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是漁兒回來了嗎？”
徐氏提著水走近就聽到草屋里有說話的聲音，立刻高聲問起來。
葉漁連忙跑了出去。
“阿娘我回來了！”
她跑上前抱著阿娘的胳膊不撒手，聞著阿娘身上的干草味這才覺得踏實下來。
自從阿爹和大哥出事后，晚上她從來沒有和阿娘分開過，這是頭一回，感覺好久好久，心里空落落的。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說說小黑怎么樣了？”
徐氏惦記了一晚上呢，早上起床到現在眼下的烏青都還沒有散。
葉漁便把剛剛和二丫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內傷只是小傷，說是吃藥五六日就能痊愈，主要是腿上的傷，因著之前就瘸過，所以現在是傷上加傷，要養三個月才能好。現在最是嚴重的時候，所以大夫讓小黑留在那邊先照顧，半個月后再去接。”
“應該的，傷筋動骨一百天呢，小黑得好好治。”
徐氏說完想起傷害小黑的人，難得的露出厭憎來。
“你大伯二伯也真是，心也太黑了些。”
心太黑的人，會有報應的。
葉漁沒說出來，只是想著現在那母子三人的狀況免不了在心里偷樂。
大晚上從寶山島離開，運氣好可能半夜就能回到村里，運氣不好這會兒還不知道在哪里呢。
此時太陽早就升起，折騰的精疲力竭的兄弟倆終于靠著沿岸的景色找到了回村的方向。
借給他們船只的那家人早就急了，一大早就在海邊轉個不停。等船靠岸后，忍不住便數落起來。
“葉傳家，昨兒你可是跟我保證了又保證，天一亮就給我把船送回來的，你看看現在都什么時辰了！我這會兒出去魚都撈不了幾條，你們也太坑了吧！”
“對，對，對不住……”
放開船槳的兄弟倆此時像是脫力了一般倒在船板上，嚇了人一跳。回頭再一看，船上的王氏也是一臉煞白的躺著。
“喂！你們干啥去了？！怎么一個個都這副樣子，你們沒用我船干什么不好的事吧？！”
這母子三人的樣子一看就不正常，借船的人頓時有些慌，趕緊叫來村里人幫忙將人抬下船。
有那和王氏熟絡的婦人，直接照著她的人中一頓猛掐，總算是給王氏掐醒了。
“鬼！有鬼！！二丫頭要吃人！！”
“什么鬼？哪里來的鬼？”
圍過來的村民有不少，一聽王氏的叫喊頓時來了精神。
“青天白日的哪里有鬼啊？”
大概是回到了熟悉的村里，身邊也都是熟悉的人。王氏稍稍恢復了些神智。
“就是二丫頭啊！她變成厲鬼了！嘴那么大那么紅，她的臉還會發光，嚇死人了！”
一想起昨晚上看到的二丫頭，王氏便忍不住哆嗦。
能叫一向潑辣難纏的王氏怕成這樣，村民們不由得有幾分信了。再看看她的兩個兒子，也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且葉老大身上還有股很明顯的尿騷味。
看來母子三人是真的看到了什么，嚇的不輕。
“你們在哪兒看見的？”
王氏噎了下，沒敢說自己帶著兒子上寶山島去撞見的。畢竟現在村里那么多人每天都可以拿到死丫頭放在里正那的錢，若是叫他們知道自己去了寶山島，他們肯定又會說自己是去欺負那兩掃把星，然后轉頭指責自己。
“這還用問嗎，一看她那樣子就知道肯定是去寶山島找阿漁母子倆的時候遇見的。這潑婦在里正那兒要不到銀子可不得上島去找阿漁母女倆麻煩么。”
說話的福花嬸兒，她一向和王氏不對付，也是這村里難得的幾個不怕王氏難纏的人。
吵架這塊她還沒有輸過呢。
“前腳才按手印給老三一家分了家，后腳就追到島上要銀錢，一把年紀真是不害臊。咱村的風氣都叫你給敗壞了！哼！”
福花嬸兒叭叭說了一堆然后轉身就走，根本不和王氏糾纏，氣得王氏頭又暈了。
這時聽到消息的兩個兒媳婦才趕了過來，一見面就哭上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母子三人遇難了呢。
“現在哭早了點兒吧？”
“嘖，葉老三沒的那會兒都沒見她們哭過，天天笑嘻嘻的像個沒事人一樣。”
“這一家，可真是一言難盡吶。”
“可不，老的為老不尊，小的也是好吃懶做。”
最后說這話的是二丫的阿奶，她和王氏那是早三四十年就結怨了，這些年大大小小的摩擦就沒斷過。
本來王氏就憋著火，一聽老仇人來了頓時撲上就去一陣撕扯。
“你還有臉說，你家又好到哪里去了？！一家子全是黑心肝的東西，人二丫都沒有死你們就給她水葬了，現在變成厲鬼到處吃人！告訴你，早晚有一天她要找上你家！”
眾人聽完大驚。
“什么？！二丫頭沒死就給水葬了？！”
“她放屁！我家二丫是我親眼看著咽氣的！”
二丫她奶心虛的厲害，下手起來也格外兇狠。
“我讓你瞎說，讓你瞎說！”
“你才是放屁！我親眼看著你們把還在喘氣兒的二丫放上木筏的。”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讓誰，抓著衣裳薅著頭發，那兇狠勁兒，別提了。
眼見著親娘挨打，那么多村民看著葉老大兄弟倆倒是想上前幫忙拉開來著，卻被自家媳婦緊緊抓住了手腳。
“婦人家打架你湊什么熱鬧，等下二奶奶說你打她，看你有幾張嘴說的清。”
兄弟倆想想也覺得有理，便干脆裝虛弱倒了一旁讓媳婦照顧。
這場鬧劇一直到里正被找過來時，才消停下來。
地上的兩個老婆子頭發亂七八糟的，周圍還有幾撮扯來的碎發。衣裳滾了滿身泥沙，要多狼狽有多狼狽。還有她們的臉，兩人往對方臉上招呼的時候那真是沒有絲毫客氣，臉上脖子上都有好幾條長長的抓痕。
里正一看是兩熟悉的‘刺頭’，氣真是不打一處來。
“這是在鬧什么？！一把年紀都當祖母的人了還當眾打架，丟不丟人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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