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娘……”
奇娘滿臉驚恐的看向云晏初,想要將云晏初緊握住她的手掰開,卻完全掰不動。
“告訴我,他是誰?”云晏初神情淡然的任由她掰自己的手。
“我不知道,我不認識,姑娘你抓疼我了……”奇娘連連搖頭想逃。
見她不愿意說出來,云晏初左手一道法訣飛出落在奇娘眉心。
下一瞬,奇娘原本劇烈掙扎的動作停了下來,雙目呆滯的站在原地。
云晏初左手憑空繪符,只見符印形成,映入奇娘眉心之間。
姜鈞眼看著云晏初故技重施,不由得驚呼一聲:“你瘋了?!短短一日時間動用兩次讀魂術?”
“死不了。”云晏初淡然說罷,意識沒入到奇娘的記憶之中。
睜眼之時,她人已經出現在了一處雅致的院落之中。
記憶的主人正在給人垂著肩,被捶肩伺候的是一名女子,身著這一襲月白色長裙,長相嬌艷朝氣。
“小琴,我好緊張啊,明日各位伯伯嬸嬸都回來,人那么多,我若是不小心出糗了怎么辦?”
女子面帶幾分愁容的望向她,語氣之中滿是忐忑。
小琴無奈的安慰著:“小姐都練習那么多次了,放心吧。”
被稱作小姐的女子嘟了嘟嘴,將手搭在小琴捶肩的手上,“還好有你在我身邊,明日你別去前院,在后院屋中待著,我害怕。”
“好好好,我都聽小姐安排。”
云晏初看著主仆二人交流,眉梢輕挑起幾分。
眼前畫面一轉,點燃紅燭布置喜慶的屋中,小琴不斷確認屋中需要的東西沒有缺失。
來回確認許多遍,眼看著吉時已過,卻還未看見自家小姐來,饒是小琴也不免心中擔憂。
在屋中思來想去,小琴還是決定去前院看看。
不料剛到拐進前院的路口,耳邊一身刀劍破肉的聲音響起,緊接著鮮血噴濺在了路口處。
一聲悶聲倒地聲,小琴頓時驚慌,她聽著外面腳步聲雜亂,逐漸離遠,這才走出路口。
這一走出來,眼前一幕卻令人觸目驚心。
通往前院的路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尸體,血流一地,其中甚至還夾雜著幾具被砍掉腦袋的殘骸。
血腥味撲鼻而來,濃郁得令小琴忍不住干嘔。
小琴強壓著胃里翻騰,顫抖著手從尸堆之中拿起一把沾了血的劍,朝著前院走去。
而就在此時,一名身著府中護衛服的人踉蹌著朝她跑來,撕心裂肺的大喊道:“跑!快跑!林徵帶人屠殺月源城!!”
話音落下,那人便摔倒在地,身體抽搐了兩下后氣絕身亡。
小琴臉色慘白,雙腿發軟,但心中對死亡的恐懼驅使著她頭也不回的逃離。
她頭腦混亂的朝著后院奮力逃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眼前的景象不斷發生變化。
小琴逃出府,但外面到處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外城人。
她躲在一間人都被殺光的客棧地窖里,就這么恐懼的在里面待了許多天。
直到再聽不見外面有動靜,她才走了出去。
城中到處都是血跡,數之不盡的尸體倒落原本繁華的街道,目光所及之處遍是血跡,腐爛的尸臭味充斥鼻腔。
月源城似乎是下過一場大雨,將地上的血跡盡數沖刷。
麻木的走在路上,小琴一步步的朝著城主府走去。
城主府大門掉落了半扇,門口四名護衛的尸首也早已腐爛,蚊蟲環繞在尸體旁邊。
跨過城主府大門朝里面走去,每隔幾步都可以看見的囍字格外刺眼。
前廳凌亂不堪,滿地狼藉,碎裂的杯具碎片散落一地。
木質的桌椅不少被砍斷,穿著喜慶前來祝賀的人們躺在早已干涸的血泊之中。
他們的臉上的表情無不訴說著恐懼,雙眼瞪得巨大,死不瞑目。
小琴緩慢的朝前走去,目光觸及跌坐在上座旁邊的人時,身形微頓。
目光下移,看向那人懷中躺著一名穿著嫁衣的女子,心臟上插著一柄匕首。
她認識那柄匕首,是小姐送給林徵的生辰禮物。
小琴一步步走上前,在兩人面前跪下,看著眼前死不瞑目的女子,眼前逐漸變得模糊。
繼而畫面又是一轉,月源城已經從原本被屠城的模樣恢復過來,街道之上與往日相同的熱鬧。
小琴靜靜倚在她先前躲藏的那間客棧門口,時間飛速流動,最后定格在月光之下,少女已成老嫗,一如過往坐在門邊,漸漸沒了生息。
再睜眼時,便已經成了這滿是怨氣的月源城中,一名平平無奇的客棧老板。
云晏初通過奇娘的記憶看著每過些年便會有外界之人進入到月源城中,而月源古城……只進不出。
進入到月源古城中的修士都會因為長期被怨氣所侵染而逐漸喪失神志,變成一具行尸走肉。
看到此處,云晏初便沒有再看下去,手中拈決將自己的意識抽出。
而與此同時操控奇娘的法術也消失。
奇娘一臉驚恐的看著云晏初,絲毫不知道云晏初對她做了什么。
云晏初從情緒之中緩過來,墨色如玉般深沉的眸子微微抬起,看著奇娘手中握著的畫像說道:“那畫中之人。”
“你怎么知道?!”奇娘驚呼出聲,繼而發現自己反應太大,又連忙捂著自己的嘴。
云晏初笑容淡然,行至桌邊坐下,“這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告訴我,月源古城怎么離開?”
“月源古城只進不出,走不了。”奇娘攥緊手中畫像說道。
“你撒謊,你知道怎么出去,你想告訴我。”云晏初輕笑一聲,看著強行鎮定下來的奇娘。
若非因為一天讀了兩次魂,她也不會只看了后半段記憶。
尋常人讀一次魂要休息大半年,而云晏初卻在短短一日的時間里動用兩次。
也難怪姜鈞會說云晏初瘋了。
怎么不算瘋子呢?她云晏初本來就是瘋子。
聽見云晏初淡然道出自己的想法,奇娘攥著畫像的手越發收緊,眼神之中充滿著掙扎之意。
而云晏初也知道太過于步步緊逼會適得其反,給了奇娘緩和的時間,也給了自己緩和的時間。
良久過后,奇娘的聲音在屋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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