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立刻明白了,即使瑞文沒有明說。巡視隊不會介入治安廳的案子,除非瑞文說的那局燒焦的尸體與圣莫妮卡碼頭地情況一樣。
出人命的案子必定會使像瑪麗這樣的普通瓦克市市民感到恐慌。“又發生了命案嗎?”瑪麗的神色害怕。
波比說:“請不要驚慌,夫人,我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
這時,利歐忽然問瑞文,“騎巡隊怎么也參與進來了?”
“是騎巡隊的騎兵最先發現尸體的。”瑞文回答。
利歐又問:“按理說,有燒焦的痕跡就一定會有火燒起來的時候。請問那附近有沒有人看到著火的跡象?”
瑞文正要回答,卻注意到萊昂正沖擠了擠眼睛,她接下來的話被他的一個眼色打斷了。
這時,波比的視線望向門口進來的一位體態優雅的女士。裙擺上裝飾著流蘇,披了一件灰色寬大衣,看上去文靜秀氣。波比抬手示意其他人,環視了在場人的臉,問:“那位女士是找誰的?”
利歐最先認出那頂插著羽毛的盆帽下的臉孔。菲亞特。
緊隨其后的是瑪麗,很明顯,她對菲亞特女性的裝束包容度要高出很多,“菲亞特,親愛的,快來這里。”她充當了一位和藹端莊的母親角色,一心想要護著孩子。
“老天爺……”萊昂看到菲亞特穿成這樣,調過身揉捏著額角,不忍直視。他保持著背過身的姿勢,鄙夷就快要被消磨成無奈,說給菲亞特聽:“快回去把那身衣服換掉。你穿錯衣服了,你這個蠢貨……”
“我就是從家里來的,哥哥。”菲亞特的神情茫然,聽到萊昂這樣說,他才意識到這身打扮說明又發病了,“對不起,我……”他開始局促不安,不自覺地用傘擋住裙擺,眼睛還時不時掃向利歐。
“我不得不說,”瑞文見到了菲亞特的樣子,忍不住插話:“你看起來真的漂亮。”
“謝謝。”菲亞特低頭害羞了。
“夠了,瑞文,別添亂了。”萊昂說這句話時,一面把他那帶著些兇悍的眼睛轉過來瞧著瑞文,像是受到了羞辱。
利歐扭過臉盯著萊昂,不滿意似的,忍不住反駁道:“怎么?他確實很美麗。”
“好了好了,這下我總算弄明白你們是怎么進治安廳了。”瑪麗及時勸住兩人。
就在把菲亞特拉到身邊時,瑪麗注意到了菲亞特的裙擺上沾了灰燼,瑪麗指了指他的裙擺,提醒道:“你的裙子弄臟了。”
萊昂無意間的一瞥讓他瞬間警惕起來,菲亞特身上粘的正是黑巫師施咒之后的“灰燼”。
“你裙子上的那些灰燼是哪里來的?”萊昂問。
利歐注意到了萊昂異常的神色。
那嚴肅緊張的神情讓菲亞特心了驚了一下,似乎不愿意回想起什么恐怖的場景,他猶豫了片刻,盡量以冷靜的口問,說道:“,你從河邊帶來的那只小貓。媽媽說我們去瓦德曼醫生那里的時候,它的身體忽然開始燃燒……”
他說話停了下來,因為他的發現萊昂和利歐的神色都在他說出那只小貓的事情之后變得驚愕,隨后他們又各自移開目光。
停了片刻,菲亞特還是把話說完,“……媽媽被嚇壞了,這也是為什么我來晚的原因。”
在眾人為小貓惋惜的沉默中,利歐在心里猜測這詭異的巧合,菲亞特口中的小貓也許是一只巫師的精靈,而制藥工廠發現的燒焦尸體,很可能是一個巫師。
操控精靈的巫師和他們的精靈有心靈感應,發生在巫師身上的傷害也會同樣發生在精靈身上。
菲亞特裙子上的“灰燼”就像一個短暫的插曲,但已經足夠讓氛圍變得微妙。
他們一行人從治安廳的高大理石臺階走下來。分別的時候,萊昂叫住了瑪麗。
“請等等,夫人。”
瑪麗聞聲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向萊昂行了個屈膝禮,好奇地看著萊昂,“博納利先生。”
萊昂把手心放于胸前,身體微微前傾,對瑪麗行了一個騎士禮,說:“感謝您剛才的慷慨,夫人。”他在為那時瑪麗愿意為他出保釋費而道謝。
瑪麗露出了端莊溫和的微笑,“不用客氣。”
“我為我和菲亞特對湯森醫生失約感到抱歉。”萊昂說。
“也許你可以試試湯森對菲亞特的治療方法。”瑪麗說。
“我會認真考慮的,夫人。謝謝你的邀請。”萊昂點頭示意。
菲亞特站在萊昂身后一言不發。就在這時,瑪麗把利歐拉了過來,對他說:“說點什么吧。”她想讓利歐為先出手傷人的行為道歉。
利歐輕輕咳了一聲,理了理衣服,就好像在挽救自己最后的尊嚴,然后他不情愿地對利歐說:“萊昂,我為我沖動的行為向你道歉。”他的神情依然是驕傲的,那一拳是為菲亞特打的,他并沒有覺得做錯什么。
萊昂帶著終于扳回一局的傲氣,說:“道歉接受,利歐。”
“但是我不會停止,直到你不在逼迫菲亞特接受注射藍藥的治療。”利歐雙手握住了手杖,他一種單調的語氣說出這話,好像在照本宣科。
“喔喔,聽到沒有?這就是真誠的道歉?”利歐轉過身,用揶揄地口吻說,視線在菲亞特和瑞文之間來回掃視,似乎想從他們那里得到贊同自己的話。
透過利歐的肩頭,菲亞特無意之中看到利歐正在看著他,他立刻回避了他的目光,轉而對萊昂說:“時間不早了,哥哥,我想你還有任務。我們走吧。”
菲亞特坐上了馬車,萊昂和瑞文分別騎上了騎巡馬。
“等等。”萊昂招呼馬車先別走,他拉緊韁繩。黑馬立刻嘶鳴一聲,調頭走向馬車。
菲亞特從馬車的車窗里探出頭。
萊昂叮囑道:“如果你要去湯森醫生那里,這幾天我會約好馬車送你去。”
“你要去哪里?”菲亞特問。
“出一趟遠門,可能需要幾天的時間。” 萊昂騎在高高的馬背上,低頭看了看菲亞特。
不過問利歐的工作,這已經成了菲亞特和他的規約。
“是關于那只小貓嗎?”菲亞特還是忍不住問,“我看得出你們再聽到那只小貓的事情之后,表情都變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