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不服》第九十二章：新問題出現(xiàn)
    五月中開始, 任炎不再天天待在力涯。孫伊那邊的項目準備要申報了，他趕到了那個項目上去，在申報前宛如煉獄的日子中去做嚴格狠辣的任夜叉, 帶領(lǐng)大家做申報材料。
    任炎不在力涯的日子，項目現(xiàn)場由秦謙宇負責(zé)。盡管當家老大不在, 大家工作起來卻都很自覺, 完全做到了領(lǐng)導(dǎo)在與不在都是一個樣。
    只是有時秦謙宇會起話頭煽情, 嚷嚷著思念任炎，嚷嚷著現(xiàn)場只有任炎在，這個奇葩企業(yè)的妖魔鬼怪才能被鎮(zhèn)住。劉立峰和閆云強全都附和他，毫不掩飾地放送他們對領(lǐng)導(dǎo)的想念之情。搞得每當這個時刻, 楚千淼如果不跟一句“我也是”, 就顯得很不合群似的。
    可楚千淼不知怎么, 就是不太甘心跟這么句“我也是”。
    想他干什么？
    從工作的角度看，她沒有必要想他。人在職場上早晚都要學(xué)會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過分依賴任何一個人都是提前終止了前進的道路。
    而從私人角度看，她就更不能想他了。他是她翻過去的菜譜上，一道放涼了的菜，想多了傷胃口。
    這個月剩下的日子, 白天她努力工作, 晚上專心看書。
    天氣變得一天比一天熱，在差不多最熱的幾天，楚千淼和劉立峰趕回北京參加保代考試。閆允強因為自覺復(fù)習(xí)得不充分，肯定考不過, 所以干脆放棄了這次考試，懶得在炎炎夏日里把自己折騰出好幾天的黏汗。
    天氣太熱，楚千淼一到北京就中了暑。她有時非常痛恨自己容易中暑的體質(zhì)。
    進入考場前，她在發(fā)燒。去衛(wèi)生間嘔吐了一回后，她在高燒中很平靜地走進考場。整個考試過程中，她也不確定自己到底是清醒的還是休克的，眼前總是霧蒙蒙的。但她努力堅持讓自己盡量多清醒一些。直到考完時，她整個地虛脫在考桌前，一動都動不了。
    后來使了差不多是吃奶的勁兒她才抬動了手指，給谷妙語撥了個電話，由谷妙語趕來把她直接架去了醫(yī)院。
    隔天她就回到了項目現(xiàn)場。秦謙宇一見到她就有點驚：“怎么考個試還考脫相了呢？得，我不問你考得怎么樣了！”
    她笑一笑，非常由衷地感謝她的甜甜老大哥這發(fā)自本能的體貼。
    回到出差現(xiàn)場后，白天她繼續(xù)上班，到了晚上，她依然攤開考保代的學(xué)習(xí)資料繼續(xù)看。她考得怎么樣，她在心里有數(shù)。
    到了出成績那天，讓人意外的是，任炎居然出現(xiàn)在了力涯。
    楚千淼知道另外一個項目昨天剛把上市材料申報上去，按說他應(yīng)該在北京修整幾天再投入到新的工作中。但他連半天都沒有休息，第二天就連軸轉(zhuǎn)地趕到力涯工作現(xiàn)場。
    他一進盡調(diào)辦公室就問劉立峰：“考試過了嗎？”他身上還帶著點風(fēng)塵仆仆。
    劉立峰低頭認錯似的垂著頭搖了搖。
    任炎再轉(zhuǎn)去楚千淼那邊，看著她，無聲地喘了兩口氣，問了聲：“你呢？”
    從出考場到任炎發(fā)問前，楚千淼一直覺得就算這次考試不過，她也不用沮喪，畢竟九月她還可以再戰(zhàn)。
    但就在剛剛?cè)窝讍査澳隳亍睍r，她從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無限期待。那些期待一瞬間向她涌過來，讓她覺得幾乎無法承受。
    辜負了那些期待，她一下子無比地沮喪起來，抿抿唇，最終只說出五個字：“對不起，領(lǐng)導(dǎo)。”
    一旁低著頭的劉立峰猛地向她轉(zhuǎn)過來頭，看向她的視線里有意外也有……一點驚喜。
    他想不到自己這回居然擺脫掉做人小弟的命運了。
    ******
    任炎聽到楚千淼沒考過時，定定地瞅了她快有十秒鐘。在意識到自己再繼續(xù)瞅下去時將接近失態(tài)，他淡淡開口說了聲：“那就趕緊準備九月份再考吧。”
    頓了頓，他轉(zhuǎn)去看向劉立峰，對他說：“你也是。”
    一整個下午楚千淼都覺得自己像做了件對不起任炎的什么事似的。她在極度沮喪中分出一些念頭在想：任炎之前說，她這次考試不過的話，就走人。她想也不知道這句話會不會被踐行？不知道此后西天取經(jīng)路上的各種斬妖除魔，是不是就不用她了，是不是過幾天他就得讓她收拾行李回高老莊了。
    晚上下班回到酒店，吃過晚飯后，楚千淼收到任炎的一條信息。
    內(nèi)容簡潔得令人害怕，就兩個字：“下樓。”
    她趕緊下樓。
    到了一樓走出電梯，她看到任炎正坐在酒店大堂的沙發(fā)卡坐上，面向著她的方向。看到她，他沖她一招手，示意她過來坐到他對面。
    楚千淼心里打鼓地走過去坐下，肩背腰都拔得挺直，考試沒考好等著挨批受訓(xùn)的小學(xué)生一樣乖。
    任炎看著她，廢話沒有，開門見山問：“這次怎么沒考過？是復(fù)習(xí)沒到位還是怎么？”
    楚千淼呼口氣才說：“我要是說我考試前一天病了……你會信嗎？會覺得我是在給自己找借口嗎？”
    任炎一皺眉：“怎么病了？”
    楚千淼囁嚅：“就，中暑了……”
    任炎在記憶中精準找到她曾經(jīng)中暑后的樣子，面孔白得像石灰，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都怏怏的，卻還在堅持工作。那是她在瀚海家紡項目上發(fā)的病。原來這事一晃眼已經(jīng)過去很久了，可在他腦子里清晰得好像就發(fā)生在昨天似的。
    他點點頭，說“既然這次沒過——”
    楚千淼提著口氣。她有點怕他接下來會說：“那你就走人吧。”
    “——就好好準備九月份那次考試吧，別氣餒。”任炎說。
    楚千淼長呼口氣：“嗯！”
    謝天謝地他沒提讓她滾蛋的事。
    “別松懈，要更用功。”任炎又說。
    楚千淼有點緊繃的神經(jīng)徹底放松下來：“嗯！！”這么鼓勵提點她，萬萬不像要開掉她的樣子。
    “如果九月份再考不過，就真的要走人了。”任炎語氣寡淡地說。
    ？？？
    楚千淼以為自己在考試上躲過一劫，卻萬萬沒想到離職的尖刀雖然這回沒沖著她的脖子砍下去，卻也懸在她頭上不遠的地方，一直閃著殺氣與寒光。
    “領(lǐng)導(dǎo)，我能問一下，為、為什么考不過就得走人啊……”楚千淼鼓足勇氣問。畢竟劉立峰已經(jīng)考了三次了都沒過，也都還好好地就職在力通。
    難道任炎他在重男輕女嗎？？
    “我是你領(lǐng)導(dǎo)，我說了要求，你照做就是，沒有為什么。”任炎語氣冷淡，懾得楚千淼不敢再多嘴。
    忽然任炎對她揚揚下巴：“以后復(fù)習(xí)的時候有不懂的地方別去問一知半解的棒槌，浪費時間。直接來問我。”
    楚千淼怔了下。
    這個一知半解的棒槌，是說誰呢？秦謙宇、劉立峰？
    “聽到了嗎？”任炎的聲音硬了兩度。
    楚千淼連連點頭說：“知道了！”
    被耳提面命了一番后，臨起身回房間前，楚千淼又被任炎放了遍狠話：“九月再考，如果還不過，就真的走人了，明白嗎？”
    楚千淼連連點頭說明白，點到最后她臉上全是肅然的表情——她把他的狠話當回事了。
    他放她走了。但他看著她的背影想，她一定沒那么明白。
    她一定沒有注意到，他和她說的每一句“走人”，都是沒有主語的。
    ——九月再考，如果還不過，就真的走人了。
    不是讓你走人，是我走。
    ******
    任炎回到房間后，收到雷振梓發(fā)來的視頻邀請。
    他點了接受。
    雷振梓滿眼泛著桃花地問：“大兄弟，怎么樣，千淼她考過了吧？”
    任炎平靜地告訴他：“沒有。”
    雷振梓的表情極速變換，從笑嘻嘻馬上變成了驚兮兮：“啊？沒考過？千淼很聰明，不像是個笨蛋啊，怎么沒過呢？”
    任炎皺起眉：“剛學(xué)半年都不到，沒過不是很正常嗎？況且她考試前生病了。你當年在投行的時候不也是考了一年都沒有考過嗎？”他語速很快，一連串地把這些問句說出來。
    雷振梓又變得笑嘻嘻了：“嘖嘖嘖，這短讓你護的！我就單純意外一下，你瞧瞧你把我懟的！你現(xiàn)在是她的一點毛病都不行別人說啊，阿任你完了你！”
    頓了頓雷振梓又說：“沒關(guān)系，反正今年九月、十二月還有兩次考試呢，你也別給她太大壓力了。”
    任炎卻說：“不行，她九月必須過。”
    “？？？”雷振梓一臉問號，“為什么？”
    他看著任炎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忽然就抓到了關(guān)鍵所在：“哦——！我知道了！你這個熱血男兒面對活.色.生.香的姑娘，挺到九月是極限，但萬萬挺不到十二月去了！哈哈哈哈哈這是你的大型性.冷淡翻車現(xiàn)場吧？該！別叫你平時憋！”
    被戳破心事的任炎掐斷了視頻，把雷振梓的奚落截斷回大洋彼岸去。
    ******
    此后的日子，楚千淼更卯足了勁兒地復(fù)習(xí)保代考試。她覺得自己像考試失利后苦苦復(fù)讀準備再戰(zhàn)的重讀生，壓力很大。
    但壓力也是動力，動力總是能催人進步的好東西。
    她白天做項目，晚上時常加個班，加完班后努力學(xué)習(xí)。每天的睡眠時間被她越壓縮越短。
    任炎除了偶爾回北京一趟，去處理另一個項目上的后續(xù)問題，其他時間基本都待在力涯項目上。
    楚千淼隱隱覺得，她最近一段時間的工作似乎變得比之前要輕松了那么一些。后來她漸漸品出來，任炎似乎為她和劉立峰擋掉很多難纏的事務(wù)，讓他們有更多的精力可以用在復(fù)習(xí)上。
    她和劉立峰的復(fù)習(xí)狀態(tài)不知道具體是從哪一天開始的，居然漸漸有了個對調(diào)。以前多是她去問劉立峰題，現(xiàn)在竟然反過來了，變成劉立峰開始向她問題。
    她也懷疑過劉立峰這樣，是不是在故意制造一些和她接觸的機會。于是她把劉立峰問的問題拿去問秦謙宇，秦謙宇哼哧了一陣子，推回給她說：“這題我解不出來，要不你去問問任總吧！”
    楚千淼放心了。這題她會。
    她放心劉立峰不是在故意制造機會和她接觸，他是真的不會。
    她放心自己九月的考試一定能過——原來每一天的一小點進步雖然不起眼，但積累起來卻會發(fā)生質(zhì)變。她不知不覺間，好像變得很厲害了。
    她不敢沾沾自喜，她得繼續(xù)憋著一股勁努力。
    她也來不及沾沾自喜，因為力涯的項目上又出了問題。
    ******
    六月下旬，會計師唐捷來找任炎。他進屋時，滿臉的無語，對任炎說：“任總，現(xiàn)在有這么個事，上個月底，力涯的子公司從力涯拆借了五百萬資金，等這筆錢到了子公司賬上之后，你猜怎么著？！錢四季直接從子公司把五百萬拆借走了 ！我和我同事去問，錢四季拿了這五百萬干什么用了，他理直氣壯地說了好些用途，全都與公司經(jīng)營無關(guān)，其中一項還是給他老婆買包！”
    楚千淼和秦謙宇他們無一例外聽得目瞪口呆。
    這公司的內(nèi)控制度簡直都成了擺設(shè)。
    改制的時候她就發(fā)現(xiàn)，錢四季堅定地認為他有絕對權(quán)力支配公司的每一分錢，所以他需要資金的時候就找個名目讓財務(wù)給他打。好不容易他們幾個中介方對他進行科普教育讓他知道，公司的錢，使用權(quán)要由所有股東說了算，不能只有大股東和實際控制人自己說了算，所以錢四季不能再隨意從公司拆借資金用，這屬于大股東占用公司資金，這種情況如果解釋不好會對上市構(gòu)成障礙。
    錢四季當時就說，好的明白了，以后保證不再占用公司資金了。可誰能想到一轉(zhuǎn)身他就自作聰明，以為把錢先轉(zhuǎn)到子公司、子公司再轉(zhuǎn)給他就能繞過大股東占用公司資金的問題。
    楚千淼深刻覺得這個項目上最大的豬隊友就是錢四季他本人。
    聽了唐捷提出的問題，任炎皺起眉，問了句：“力涯的《公司章程》上關(guān)于和關(guān)聯(lián)方之間發(fā)生借款，具體是怎么規(guī)定的？”
    秦謙宇立刻在電腦上調(diào)《公司章程》的電子版。
    但另一邊楚千淼已經(jīng)直接脫口而出：“力涯的《公司章程》規(guī)定，公司與關(guān)聯(lián)人發(fā)生的借款金額在三百萬以上、兩千萬以下，且占公司最近一期經(jīng)審計凈資產(chǎn)絕對值2%以上的關(guān)聯(lián)交易，須由董事會批準。”她頓了頓，補充一句，“所以這五百萬借款的發(fā)生，需要補董事會決議，然后資金用途要往公司經(jīng)營相關(guān)方面靠，此外還得讓錢四季盡快把錢還上才行。”
    任炎抬頭看她，對她點點頭。
    那是無言嘉許的一點頭。
    唐捷也轉(zhuǎn)頭對楚千淼說：“千淼現(xiàn)在處理實務(wù)問題非常到位了！”
    任炎帶著楚千淼秦謙宇唐捷，又叫上律師，一起去找錢四季說明這個問題。
    這是個很有可能會對上市構(gòu)成實質(zhì)性障礙的問題，不可小視。
    可錢四季卻再次展示了他既想上市、又對上市規(guī)定白目無知的一種矛盾。
    他對這個問題表現(xiàn)得很不以為意。他面帶微笑，態(tài)度很好，卻語意不善地說：“力涯畢竟是由我當家作主，我用點公司的錢周轉(zhuǎn)一下，這有什么問題？你們之前告訴我不要從公司直接轉(zhuǎn)，會形成什么資金占用，我聽你們的了啊，我特意從下邊子公司過了一道，這樣也不行嗎？我就不太信證監(jiān)會真的會管這么寬嗎？再說了，錢又不多，公司上市申報前我就還上了。”
    楚千淼聽了這話心里“喲呵”一聲。合著您以為這規(guī)定都是我們背著證監(jiān)會私下自己編的唄？
    她覺得給這樣既想上市圈錢、又不甘愿遵守上市規(guī)定的人做上市，可真特么糟了大心了。
    她聽到錢四季還在那里牢騷：“過什么董事會啊，別過了吧，自打鷹吉資本給我投了錢，他們就在董事會設(shè)了個人，事兒特多，所以一開董事會且煩著呢，這董事會能不能就別開了？我們彼此給大家都節(jié)省點時間，這多好。”
    任炎的態(tài)度也很好，但立場非常堅決，表示：規(guī)定都是證監(jiān)會規(guī)定的，董事會是一定要開的，不開到時候力涯過不了會，上不了市。
    他讓楚千淼把與問題相關(guān)的上市規(guī)定給錢四季說一下。
    楚千淼毫不含糊，立刻把相關(guān)法規(guī)一條條干凈利落地摘出來，擺在錢四季面前。擺完她還對錢四季旁邊的助理柯明軍說：“柯助可以按照我剛才說的到監(jiān)管機構(gòu)網(wǎng)站上查一下這些相關(guān)規(guī)定。”
    ——可別以為這些都是我們自己編的，我們沒那么大能耐。
    “對，你挨個查一下。”錢四季也說。
    柯明軍臉上有種便秘表情。他憋了一瞬，終于對楚千淼說：“等開完會麻煩楚經(jīng)理再給我從頭說一遍那些法規(guī)條款。”
    錢四季挑挑眉，扭頭看他：“一條都沒記住嗎？上市籌備這么久了，一條法規(guī)你都沒記住？”
    楚千淼在那一刻有一種很爽很爽的感覺。
    楚千淼轉(zhuǎn)頭去瞧了任炎一眼，正好任炎也轉(zhuǎn)過頭來瞧她。他嘴角若有似無地挑了挑。
    她想她無形中打臉了柯明軍的一竅不通，看來他也是暗爽的。
    錢四季最終不甘不愿地同意補開董事會。
    董事會召開的當天，鷹吉資本方面來的人，除了官方文件上的那名董事以外，還有譚深。
    譚深走進會議室時，第一眼的眼神落在楚千淼臉上。他緊緊地盯著她，盯了好一會兒，對她一笑。
    楚千淼看著他那一笑，說不上為什么，心里竟有那么一絲發(fā)酸。
    他的笑容里充滿了克制和討好，他想從她這里得到一個笑容回應(yīng)。他一直是意氣風(fēng)發(fā)說一不二的，從不刻意去哄著誰。他什么時候這樣放低過自己呢？
    所以，他這是何必啊。
    楚千淼禮貌地回以一個公式化的微笑。只這個程度，譚深立刻就讓她知道，他已經(jīng)很滿足了。
    隨后他落了座。
    錢四季坐在長會議桌的首位，他右手邊是任炎，左手邊是譚深。鷹吉資本那名在冊董事反而坐在譚深的下首位。
    譚深一坐下，楚千淼看到他和任炎的視線就死死頂在一起。
    他看著他，他也看著他，互不相讓。要不是他們眼神交鋒處在閃爍無形的對劈火花，楚千淼幾乎快覺得他們倆要相愛了。
    隱隱地她好像知道，他們?yōu)槭裁磿@樣。做女人誰還沒有個第六感。
    可她又覺得他們倆都有病。她不是他們中任何一個人的誰——一個拒絕了她，一個被她拒絕——可他倆卻兀自在那里對峙出一副奪妻之恨的架勢來，未免太好笑了一點。
    開會伊始，和譚深同來的那位力通在冊董事就首先表明態(tài)度：“雖然我是力涯的董事，但一切決定，我會以我們公司譚深譚總為準。”
    錢四季連忙熱情微笑表示，之前譚總已經(jīng)到公司來過，我們早就認識，大家相處得非常融洽非常投機。
    楚千淼看著他那副笑容，越看越覺得油膩，初次見面時對他的那點好觀感徹底凋零。他對待鷹吉資本方面和對待各個中介機構(gòu)方面，真的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態(tài)度。想想也可以理解，鷹吉給他投錢，他自然當人家是爸爸。他得給力通付錢，所以恨不得把收錢的他們這些中介機構(gòu)的人使喚成孫子。
    但顯然譚爸爸在做決策的時候，并沒有被錢四季的示好所左右。
    錢四季說明事情經(jīng)過——子公司從公司借款五百萬，然后我再從子公司借款五百萬，這個事兒任總他們說必須得經(jīng)過董事會決議。這不，就麻煩譚總你們辛苦地跑了這一趟，來走個過場，幫我補份決議。這個錢啊，我一個月內(nèi)準還上。
    他話里話外都透著“你們就點個頭通過就可以了”的意思。
    但譚深卻沒有接收他的這層意思。
    他先去看了眼任炎旁邊的楚千淼，對她一笑，像要她寬心。然后轉(zhuǎn)頭去看錢四季，笑著說：“但是錢總，我們鷹吉資本方面不批準這筆借款，請您別等一個月了，立刻把錢還上吧。”
    作者有話要說：　　任炎：雷振梓你注意點，我的妞只能我來說，你敢說一個不字我就把你噴成鬼魂兒！
    【【【15字以上2分好評，600個紅包gogogo！！！】】】
    剛學(xué)習(xí)不到六個月就一次考過有點扯，所以安排在下次考過~（處理完企業(yè)的大問題副本就是下一次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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