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瞻被看的很心虛,強行撐起一副兇巴巴的樣子,但可惜他泛紅的雙頰和帶著喘息的聲音讓他看著一點都不兇,反倒是顯得十分色厲內荏。</br> 聞墨單手扶著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他片刻,看到蘇瞻受不了低下頭后才拿出自己的手機,打AO營救專線,并且給保安室的保安打了個電話。</br> 蘇瞻一開始倔強傲嬌的不肯轉過頭,但他聽到聞墨打AO營救專線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好奇,片刻后他就注意到了地上躺著那個昏迷的男omega。</br> 蘇瞻皺眉看了片刻,記起了這個男omega,是三班的焦荇。</br> 焦荇的模樣格外的狼狽,處于發情期的omega即使被打暈也耐不住寂寞,難-耐的在地面上滾來滾去,滿身狼狽,無意識的低喊,手指還撓著水泥地,撓出了血絲。</br> 蘇瞻這段時間惡補了一些AO兩性的基礎常識,明白omega的發情期。</br> 抑制劑可以在omega有發情期征兆的時候抑制發情期的到來,但是如果omega信息素的濃度突破一定界限,真正進入發情期的時候,抑制劑就無法抑制發情期。</br> Omega在發情期的時候會瘋狂的釋放自己的信息素,勾引alpha,幾乎毫無尊嚴的想讓alpha占有自己標記自己,如果得不到滿足,就會自我折磨。</br> 這個自我折磨的過程大約持續幾個小時到一兩天,具體要看omega的身體狀況。</br> 蘇瞻生性驕傲,看這段話的時候一陣陣的惡寒,他簡直無法想象他拋棄尊嚴向一個alpha瘋狂的懇求,下意識的選擇性忽略了這段話的描述。</br> 他看著冷冰冰的文字描述,并沒有對omega那無法抑制的發情期有多么強烈的觀感,直到看到焦荇,才有了一個真正的非常直觀的感覺。</br> 焦荇就算昏迷著,也顯得格外的痛苦,焦荇的手不斷地抓撓自己,或者抓撓水泥地,發出毫無意義的單音節,在地上滾動。</br> 那模樣十分的狼狽凄慘,仿佛被無數人蹂-躪過,不堪入目。</br> 蘇瞻忍不住轉過了頭,控制不住的想,如果剛才聞墨沒有幫他,他是不是也會變成這樣。</br> 他雖然對自己的意志力很有自信,但也不會盲目自大,omega的生理本能,他沒有信心能夠克制住。</br> 蘇瞻冷靜下來,仔細回想整件事情,又想起上次在涼亭里的那個臨時標記,心里很不是滋味。</br> 學校保安來得很快,看到躺在地上打滾并且昏迷不醒的焦荇,皺起了眉頭,問聞墨二人:“這是怎么回事?”</br> 聞墨淡定冷漠的解釋:“我們碰到了一個發情期的omega,為了避免對方誤傷自己或者別人,迫不得已打昏了他。”</br> 保安的臉色頓時難看下去。</br> ABO三性里面,omega是最稀少的,大約只有十分之一的人是omega,十分之二是alpha,另外全是beta。</br> 因為omega的稀少,所以縱然是得天獨厚,擁有強大智慧和體魄的alpha也要為omega讓路。</br> 國家為了保護脆弱的omega,出臺了許多的政策,在學校保安的眼里,omega出事情簡直不要太麻煩,omega矜貴的碰不得,萬一出了點什么事情,校領導都要吃不了兜著走,更別說他這個小小的beta保安了。</br> 不知道聞墨是不是看出了保安的為難,他主動說:“我已經通知了AO特別救援隊,他們應該很快就會來。”</br> 保安稍稍松了一口氣。</br> 蘇瞻站在聞墨身邊,低著頭,表情模糊不清。</br> 聞墨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也跟著低下頭湊到蘇瞻的耳邊,聲音像是貼著對方的耳廓,氣息擦過蘇瞻敏感的耳后,輕聲問:“你是不是,現在還不想讓別人知道你是omega?”</br> 蘇瞻情不自禁的瑟縮了下,感覺有細小的電流從耳后流過,軟軟麻麻的,他忍不住后退了半步,瞪了聞墨一眼,低聲問:“你什么意思?”</br> 聞墨指著地上的焦荇:“AO特別救援隊應該會把我們叫過去問事情,如果你不想暴露身份,我會幫你隱瞞的。”</br> 蘇瞻愣了下,之后明白了對方的意思。</br> 他沒想到,聞墨能幫他考慮到這個,一時之間心情復雜。</br> 他做beta的時候就知道omega有多矜貴,焦荇今天利用發情期的信息素勾引聞墨,雖然錯在焦荇,但如果焦荇利用omega的珍稀身份,聞墨可能很難說清楚。</br> 畢竟聞墨沒有第一時間給焦荇打抑制劑,聞墨好像,好像……第一時間是給他打的。</br> 說來,聞墨為什么會給他臨時標記,幫他壓制住發情期,卻沒有給焦荇臨時標記,幾乎是視若無睹的看著焦荇被發情期折磨。</br> 蘇瞻直覺不對,心里面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感,但他跟聞墨懟慣了,一時之間拉不下臉來問對方,只能別扭的回答聞墨的問題:“不用,這件事情也跟我有關系,我肯定會把事情講清楚的。”</br> 蘇瞻雖然嘴上說著講清楚,但表情卻不可自控的暗淡下來。</br> 聞墨留意到蘇瞻的表情,挑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我以為你很討厭我?!?lt;/br> 蘇瞻黑了臉,“我討厭你,跟我把事情說清楚并不沖突?!?lt;/br> 他討厭聞墨是對聞墨的騷操作不滿,但蘇瞻也有自己的小驕傲,不屑于耍不入流的手段誣陷聞墨什么的。</br> 更何況,聞墨剛剛,也算是幫了他,雖然那個幫的方法,還是讓他格外的憋屈。</br> 就是那種,他一個一直以為自己是做攻方的人,再次被壓了的憋屈,不僅有苦說不出,還要正確認識這件事情,明白對方是幫了他。</br> 總之就很氣。</br> 蘇瞻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睜得很大,像兇狠的小動物一樣瞪著聞墨,伸出自己小小的毛茸茸的爪子試圖威脅對方,奶兇奶兇的。</br> 可惜蘇瞻的眼眶到現在還是紅的,像是被□□過一樣,聞墨倒是覺得蘇瞻更可愛一些。</br> 很可愛,想標記,想護食。</br> AO特別救援隊很快就來了,他們來的時候焦荇已經慢慢清醒,掙扎著想要爬到聞墨的身邊,卻被救援人員拉住,只能無力的在救援人員身上哀嚎著。</br> 救援隊的醫生給他注射了什么,焦荇再度昏沉過去,身體卻依舊下意識的抽搐著,看起來觸目驚心。</br> 焦荇被抬走后,有個負責人走過來問他們是怎么回事。</br> 聞墨垂著眼皮,十分冷靜的解釋:“我跟舍友回宿舍的路上,那個omega忽然沖過來,說讓我幫他,之后忽然進入了發情期,我被迫無奈,只能打暈了他。”</br> 負責人皺緊眉頭,“你怎么能打暈發情期的omega,這是非常野蠻又粗魯的動作?!?lt;/br> “抱歉,我下次注意?!甭勀荒樀牡狼?,聽不出任何歉意,“我愿意承擔所有的治療費,包括那位omega因為我的粗魯動作所造成的后遺癥的醫藥費?!?lt;/br> 負責人:“……”</br> 負責人悻悻的看了聞墨片刻,又問:“你們是育澤高中的學生?”</br> “是。”這次是蘇瞻站出來回答。</br> 蘇瞻相貌清俊,又有著少年人的纖瘦,比之高大又有壓迫感的聞墨,更容易讓人親近,蘇瞻平和的跟負責人解釋:“我們都是育澤高中高二的學生,我叫蘇瞻,他叫聞墨,這是我們的學生證,如果那位omega出了什么事情,你可以來學校找我們?!?lt;/br> 蘇瞻從書包里翻出學生證。</br> 聞墨挑眉看了蘇瞻一眼,也拿出了學生證。</br> 負責人看過他們的學生證,確認他們的身份,留下聯系方式后就讓他們走了。</br> 保安大松了一口氣,連忙跟聞墨他們說:“快走快走,這么晚了趕緊回宿舍,別在外面逗留了。”</br> 蘇瞻朝宿舍樓走,一邊走一邊還能遠遠的聽到保安在低聲嘟囔:“這真是造孽呀,怎么我值班的時候就碰到了這個事情……”</br> 蘇瞻二人一路無話的回到宿舍。</br> 蘇瞻把書包掛在架子上,總算松了口氣,正拿著水杯去飲水機那邊倒水,忽然看到聞墨的表情有些奇怪。</br> 蘇瞻面無表情的問:“有事嗎?”</br> 聞墨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聲音懶洋洋的,帶著某種特殊的韻律,聽起來很勾人的耳鼓,“沒事,我就是很驚訝,你居然會幫著我一起跟救援隊的人說話?!?lt;/br> “有什么可驚訝的。”蘇瞻翻了個白眼,“少見多怪,事情是我們兩個人一起碰上的,我還能置身事外不成?”</br> “也是?!甭勀J同的點頭,慢悠悠的說:“畢竟沒有你當初造謠我樂于助人,估計也不會有今天的事情發生?!?lt;/br> 蘇瞻:“……”</br> 他恨不得穿越回幾周前,拍死那個腦子抽了說聞墨樂于助人的自己,誰想到坑人一時爽,一直坑人一直爽,最后填坑火葬場呢。</br> 聞墨沒繼續說,就是直勾勾地盯著他,目光別有深意。</br> 蘇瞻又羞又惱,外加窘迫,憤憤的轉過身給自己找個理由不看聞墨,飛快的開始收拾中午沒收拾完的東西。</br> 聞墨見狀沒打擾蘇瞻,掏出手機開始發消息:爸爸,有件事情需要您出面一下</br> 聞杉宇:兒子呀,又有什么事情,你爸爸我最近忙著呢,剛給你查完醫院的事情,需要歇一歇</br> 聞墨:……我這周回家,把小爸爸叫回來</br> 聞杉宇:兒呀!咱們親父子倆,說那么多幫忙做什么,有事直接說,不愧是我的親兒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