道,我現在也正在往醫院趕!”
    楚千淼隱隱聽到在雷振梓的聲音落下后有個小朋友的奶音在對他說:你不要著急,你慢慢說呀……
    她聽到雷振梓把頭轉開去說了聲“謝謝安安,安安你乖”,然后他聲音又大了起來。
    他聲音凝重,字眼像哽在嗓子眼里,需要一個一個地用力擠:“千淼,聽起來阿任他……可能不太樂觀,你有個心理準備!”
    雷振梓掛斷了電話。楚千淼緊緊地環抱住自己。
    巨大的恐懼包圍住她,讓她的心跳得不能落底,讓她的呼吸也變得錯亂沒有章法。
    剩下的路途上她反復在做兩件事:懇求司機師傅快點,再快點;努力冷靜下來想,如果任炎真出了事,她該怎么辦。
    車子好像開了幾個世紀那么久才到地方。楚千淼下車時腳下跌撞。
    她反手把出租車門碰上的時候,心里重重落下一個決定:他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哪怕變成了植物人,也無所謂,她養他一輩子!
    他要是真不成了,她就去跟譚深拼了。
    做下這么悲壯的決定后,她反而冷靜下來。雖然還是恐懼難過,但她知道現在不是腿軟跪倒在地的時候。這個時候她必須得堅強,必須得站直挺住,如果連她都倒下了,誰去照顧任炎呢?
    她邁步向前跑,臉上迎風有涼涼的兩道。她抬手摸了下,原來是有淚水流過臉頰。她狠狠一擦。現在也不是哭的時候,她得冷靜,堅強。
    她沖進醫院,直奔急診。
    大夫護士都在奔跑,跑得她一顆心墜落又墜落。
    她好不容易攔住一個護士問,剛剛送來那個人,怎么樣了?
    護士的一句話讓她的心一上又一下。
    “車禍失血過多,需要馬上做手術!哎你是不是病患家屬?等你半天了趕緊簽字準備手術了,再耽誤來不及了趕緊的!”
    兵荒馬亂之中她跟著護士一路小跑,準備簽字。
    落筆前護士問了句:“你是患者妻子吧?”
    楚千淼回了句:“我是他的女朋友!”
    護士馬上吃驚地臉色一變:“女朋友不行!”她火急火燎地問,“直系親屬呢?剛才不是說馬上就到嗎?!”
    楚千淼苦苦哀求:“我來簽,讓我簽!他直系親屬來不了,我能負責!”
    護士依然攔著不讓:“這位女士,有這功夫你不如趕緊叫患者家屬來,別在這耽誤時間了!哈!”
    楚千淼急得眼圈都紅透了,她拉著護士的手顫聲地求:“護士,求求您了,讓我簽吧,您給他快點動手術吧,我真的,真的跟他妻子沒兩樣的,我們馬上就結婚了,我求求您,就讓我簽字吧,你們快點給他動手術吧!”
    楚千淼說話的時候嘗到有咸澀的味道流進嘴里。她才發現自己哭了,哭得哀慟悲切,泣不成聲。
    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這樣,痛恨自己沒有答應任炎的求婚,痛恨自己不是他妻子的身份。
    如果,如果她還有機會,她一定再也不猶豫地答應他,嫁給他!她要擁有這個在生死時刻可以為他簽字保命的資格!
    護士同情她,安慰哭得渾身打顫的她。
    有人突然從身后抱住她。
    她愣在那。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懷抱。
    可她不敢回頭,怕自己是在傷心過度之余產生了幻覺。
    直到耳邊響起了熟悉的聲音:“傻丫頭,要手術的不是我!”
    她緩了好幾妙,終于確定這不是幻聽。
    她猛地轉過身,抬起眼。
    朦朧淚眼后,是他,沒錯是他。
    她一下笑起來,又嘩啦一下哭得更慘。
    她上下左右地審視檢查他。他臉頰上有一點擦傷,額頭上貼了塊膠布,西裝有些皺,西褲上沾了些灰,看起來比平時狼狽了些,但還好,他的胳膊腿還在,他的呼吸心跳還在,他還在。
    她猛地抱住他,臉埋在他胸口。
    她嗚嗚地對他說:“任炎,我們結婚吧!”她邊說邊哭,“我不想以后再遇到類似的情況,我被擋在手術室外,我想救你,我想我能有資格簽字救你!”
    任炎環抱住她,撫著她的背,安慰她。
    他想這頓傷受得真是值得。
    但是——
    他扶著她的肩膀,看著她哭花的臉,對她挑起嘴角笑著說:“好,我們結婚。但求婚這件事,交給我來做,好嗎?”
    他把手伸進西裝口袋里,拿出那枚鉆戒,問她:“嫁給我好嗎?”
    她重重地點頭,點得眼淚亂飛,搶過戒指戴在無名指上。
    任炎笑著看她搖搖頭。場合不對,氣氛不對,他的精心準備全都浪費了。可他此刻只覺幸福。
    ******
    真正患者的真正家屬出現了,護士帶著去辦手術手續。楚千淼和任炎讓到一邊,靠墻站著。
    楚千淼緊緊握著任炎的手,怕他下一秒會飛了一樣。
    她握著他的手,看著他臉上的傷和額頭上的紗布,咬牙切齒地問:“譚深呢?他把自己作死了沒有?”
    任炎看著她,知道她這次是氣到了骨頭縫里。
    他用眼神安撫她,告訴她說:“我們都暈了一下,但他也沒什么事,只有手受了點傷。我們之中傷得最慘重的,是雷振梓的車。”頓了頓他說,“譚深剛剛被經偵帶走了。”
    楚千淼一怔,對譚深就這么突然被帶走有些意外,可再想想她又覺得一切發展都在情理之中。
    消化了一下這個訊息,她轉念又問:“啊,雷振梓!他說他也在往醫院趕,他很擔心你,你手機關機了,趕緊用我的給他報個平安!”
    楚千淼邊說邊把自己手機遞向任炎。
    任炎告訴她,他的手機摔壞了。又說:“雷振梓比你早到,他已經看到我人沒事了。”
    楚千淼隨口問了句:“他人呢,走了嗎?”
    任炎臉上的表情出現一絲異樣。他什么也沒說,帶著楚千淼往一旁走了走。
    不大有人經過的一個走廊小角落里,雷振梓正蹲在地上……嗷嗷地哭。
    楚千淼:“……”
    “他以為你出事了,傷心過度?”楚千淼扭頭問。
    “嗯,這是一半原因。”任炎答。
    “那還有一半原因是?”
    “他在哭他的車。”
    “……”
    楚千淼抬眼又仔細看,才明白雷振梓為什么蹲在地上哭不站著哭。
    他對面正站著個小女孩,穿著白色的小裙子,像個小天使一樣,粉雕玉琢的,聲音里全是好聽的奶氣。
    她伸著嫩嫩地小白手給雷振梓擦眼淚,奶聲奶氣地告訴他別哭了。
    雷振梓越被勸越來勁,嗷嗚嗷嗚地,拉著小女孩的小手絮絮叨叨:爸爸以為他死了呢,還好他沒死!但爸爸的車死掉了!
    楚千淼本來想走過去兇他一頓,怨他夸大其詞,誤導自己,讓她差點難過死。
    但她看著雷振梓蹲在地上那么個哭唧唧的樣兒,又覺得兇不下去了。
    他也是為任炎真的掛心。
    她忍不住又去看那個小女孩。
    真是粉面團一樣,又漂亮又可愛。她又伸著白嫩小手給雷振梓擦眼睛了,一邊擦一邊還用很無奈的語氣奶聲奶氣地安慰著雷振梓說:“求求你別哭啦,你一哭好丑呀!好啦好啦,我叫你爸爸,你就別哭啦!”
    楚千淼看到雷振梓一呆,下一秒他一把抱住小女孩,驚喜過度到差點去世:“安安,你剛才說你叫我什么?!”
    小粉面團奶聲奶氣地說:“我叫你爸爸呀。好啦,你可別哭啦,爸爸!”
    雷振梓激動得一把抱住安安,更加老淚縱橫。安安小手手抱著他肩膀輕輕地拍……
    楚千淼在一旁看著小安安,心都軟成了一片水。
    她想任炎說得沒錯,為了能有這么個可愛的女兒,結婚這件事是值得考慮并提上日程的。
    ******
    楚千淼和任炎打車回了他的家。受了一晚上的驚,兩個人都沒什么胃口,楚千淼隨便煮了點面打算填飽她和任炎的肚子。
    結果這胡亂煮的面倒被吃出了山珍海味的味道。
    吃光了面摸摸嘴,肚子已經撐了,嘴巴卻還有點意猶未盡。
    面就是最普通的面,她煮也是用最慣常的方法煮,所以這么好吃、吃不夠的留戀感應該不是味道的關系。
    這餐簡單便飯的幸福感究竟來自哪里?楚千淼想了想,發現這也許就是一種“家”的味道。在外面經歷過一場風雨,回到家中,和家人圍坐在一起,簡單地吃口面,內心平靜得祥和又充實。她想原來這才是幸福。
    收了碗筷,楚千淼坐回到餐桌前。她和任炎都沒著急回房間,他們面對面坐著消食聊天。
    楚千淼問任炎,他和譚深見面以后,到底都發生了些什么。
    任炎說:“開始那些,你都已經知道了,基本就是雷振梓告訴你的那樣,譚深把我騙上了高速。”他頓了頓,接著說,“譚深很講究儀式感,他覺得他走到今天這步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他的,如果沒有我,他會活得很陽光,很出色。所以他恨我,他想用我父母離世的方式,和我同歸于盡,他知道我對父母的離世始終心懷愧疚,他認為這種方式的同歸于盡是對我最大的懲罰。”
    楚千淼聽得一顆心起起落落:“還好你們算運氣好,沒有在高速上喪命!”
    她說起這個來還在覺得后怕。
    “但我們沒死,不是因為運氣好。”任炎看著她說,“是因為他過來搶方向盤的時候,我告訴他,呂律師那天找我到底因為什么事。”
    ***
    任炎告訴楚千淼,那天呂律師找他,到底給了他兩份什么文件——一份是舅舅的第二道遺囑,是關于家族信托的處置方案,上面寫明,譚深滿三十歲之后,家族信托可以取消,取消后資產分為兩份,任炎譚深各一份,外婆由任炎和譚深共同照顧。
    而另一份文件,是一份親子鑒定。
    那份鑒定上顯示,譚深并不是舅舅的親生兒子。
    ***
    楚千淼聽得目瞪口呆,一時間不知道應該發表什么樣的感想。
    她問舅舅是什么時候知道譚深不是他親生的?
    任炎告訴她:“在譚深他母親凈身出戶以后。”
    ******
    呂律師是唯一知道前后所有事情經過的人。
    那天他把他知道的都告訴給了任炎。
    那年因為任炎舅媽出軌,舅舅和她離婚,讓她凈身出了戶。
    舅媽離開后,舅舅猶豫過,要不要做個親子鑒定。但養了那么多年的兒子,付出的每一分感情都是真心的,他有些害怕,怕結果萬一不是他想要的,他該怎么面對譚深?今后又該怎么對待他,和他相處?
    所以盡管心里打著鼓,但舅舅一直拖著沒去做這個親子鑒定。
    直到任炎上了高中以后,舅舅明顯感覺到自己身體在變差,越來越力不從心。他開始有了做好身后事的打算。他找到呂律師,把財產設成了家族信托。又想了想,覺得不一定自己哪天就會過去,人活只有一次死也只有一次,活得既然不明不白,那不如死就死個明明白白。于是他狠狠心,私下里去做了親子鑒定。
    結果叫他非常痛苦。譚深真的不是他親生的。
    而痛苦之余,更難的問題擺在他面前:母親能接受這個事實嗎?
    恐怕不能。
    所以他什么也不能說。
    可他接下來要怎么面對那孩子呢?
    他痛苦地煎熬了很久,終于還是狠不下心不要這個養了很多年的兒子。他對譚深付出的感情,每一點每一滴都是實打實的父子情,那些交付出去的感情并不會因為一份鑒定報告說磨滅就磨滅得掉。
    后來他想,不管怎么說,譚深母親的背叛,和譚深是沒有關系的。譚深對他這個父親的愛,也每一分都是真真切切的。說到底可惡的人是譚深的母親,譚深本身是無辜的。
    而那時,譚深的母親已經生病去世,譚深不是他親生兒子這件事,只要他不說,這個世上就不會再有人知道。
    所以他決定壓下這件事,還把譚深當做自己的親生兒子養,想著譚深以后可以把他的姓氏傳承下去,想著等譚深三十歲的時候,他再把這件事告訴譚深。
    三十而立,那時譚深就是個真真正正的大人了,他應該成熟到可以接受一切人生突變的可能性了。
    做了這個決定后他立了遺囑,連著那份親子鑒定一起放在呂律師那里,約定不管他活不活得到譚深三十歲,到了那一天,都由呂律師來把謎底公布。
    結果他對自己還真是了解,他真的沒能堅持到譚深三十歲。
    ***
    在高速路上,譚深說任炎搶了他這一生所有的一切,他的父愛,他的奶奶,他的事業,他的女人……對比他無以為報,只想和任炎同歸于盡。隨后他就開始瘋狂去搶任炎的方向盤。
    任炎一邊躲著他的發瘋,一邊把事先準備好的那份親子鑒定甩到譚深臉上,叫他自己看。
    譚深看完久久不能動,像傻了一樣。
    然后他歇斯底里地說鑒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任炎讓他清醒一點,讓他這就給呂律師打電話問問看,鑒定到底是真是假。
    譚深立刻給呂律師打了電話進行確認。
    掛斷電話后,他安安靜靜地坐著。有點癡傻了一樣。
    任炎在下一個高速口掉頭往回開。
    剛開出去不久,譚深就又開始發瘋了。但這次他沒有想搶方向盤;這次他是想自己跳車。
    ******
    “我一邊開車躲車,一邊又要阻止他發瘋,最后車子就撞在了路柵上,我們都暈了。”
    楚千淼聽得震驚又唏噓。
    原來事情前前后后是這樣的經過。
    她想一切都解釋得通了,一切都變得有理有據可尋了——為什么后來舅舅對任炎那么好,好到超過對自己的兒子。
    心中的愧疚是一方面因素,但最主要的恐怕還是舅舅那時已經知道譚深不是他親生的,他對譚深的感情一定很矛盾。他愛這個兒子,又恨這個兒子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于是他把愛釋放在愛起來不必那么矛盾的親外甥身上。于是他對外甥的愛引起了兒子的極度不滿和心理扭曲……
    這是怎么樣一個合情合理卻又悲劇黯然的關系鏈條?似乎這鏈條里,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無辜。
    楚千淼回頭看這一家人,她只覺有句話說得真真地沒錯——人生如戲。
    想來真是諷刺,譚深一直以為是屬于他自己的東西被任炎搶走,他于是想要掠奪任炎的一切。可到頭來,真相居然是不管他不曾得到的、還是被他搶奪過去的,其實都并不屬于他。
    這結果實在太顛覆了。她曾經想,得把什么樣的懲罰施加在譚深身上才夠本,才解氣?
    眼下這個懲罰對于譚深來說,不只夠本解氣,簡直要了他的命。有什么比告訴他,他一直以來所偏執的、所想要搶奪的,從來就不屬于他還更悲哀的?沒有了。原來他一直都只是個站錯位置的外人。
    ******
    幾天后,栗棠敲開楚千淼辦公室的門。
    栗棠臉上的妝容很精致,但她精致妝容下的神色卻是掩也掩不住的憔悴。
    她坐到楚千淼辦公桌的對面,姿態優雅,聲音恬淡,對楚千淼問:“能請你下去喝杯咖啡嗎?”
    語氣也是和從前的高冷矜傲大不相同,眼下她客氣得都有些不像她。
    楚千淼靠在皮椅上,沒有特別吃進栗棠客客氣氣這一套。她也不是做慈善的圣母,別人從前那么冷淡高傲給她使絆子,如今只要露出一副客氣樣子來,她就通通可以既往不咎的。
    她沒應栗棠的請求,打了內線把侯琳叫了進來。
    她對侯琳笑著說:“幫我和栗經理做兩杯咖啡,謝謝。”
    侯琳出去了。栗棠嘴唇動了動,對楚千淼說:“要不然,我們還是去樓下咖啡廳吧。”
    楚千淼對栗棠挑一挑眉梢,一笑:“我們侯琳做的咖啡可不比樓下咖啡廳差。”她的聲音語氣里引含著不言而明的后半句:也不是誰想喝就能有造化喝到的,請珍惜。
    栗棠坐在椅子上,嘴唇又動了動,但這回沒再多說什么。
    侯琳很快端著做好的咖啡進來,順便向楚千淼匯報了幾個工作上的問題。
    楚千淼一邊聽一邊點頭,時不時會提出一兩個犀利問題。那些問題讓栗棠眉梢輕挑。想來如果是她親歷在項目現場,這樣的問題她不仔細想一想還真是答不出。
    但侯琳卻基本都能對答如流。偶有她答不上或一時說不清的,楚千淼也不直接告訴她。楚千淼會給她一點啟發和提示,引導她把最恰當正確的解決方案組裝成型。
    這一番行云流水般的匯報工作很快速很高效地進展完畢,楚千淼讓侯琳出去了。
    整個過程總共沒有幾分鐘,卻叫栗棠臉上涌起層層感慨。
    她對楚千淼說:“我剛看到這個小姑娘的時候,她才剛畢業,什么都不懂。一晃都這么出色了,說不定幾年后又是一個你。”
    楚千淼挑挑一邊嘴角,笑了一下:“如果我帶著她,能讓她快速成才,這是我樂于見到的。我帶她,她再帶別人,一茬一茬地帶下去,這才是職場文化和職場事業的傳承,尤其是女性職場。”
    楚千淼看到栗棠聽完她的話,似有所動。
    她端起咖啡輕抿一口,抬頭問:“栗經理今天來找我,是有事吧?有什么事還請直說,我這還有一堆工作要做。”
    栗棠沉吟了一下,說:“馬上快午休時間了,所以可以和你聊點私事嗎?”
    楚千淼很直接:“說實話,你我之間我最不想聊的,就是私事。”
    之前每一次和栗棠聊完私事,楚千淼只有一個感受:這個本該優秀的女人,格局越來越小。
    栗棠眼角眉梢有些叫人意外地,居然掛上了點祈求:“今天,就請你和我再聊一次。”
    楚千淼抬眼看看窗外。天氣不錯,陽光燦爛,曬得人的心情都跟著晴朗。
    索性聽聽她到底想說點什么也無所謂,誰叫她今天心情好。
    她轉回頭對栗棠說:“我等下約了任炎吃午飯,你恐怕只有十分鐘時間。”
    栗棠連忙說:“足夠了!”
    她前所未有的幾近卑微的反應幾乎叫楚千淼意外。
    栗棠頓了頓,開了口:“我想跟你聊聊譚深。”
    楚千淼微微一皺眉。
    “你先別忙著拒絕我,你就給我十分鐘聽我說一說,這對譚深,很重要。”栗棠說,“譚深被鷹吉開除、被帶走之前,一直在我那。他跟我聊了很多很多,我也知道了一切,包括,他和任炎的關系、和你們之間的所有淵源。”
    頓一頓,她話鋒忽然一轉,問了楚千淼一句聽起來非常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你還記得《藍色生死戀》的情節嗎?”
    楚千淼有些不明所以,挑挑眉梢,但還是回答了一聲:“記得。”
    這劇是悲情韓劇鼻祖,講的是兩個剛出生的女嬰被抱錯從而引發的一系列事情。這劇曾經哭得她淚流滿面。當初她好像是和什么人一起看的這部劇來著,應該是在剛上大學不久。
    “怎么想起問這個?”楚千淼問。
    栗棠笑了下,說:“你都不記得了?”
    楚千淼挑眉。
    “譚深說,你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他陪著你一起看了這部劇。”
    楚千淼混沌的記憶豁然明晰起來。
    是了,是譚深陪她看的這部劇,也是刷完這部劇,她哭得稀里嘩啦,譚深就說帶她出去喝點酒開開心,然后她就被他灌暈了。
    “譚深說,所有看過這部劇的人都在同情恩熙,同時覺得心愛可惡。只有你,在看完這部劇的時候說,你也替心愛難過,你說雖然恩熙催淚,但你也心疼心愛,恩熙么,所有人都愛她,但是心愛呢?她被抱錯到貧窮的家庭,有個脾氣暴躁粗劣的養母,有個流氓養兄,在那樣的環境里長到十幾歲之后,終于回到自己親媽跟前,親媽卻只愛恩熙。明明她才是媽媽的親生女兒,可應該屬于她的母愛,母親卻全無保留地給了恩熙,甚至為了恩熙有點敵視她。所以你說其實心愛也很可憐。”
    “譚深說,就是你的這番話,讓他感同身受。他說明明父愛是屬于他的,卻被任炎掠奪走了。人人都覺得任炎沒有了父母很可憐,可更可憐的難道不是父愛被掠奪的他嗎?但沒人承認他可憐,只有你,你透過心愛看到了他的可憐。”
    “譚深說本來那天他帶你去喝酒,是想對你下手的。可是想到這世上只有你看懂了他的可憐,他最終沒能下去手。”
    楚千淼聽到這里,頭皮一緊。她握了握皮椅扶手,問栗棠:“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說?”甚至連這種私密事。
    栗棠慘淡一笑:“我求他跟我說的。我想知道和你比起來,我到底輸你輸在了哪里。”
    她轉頭看向窗外,自嘲地笑:“結果他還真的什么都跟我說了。”
    “他說別的女孩只顧跟他撒嬌,花他的錢,跟他鬧性子,不管他怎么無法無天都捧場叫好叫帥。但你不,你從不哄著他,你跟他斗嘴,你嗆著他,讓他知道自己不對,知道不對還不改,那就不行;你也從來不肯花他的錢。他說你是他交往過的女孩子里,最叫他煩心的,可偏偏是這樣的你,最叫他放不下。”
    栗棠說到后面時,聲音漸漸空幽起來,仿佛說著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和毫不相干的事。楚千淼有點同情她。也許這時候只有把自己放在毫不相干的位置上,才能做到描述心上的男人和其他女人的過往時能夠保持淡然平靜吧。
    栗棠忽然轉回頭,沖她一笑:“他說你很鮮活,他曾經差一點就因為你打算和任炎和解了。可是后來他覺得你喜歡他并沒有那么多,他一個人陷進去刻骨銘心,太卑微了。所以最終他還是和你分了手,出了國。他說回頭看,這是他所做過的最后悔的一個決定。他還說如果能重來,他一定不會再錯過你。”
    栗棠說到這里停下來,楚千淼不知道發表點什么感想好。
    如果她還年輕,還在大學里,或許她會有許許多多感想,或許會遺憾自己沒有救贖下譚深。
    可現在她只想說,那些事,終歸是過去的事了。過去的事感慨再多,唏噓再多,遺憾再多,又能有什么用處?人總得向前看,往前過。
    栗棠沒有等來預期中楚千淼的感慨,有點替譚深失落似的:“你,不想說點什么嗎?”
    楚千淼搖搖頭。
    栗棠笑了下:“你真是個狠心的人。”
    楚千淼否定她的說法:“能對自己束手不管、讓自己沒有目標放任自流下去的人,才是狠心的人。栗棠,你才是狠心的人。”
    栗棠就著這句話,狠狠一震。
    像終于有盆涼水,能把這幾年渾渾噩噩的她兜頭澆醒。
    是啊,這幾年她都在干什么?她夾在任炎和譚深之間,起初連自己想要的到底是哪一個都分不清。她一直活得心高氣傲,沒有她征服不了的男人,可卻只能眼看著自己生命里唯二愛的兩個男人,都對一個叫楚千淼的女孩越來越在意,越來越來勁。
    她真的不甘心。她真的很嫉妒。她嫉妒得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次次因為嫉妒失控地去做一些猥瑣下作的事,她在海歸聚會上企圖讓楚千淼丟臉;她以為楚千淼要跟譚深復合了,想辦法慫恿何落雨去跟楚千淼說從前譚深曾經一腳踏兩船的事;她把楚千淼和任炎在機場擁吻的談戀愛證據私下發給闞輕舟……
    她做了很多丑陋的事,讓自己變得越來越不堪。可讓人不甘的是,做了這些事的她卻從來沒能在楚千淼那討到便宜。
    所以這幾年來,她到底在干什么?原來她沒有目標,放任自流;原來她是個對自己狠心的人。
    楚千淼的聲音打斷她內心里的翻江倒海。
    “栗棠學姐,我們步入正題吧,”楚千淼對有點走神的栗棠說,“你今天來找我,到底想對我說什么或者你想讓我做什么?”
    ******
    栗棠整理了一下情緒,正色甚至是祈求地,對楚千淼道明來意:“我想請你看在譚深對你真的很用心、真的很不同的份上,幫他個忙。”
    栗棠說:“律師說,譚深在里面的狀態很不好。他說他一直作為目標去爭去搶的,原來毫無意義,原來他根本就沒資格去爭去搶。所以他很頹廢很消極,他已經……多次企圖自殺。”
    她聲音低啞下去:“我托律師帶話給他,我說我會等他,但他依然沒什么求生欲。我知道你在他心里是不一樣的,你能不能,幫幫他?不用幫太多,讓他燃起求生欲就行!”
    楚千淼看著栗棠,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么。
    這一刻她忽然對栗棠有了一點同情和佩服,原來最終沒有放棄譚深的人是她。
    她想栗棠雖然虛度了五年多的時光,但到了現在這一刻,她總算弄清楚她自己想要的是誰了。
    “我能怎么幫你?”楚千淼問。
    栗棠聞聲眼底一亮:“你跟他說點什么吧,我讓律師帶話給他聽!”
    ***
    楚千淼最終說了一番狠話。
    她告訴譚深:你現在受到的法律懲罰,都是你做錯事之后應該受的,你不冤枉,所以別覺得委屈。按時間推算,你爸其實早就知道你不是他親生的,可他還在養你,也打算把身后的家產留一半給你,他對你終究是有感情的。所以別再自怨自艾。
    你一直以為你想要而得不到的,都是別人欠你的。但其實連你得到的,都是比你應該擁有的多了很多。從來都不是別人虧欠你,是你的掠奪偏執對其他人造成了傷害,是你虧欠別人。你虧欠養大你的人,虧欠你一直在掠奪的人,虧欠那些無辜被你看上又甩掉的女孩們。你還虧欠全心全意愛你的奶奶一個安詳無慮的晚年。你看你欠了很多人很多債,所以你還是好好活著吧,別做懦夫,想死也等出來把債還完再死。
    栗棠有點目瞪口呆地把這番狠話通過律師傳達給了譚深。幾天后她再出現在楚千淼辦公室時,臉上的神情有感激也有點服氣。
    “其他人都在講好話哄著他,我也是,但其實哄聽多了,也就麻木了。只有你肯講狠話敲打他。但偏偏,是你的狠話把他敲打出了求生欲。雖然他現在沒有徹底振作,但起碼不再想死了。他現在很配合調查,該交代的事都在仔細交代。你讓他有了活下去的奔頭了,他說起碼,要出來給奶奶養老送終。”
    栗棠很真誠地對楚千淼道謝:“謝謝了!”
    她看著楚千淼,說:“不只謝謝你幫譚深,我也要謝謝你敲醒了我。”
    是楚千淼,讓她終于意識到自己如何虛度了五年的光陰。
    “嫉妒使人變得不高級,回頭看自己,我看到我真是失敗,也真的不如你,我一直在男人方面和你較勁,但你呢,你不是。我在算計怎么贏得你身邊男人的時候,你卻在努力贏得你的事業,我格局這么小,又怎么可能贏得過你呢?是我浪費了我自己寶貴的時間,是我輕賤了我自己。但好在,現在我清醒了。所以楚千淼,”栗棠的臉明媚起來,“五年后我們再比一比,到那時候我們再重新論個高低吧!”
    楚千淼看著栗棠。看著看著,她對她一笑。
    這終究不是一糊涂到底的女人。
    她只是錯拿了惡毒女配的腳本,她本來那么優秀。可越優秀越會因為求而不得變得心理扭曲,越會失去理智原則去做一些壞事。
    她不原諒栗棠做過的那些壞事,但也并不希望她未來不幸福。這世上能做到各自安好,已是最好的皆大歡喜。她也不會記得和栗棠的五年之約,因為她的下一個目標要比她強,她不會向下去比,向后去看。她同時警誡自己,得一直努力才行,不然連做優秀的人的對手,都失去資格。
    晚上下了班,陪外婆吃過晚飯,楚千淼和任炎回到他們自己的小天地。
    楚千淼把栗棠這兩次找她的前前后后都對任炎講了一遍。
    任炎沉默了一會,說:“譚深能改就好,能重新開始就好。我不指望他和我做親人。這么多年下來,我們彼此間不互相仇視已經很不錯,我不可能當什么都沒有發生過。況且我現在已經不是過去的我了,我現在變得很有喜怒哀樂,我也會計較會在意了。以后我和他能各自安好,就是對彼此未來人生的最大放過。”
    任炎說得平鋪直敘,楚千淼聽到他說自己變得會計較時,卻莫名覺得他有種可愛的大叔萌。她忍不住探手去摸他頭頂,嘴里還溜出個“乖”。
    任炎一把拉下她的手,神色間有那么一點哭笑不得。
    他揉著她軟軟的手掌說:“譚深可能要幾年后才能出來。等他出來,我會按照舅舅的遺囑,把遺產的一半分給他,剩下的一半,我不要,都留給外婆。我也不打算告訴外婆,譚深不是她親孫子的事,就讓她快樂一點度過晚年吧。”
    楚千淼想,這應該是最好的結果了。那就這樣吧。
    ******
    完成了瀚海和盒農的收購大戰后,楚千淼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闞輕舟譚深在被調查,等他們做的那個項目的問題查清楚了,力通證券作為財務顧問一定會跟著受到處罰,到時力通的保薦資格很可能會被暫停。
    她想也許是時候想一想,她職業發展的下一步了。她或許到了應該換番天地的時候。
    投行的業務,能做的她都做過了,并且都做得很好。所以接下來,她也許可以換到別的領域去試試看,去展開新的征程,學新的本領,長新的能耐。
    比如像任炎那樣,到企業去。之前做項目時,有個她看好的行業和公司,不只一次向她拋出橄欖枝想挖她過去做高管。她現在有點心動,想跳過去。
    但在此之前,她收到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備孕多年一直沒成功的秦謙宇和他老婆,年初時悄悄去做了試管嬰兒,成功了,前兩天兩個胖胖的小奶娃哇哇大哭地來到人間。
    楚千淼和任炎一起去秦謙宇家看小寶寶。秦謙宇對楚千淼一口一個大嫂地叫,叫得要多開心有多開心。秦謙宇的老婆漂亮得不得了,也溫柔得不得了,她拉著楚千淼的手,一臉受不了地說:“自從孩子出生,秦謙宇他就亢奮得不太正常,千淼你別理他!你都不知道,我生孩子那天,他哭得比孩子還大聲,大夫都以為我一口氣生了仨,他也是我兒子呢!”
    楚千淼就這么哈哈笑著聽秦謙宇老婆又溫柔又美麗又一本正經地……在那一張嘴就跟講段子似的給她講笑話。
    臨走的時候秦謙宇老婆和楚千淼互相加了微信。秦謙宇老婆看著楚千淼的頭像說:“千淼你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頭像是個男的?”
    楚千淼聞聲想了一下自己頭像為什么是男的來著。忽然她就想起來,這還是因為這問話的眼前人換的呢——那時是在項目上,秦謙宇在對話框里跟她說:你先把頭像換成男的。雖然我和你本來就沒什么,但你的女生頭像會讓我老婆沒有安全感,她沒有安全感會直接導致我沒命。(25)
    她于是就換了周星馳,一用就用到了現在。
    她不由感慨,一晃竟然這么多年了。可一晃竟也好像是昨天的事似的。
    當晚楚千淼跟任炎說了想要跳槽到企業去做高管的打算。任炎對她的提議給予完全支持。
    他問楚千淼打算什么時候辭職。
    楚千淼說:“做完手頭這個項目吧,不管到時力通有沒有被暫停保薦資格,我都先把自己的事有始有終地完成。”
    任炎贊許地摸摸她的頭,有樣學樣地對她說了聲:“乖”。
    楚千淼差點笑噴。
    他現在確實能計較,她逗過他的地方,他一準會找機會找補回來。
    楚千淼給項目收尾的過程中,發生了一件事。
    有一天晚上,侯琳慌慌張張地打電話給她。侯林說她在公司加班,固定收益部的葛松也沒走,跑到她工位又跟她說喜歡她,說著說著就強行抱她親她。后來有同事經過,葛松說,是侯琳主動勾引他。
    楚千淼聽著侯琳的遭遇時,握著手機的手在抖。她想起自己曾經的遭遇。
    她問侯琳打算怎么辦。
    侯琳說:“領導我咽不下這口氣!”
    楚千淼說:“好,我明天去找葛松的領導,我讓他當著全公司人的面,給你道歉!”
    第二天楚千淼去找葛松的領導,一個四十歲的中年男人。對方覺得楚千淼和侯琳小題大做:“男女之間,不就那點你情我愿的事兒嗎,楚總你還是年輕,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不會覺得大驚小怪了!”
    楚千淼義正辭嚴告訴他:“真不是你情我愿,這是性騷擾,假如您護著葛松不肯道歉,我們會起訴他!”
    對方不以為意,葛松有些得意。公司里風言風語傳起來,說什么的都有,說的最多的是侯琳背著男朋友和葛松偷情,被發現后為了面子,只能一口咬定是葛松性騷擾她。
    侯琳委屈得哭。
    楚千淼問她:“上次我讓你拒絕葛松的時候錄個音,你錄了嗎?”
    侯琳立馬想起來這茬,趕緊把錄音筆拿給楚千淼。
    楚千淼把錄音透過廣播系統,播給全公司的人聽。里面侯琳如何堅決拒絕、葛松如何死纏爛打,清清楚楚地回蕩在辦公區。
    但葛松依然拒不道歉。楚千淼毫不遲疑地讓侯琳起訴葛松性騷擾,她幫她聯系律師。
    侯琳內疚,覺得自己的事實在太麻煩楚千淼。
    楚千淼告訴侯琳:“給你爭取你的權益是我的責任。保護我的下屬是我的責任。而且我不只是在幫你,我也是在幫我自己。當初我遭遇過和你一樣的事情,那時社會輿論對待這樣的事還很不寬容,覺得多半是女人浪蕩,裙子太短衣服太透的錯;所幸現在女性的職場地位在逐漸改變了,我一定要幫你討這個公道。其實我這也是在為當年的我自己討公道。”
    錄音放出去,終于不再有人說侯琳是主動偷情。
    但侯琳起訴了葛輝后,各種說三道四的言論又被激起一波。男員工們私下議論說楚千淼和侯琳做得太過了,畢竟都是同一家公司的人,居然要鬧上法庭那么難看。
    有的男員工在茶水間里奚落著開玩笑說:“現在女員工可太金貴了,小手都摸不起了,摸一下就叫你吃官司!”
    其他人起哄地笑。
    楚千淼推門進去,喝止這些無恥笑聲。
    “你們不覺得可恥嗎?女員工的手憑什么可以給你們摸呢?你們人在現代,腦子活在清朝嗎?看著你們一個一個的樣子,不服我是是不是?不想聽我的訓是不是?那就少在這滿腦子齷齪,努點力工作,趕緊坐到我這個位置,趕緊超過我!不然沒辦法,我這個女員工就是你們的上司,訓你們你們就得受著!”
    男員工們雖然說三道四,但好在女員工們都在默默支持楚千淼。她們給楚千淼和侯琳打氣,每天楚千淼都會收到的來自小姑娘們越來越多的崇拜目光,還有她們送過來的小零食,好吃的。
    她們說:“楚總,您一定別撤訴,得叫那些人知道,動不動就跟我們說葷段子,動不動就在我們肩膀上拍一下摸一把,這些都不是應該的,這些都是犯法的!我們女孩子出來工作,想穿漂亮裙子也不是為了方便給他們占便宜的!”
    任炎也無條件地支持她。他知道楚千淼心里有遺憾,為了他不被喬志新告,她也不能告喬志新而留下的遺憾。他愿意幫她抹平這道遺憾。
    侯琳起訴葛輝后,公司領導們一一找楚千淼談過話,希望她能勸說侯琳跟葛輝和解。領導們說畢竟都在一家公司,撕破臉不好看,這事傳出去也不好聽。
    楚千淼問,那么,葛輝道歉嗎。
    公司領導們支支吾吾說,葛輝說了,這一切其實都是誤會。
    楚千淼告訴侯琳,堅決不要撤訴,你現在討的,不只是你一個人的公道,更是公司以后所有女員工的尊嚴。
    侯琳堅定地告到底。
    最終雖然過程艱難,到好在結果振奮人心,法院判定侯琳告葛輝性騷擾勝訴。
    葛輝不服,打算上訴。
    到了這個時候,楚千淼發現公司里的風向好像悄悄地變了。
    那些男員工們都在譴責葛輝:“都鬧到這個地步了,還要上訴?丟人啊!”
    楚千淼想雖然后面官司還得繼續,但她很欣慰,結果或許已經不重要了,眼下大家的反應已經是最大收獲——他們已經知道,摸女員工小手這種事,是丟人的事了。
    上班期間她在網上看到新聞,看到網友在發起me too反性侵運動——大家在呼吁遭受過性侵犯的女性說出自己的經歷,呼喚起社會的關注。
    楚千淼翻著下面的留言,邊看心里邊充滿感動。
    再也不是幾年前猥瑣男“誰叫你裙子太短”的受害者有罪論了,現在有無數人在為保障女性權益發聲,有無數人呼吁想穿漂亮的短裙是女人的權利,女人的裙子不管穿得多短也不是可以被侵犯的理由。
    楚千淼想,這樣的變化可真令人欣慰。
    或許現在的職場環境對女性來說還沒有達到理想狀態,女人想要升職,依然需要更多的努力,依然要面對更苛刻的評判和審視,但她想,這終歸是個好時代,是肯給女人機會的時代,只要是有真本事,女人也會有機會闖出一番天地。
    她堅信未來女性職場大環境會越來越好,大家會越來越正視職場性騷擾的問題,會對女性員工越來越尊重。她愿意為締造這樣的職場環境,更努力一些。
    辦好了侯琳的事,楚千淼正式向力通證券提交了辭呈。
    很多人挽留她,很多人拉著她的手哭了,說舍不得她。
    除了侯琳,秦謙宇哭得最兇,他拉著楚千淼的手叫著大嫂,發出拷問靈魂三連問:“為什么要辭職?官司不是贏了嗎?你怎么這么想不開?”
    楚千淼笑著告訴他:“不,我就是想開了,才決定辭職的。投行業務我已經做到天花板了,我想換個新的天地,學點新的東西。”
    這幾年她經歷了投行很多大風浪,差不多了,是時候走出安全領域去探索新的人生了。
    ******
    為了慶祝楚千淼跳槽,展開新的人生,任炎特意去學了怎么做水煮魚。
    周末這天,任炎打算做水煮魚給楚千淼吃,恰巧邵遠和谷妙語想喵喵了,登門來擼貓。聽說任炎要做魚,谷妙語毫不猶豫地決定她和邵遠打算留下來吃完飯再走,不管她說這話時任炎和邵遠的眼神多么互相嫌棄——嫌對方兩人是己方兩人的電燈泡。
    起先楚千淼還在客廳盡著地主之誼講究著待客之道,她陪著谷妙語和邵遠,和他們一起擼肥喵喵。
    后來任炎把她叫去了廚房,就此把她給扣下了。
    谷妙語半天不見楚千淼回客廳,和邵遠商量著,跑去廚房看了看動靜。
    結果不看還好,一看簡直辣眼睛。
    那兩個人居然沒羞沒臊地大白天在廚房里搞激.吻。
    魚在水池里活蹦亂跳,他們吻彼此吻得烈火燃燒。
    谷妙語看著限制級的畫面憤憤地想:這二位這么不正經,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吃上晚飯啊!
    這么想著時,她落進了邵遠的懷抱。
    邵遠貼著她的耳朵輕聲說:“不如我們自己出去吃晚飯,順便把喵喵偷走?”
    ******
    任炎把楚千淼叫到廚房里,讓她陪著自己做魚。
    楚千淼一邊陪他一邊聊天。
    她問任炎:“如果時間可以倒退,你最想回到哪一天?”
    任炎關掉沖魚的水龍頭,想了想,對楚千淼說:“想回到在階梯教室自習的那一天。想告訴那天的我自己,等下會有個小姑娘來替她的三個學姐答到。不管什么原因都別再錯過她,因為那小姑娘是你以后的老婆。”
    楚千淼笑起來,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笑得很甜。
    “你呢?”任炎擦干了手,一把拉過楚千淼。他靠在流理臺上,攬著她,對她問。
    “我會回到給你送情書那天。我要告訴當時的我自己,別扯沒用的,寫什么信?搞得陰差陽錯,喜歡就去直接當面說!”
    她說完,他們都笑起來。
    原來他們的愿望是一致的,他們都想回到過去,去校正彼此白白錯過對方的那幾年。
    雖然并不能真的回到過去,但也沒關系。因為他們終究再次相遇相愛,他們注定再次相遇相愛。
    任炎低下頭去,吻住楚千淼。
    魚在水池里活蹦亂跳,他們吻得烈火燃燒。
    間隙中,楚千淼喘喘地對任炎說:“剛才好像有兩個人偷窺我們,他們好像還把喵喵偷走了!”
    任炎聲音沙啞,手指撫過她臉頰,呢噥低語:“謝謝他們,沒做我們的電燈泡!”
    他摸著她的臉頰,目光深深地看著她。
    他還記得第一次看見她的樣子。她長發披肩,滿臉靈動,坐在前排座位上。驀地她一回頭,眼睛亮晶晶地叫他學長。那是他第一次心動。
    她迎視他深情的凝望。
    她也還記得第一次看見他的樣子。她向后排轉身,他一抬頭間,她眼前一亮,他帥得叫人心動。應著心跳怦怦的鼓點,她叫了他一聲學長。
    一晃經年,他們把最初心動的樣子一直烙印在心上,烙印在每一個吻中。
    他們抱著彼此綿綿細吻。
    西落的太陽在徹底消失前拼力送出一抹旖旎霞光,映得整個房間都染了赤金的光。窗外微風輕送,晚霞闖進窗口,灑落在兩個人交疊在一起的身影上。熾金的光芒勾勒出愛情最濃烈的樣子。
    ——學長你還記得我嗎?
    ——記得,我當然記得。
    因為無論時光怎樣流轉,我都將愛你如初,我都將愛你永遠。
    ——謹以此文獻給每一個努力不息的你,你會收獲這世上最好的事業與愛情!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歷時五個月,水火的故事落幕了,很多話想說,又覺得什么也不用多說,所以就說一句吧:謝謝大家五個月的陪伴!感恩鞠躬!!愛大家!!!愛!大!家!!!
    姚佳孟星哲的故事大概七八月份開,期待和大家在《掃描我的心》重逢!
    【【【本章所有15字以上2分評都送紅包包,么么噠!】】】
    ps:大家如果喜歡水火的故事可以在app上文章首頁“評分”那里幫九哥打個分,謝謝大家么么噠!
    接檔文《掃描你的心》,一個甜蜜搞笑的故事~不甜不笑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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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姚佳是老板的女兒,開開心心隱藏在老爸的公司里當小吊.絲,從底層員工做起。
    富二代孟星哲自己創業,想摸清競爭對手公司的情況,扮演小吊.絲潛伏進姚氏企業。
    兩個“小吊.絲”在公司里稱兄道弟,謙虛比窮,互相借錢度日……
    后來孟星哲掉馬真身暴露。
    姚佳五雷轟頂,從此想弄死他!
    再后來姚家家道中落,姚佳成了真·小吊.絲。
    從此,姚·小吊.絲·佳踏上了職場逆襲之路。
    姚佳:我們的目標是——重振姚氏企業,干倒孟星哲!
    孟星哲:你倒是快來干啊!
    【二】
    孟星哲招待朋友用餐,助理敲門進來,俯在他耳邊低語:孟總,隔壁包間有點情況。
    孟星哲抬眼,冷淡詢問:“什么情況?”
    助理遲疑一下,小聲告訴他:“您死對頭姚佳被人敬酒敬得好像有點多了……”
    下一秒助理眼前一空。
    孟星哲已經出門奔隔壁去了。
    隔壁包間里,孟星哲一把搶過姚佳手里的酒杯,戲精附體:“不是在備孕嗎,怎么還喝這么多?”
    姚佳:“…………”
    出了包間,姚佳怒問:“誰跟你在備孕?!”
    孟星哲一臉的天經地義:“不是你說的要干倒我嗎?那可不就得提前做備孕準備。”
    【三】
    這處處充滿人工智能的時代,人臉可以掃描識別,那人心呢?
    姚佳:“我真想知道你的花腸子掃描下去會看到什么!”
    孟星哲一把拉開襯衫,露出飽滿的胸大肌:“在心尖這個位置上,會看到你。”
    落魄千金(逆襲)vs黑馬王子(傲嬌毒舌口嫌體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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