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隘口十里外的草原上。
    五名騎馬的鐵騎將士，正如同往常一樣，在草原上巡哨。
    在寒冬之中，即使沒有大雪，那不斷拂過的寒風(fēng)，也讓五名鐵騎將士感覺到陣陣寒冷。
    “你們說匈奴人會不會真的南下？”
    “我們也不知道啊！”
    正當(dāng)幾名鐵騎將士閑聊的時候，突然隱約耳邊傳來什么聲響。
    見狀。
    一名名鐵騎將士紛紛看向?qū)Ψ健?br/>     “你們聽到了沒？”
    “你也聽到了？我以為是我聽錯！”
    伴隨著確認(rèn)都聽到聲音，五名鐵騎將士全都勒住戰(zhàn)馬，隨后看向四周。
    寒風(fēng)拂過。
    看著東邊、西邊、北邊全都是一望無際的原野，鐵騎將士聽著越來越大的聲音，想要確認(rèn)聲音的方向。
    轟轟~轟轟~！
    片刻后，當(dāng)確認(rèn)是鐵蹄聲之后，一名名鐵騎將士，全都看向北方的天際，確認(rèn)聲音是從北方傳來。
    “你們看！匈奴人！”
    這時候，一名鐵騎將士，指著北方的天際突然出現(xiàn)一大片匈奴大軍，連忙驚呼一聲。
    “匈奴，真的來了！”
    另一名鐵騎將士望著那鐵騎大軍，小聲呢喃道。
    他們沒想到，將軍說得真的沒錯，匈奴大軍真的會南下突襲上郡。
    “盍，你先快回去稟報！”
    五名鐵騎將士之中，為首的鐵騎將士名叫寇壯，在見到匈奴大軍之后立刻讓一名將士先趕回云山隘口。
    別看寇壯只有二十五六歲，但他已經(jīng)是白氏鐵騎之中的老卒，此前立功之后，便升任訓(xùn)練新騎。
    “諾！”
    盍點點頭，隨后轉(zhuǎn)身駕著戰(zhàn)馬，飛快的往云山隘口趕去。
    連同寇壯在內(nèi)的四名鐵騎將士，此刻依舊停在原地，望著遠(yuǎn)方天際的匈奴大軍。
    聽著漫天的馬蹄聲，望著遠(yuǎn)方天際的匈奴大軍，寇壯正在借助地形，想要推測大軍數(shù)量大概有多少。
    其他三名鐵騎將士坐在馬背上，手里抓著馬繩，神情緊張。
    他們?nèi)四艹蔀橐幻F騎將士，雖說是新騎，但他們也與其他新騎一樣，都有過硬的本領(lǐng)。
    但眼下。
    望著那匈奴大軍越來越靠近，他們沒經(jīng)歷過，還是忍不住呼吸急促起來，有些緊張。
    片刻后，看著匈奴大軍越來越靠近，北方天際依舊不斷奔涌匈奴大軍。
    別說三名新騎，就是寇壯都瞪大眼睛，驚呆在原地。
    看著匈奴大軍的數(shù)量不下十萬，甚至更多！
    他們所有人都浮現(xiàn)一抹冷汗。
    “快，快回去！
    ”
    寇壯慌張的喊道。
    其他三名鐵騎將士，連忙跟著寇壯，一同轉(zhuǎn)身，朝著云山隘口趕去。
    半個時辰后。
    咕嚕咕嚕~！
    云山隘口，伴隨著四名鐵騎將士騎著馬，飛快的往隘口跑來。
    早已收到消息的守卒見狀，連忙打開隘口‘關(guān)門’。
    進入隘口后，寇壯連忙下馬，來到將領(lǐng)宴茂身旁。
    “將軍！匈奴大軍已經(jīng)朝著隘口襲來，數(shù)量超過十萬！”
    寇壯對著宴茂拱手說道。
    伴隨著寇壯的話，宴茂一臉吃驚的轉(zhuǎn)過頭，隨后看著北方。
    宴茂哪里還不知道，真的如將軍所說，匈奴與月氏，一起南下。
    “撤！”
    宴茂搖搖頭，回神后連忙下令。
    周圍一名名手持長戈的秦卒，聽到宴茂的命令之后，哪里還敢停留，全都朝著隘口下面走去。
    .......
    高奴城。
    北城城頭上，白衍正在準(zhǔn)備大戰(zhàn)前的部署，因為他清楚，這一戰(zhàn)，即使是焚城，依舊是一場死戰(zhàn)。
    白衍這時候在想。
    若是白起在世，他會如何布置這一戰(zhàn)。
    “將軍，其他城門已經(jīng)全部堵上！”
    一名鐵騎將領(lǐng)，來到白衍身旁，拱手說道。
    “好！”
    白衍點點頭。
    此刻白衍身后，大軍之中絕大部分鐵騎將領(lǐng)，都已經(jīng)聚集在白衍身邊。
    一名名鐵騎將領(lǐng)站在城頭上，望著城內(nèi)曾經(jīng)熱鬧繁華的街道、房屋，此刻全都空蕩蕩的，沒有動靜，婉如死城一般，只有一名名鐵騎將士在木屋前，不斷潑灑著洧水。
    見狀，這些鐵騎將領(lǐng)心中都有些忐忑。
    焚城。
    他們也是第一次。
    “你們不能燒啊！不能燒啊！
    ！”
    “你們在干嘛！快住手啊！”
    “求求你們了，快住手！”
    這時候，原本安靜的街道上，突然串出不少百姓，他們紛紛來到街道上，哀求著鐵騎將士不要再潑灑洧水。
    這一幕讓所有鐵騎將領(lǐng)都皺起眉頭，看向白衍。
    “將軍，那些百姓如何處理？”
    柴看著那些此前躲起來的百姓，嘆口氣，詢問白衍。
    “我下去。”
    白衍也沒想到城內(nèi)還躲著如此多的百姓，嘆息一聲，轉(zhuǎn)身朝著城樓下面走去。
    其他鐵騎將領(lǐng)見狀，互相對視一眼，只能跟上。
    片刻后。
    在城門處，此前一直躲在城內(nèi)，不愿離開的高奴百姓，見到白衍之后，紛紛上前。
    “站住！”
    “站住！
    ”
    周圍的一名名鐵騎將士見狀，連忙上前呵斥，把手放在劍柄上。
    “大人！”
    “大人！
    ”
    一名名百姓，男女老少都有，此刻見到白衍，紛紛跪在地上。
    “大人，如今城內(nèi)百姓已經(jīng)離開，大人為何還要焚城？”
    “是啊大人，吾等世代住在高奴城內(nèi)，若是沒有這房子，吾等日后何以為家？”
    “大人，求大人別燒房子！”
    一名名頭發(fā)花白的老者，一大把年紀(jì)跪在地上，滿是哀求的看著白衍。
    其他百姓也都不斷給白衍磕頭，嘴里央求著白衍別放火焚城。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白衍一步步上前，隨后在一名名守衛(wèi)的親信身旁走過，攙扶幾名頭發(fā)花白的老者起來。
    “都起來吧！”
    白衍一邊攙扶老者，一邊看向其他百姓。
    看著數(shù)量如此多的百姓，男女老少都在其中。
    “諸位，不是白衍想燒房，而是白衍不得不燒！”
    白衍說道。
    話音落下，就看到一名面色枯瘦的白發(fā)老者，搖搖頭。
    “大人，此前高奴也逢匈奴南下劫掠，即使有破城之舉，卻從焚城之事！”
    白發(fā)老者對著白衍說道。
    其他百姓連忙附和點頭，看向白衍的目光滿是質(zhì)問。
    此前碰到匈奴南下，但從未有一次，是需要百姓遷徙的，更別說還要焚城。
    “此次匈奴南下，大軍數(shù)量，恐不下十萬！”
    白衍看著老者解釋道。
    “啊！”
    “十萬！
    ”
    白衍的話一出，別說方才質(zhì)問的白發(fā)老者，就是其他百姓，此刻全都一臉失措的互相對視。
    十萬匈奴大軍！
    ！
    怎么可能會有如此多的匈奴大軍南下。
    “大人，若是如此，為何秦國沒有援軍？”
    白發(fā)老者有些疑惑的看著白衍。
    周圍所有的百姓，也都不明白，有些懷疑的看向白衍，正如同老者所說，若真的是十萬匈奴大軍，為何沒有援軍，而要焚城。
    “老人家，白衍曾去求援，但無人信我白衍！”
    白衍看著老者，苦笑一下，隨后望向其他百姓，開口說道：“白衍不想焚城，但汝等有妻兒老小、父兄姐妹。白衍身后的將士，亦有老母妻兒。”
    北城大門。
    在白衍的話音落下之后，附近一名名鐵騎將士，紛紛看向白衍。
    不管是站崗的，還是看守城門的，亦或者是街道上潑灑洧水的鐵騎將士，全都看向白衍。
    在所有鐵騎將士的目光下。
    白衍繼續(xù)說道。
    “若十萬匈奴南下，若不焚城，那此戰(zhàn)過后，這些跟隨白衍的將士，還能活下幾人？”
    白衍的話很簡單，很直白。
    但卻讓一名名百姓，連同那些頭發(fā)花白的老者，此刻望向周圍一名名鐵騎將士，看著那些年紀(jì)輕輕的面孔上，似乎因為城守大人的話，眼睛都有些泛紅。
    曾經(jīng)在他們這些百姓眼里，讓人不敢靠近的鐵騎將士，在這一刻，不少將士見到他們望去都挪開目光，或者看向別處、繼續(xù)潑灑洧水。
    這時候。
    不知為何，所有百姓一時間說不出話，看著那些年紀(jì)輕輕的鐵騎將士，又看向眼前這個年紀(jì)輕輕的城守大人。
    他們驀然察覺。
    比起他們的那個木屋，若是匈奴大軍真的南下，不管是眼前年紀(jì)輕輕的城守大人，還是眼下在這里的每一名鐵騎將士，就是要以命血戰(zhàn)。
    正如同城守大人說的一樣，在沒有援軍的情況下，若不焚城，這些將士估計全都要戰(zhàn)死在高奴。
    “報！
    ”
    這時候，伴隨城門外，幾名鐵騎將士騎馬進來。
    所有人都看過去。
    “報，將軍，匈奴大軍南下，數(shù)量不下十五萬！如今已經(jīng)過前山隘口。”
    一名鐵騎將士下馬后，氣喘吁吁，慌張的來到白衍面前，拱手說道。
    此話一出。
    城門處所有人，無論是百姓，還是鐵騎將士，亦或者鐵騎將領(lǐng)，全都為之一驚。
    十五萬！
    這是繼李牧之后，十余年來，匈奴從未有過的規(guī)模。
    “怎么辦？”
    “是啊，我們怎么辦？”
    一名名百姓頓時臉色蒼白無比，慌亂起來，直到這一刻，聽到如此數(shù)量的匈奴大軍來襲，他們心中方才后悔，為何此前不離開高奴城。
    “快往南方跑，別回頭！”
    白衍回過神，看著眼前這些百姓，戰(zhàn)馬他自然是不可能會給這些百姓。
    能不能活下去，就看這些百姓自己的造化。
    說完，白衍就轉(zhuǎn)身，準(zhǔn)備向一眾鐵騎將領(lǐng)下達(dá)命令。
    “將軍！”
    “將軍！
    ”
    一眾鐵騎將領(lǐng)看著走過來的白衍，目光之中滿是感嘆、欽佩。
    因為將軍真的預(yù)料得沒錯，匈奴與月氏真的出兵南下！
    這也太神了！
    “按照計劃，先命人在城樓設(shè)伏。”
    白衍看著眾位將軍，開口下令道。
    “諾！”
    將領(lǐng)紛紛領(lǐng)命，隨后紛紛開始離去，按計劃準(zhǔn)備埋伏。
    正在這時候。
    城門處，在一名名往外跑去的百姓之中，一名鐵騎將士急匆匆的進入城內(nèi)，隨后來到白衍面前。
    “報，將軍，有千余名百姓，有郡守的竹簡，正從南方趕來。”
    鐵騎將士來到白衍身旁，拱手說道。
    聞言。
    白衍童孔一縮。
    “什么？”
    白衍沒想到，郡守楊憲，居然下令讓百姓往回走。
    但慶幸的是，還好有胡進將軍。
    白衍知道，在有郡守竹簡的情況下，之所以只有千余人回來，定是胡進將軍已經(jīng)在背后幫他。
    “爾等......”
    正當(dāng)白衍準(zhǔn)備離開的時候，突然注意到秦卒的目光。
    白衍回頭看去。
    隨后就看到，方才質(zhì)問他的那名老者笑著看著他。
    “城守大人，吾等老邁腿拙，跑不動了，匈奴入城之后，吾等便為將軍，在城中點火焚城！”
    白發(fā)老者對白衍說道。
    其余一名名年邁的老者，已經(jīng)告別兒女。
    此刻全都看向年紀(jì)輕輕的白衍，看向周圍一名名鐵騎將士。
    白衍看著這一幕，想說什么，卻又說不出口。
    看著一名名年邁的老者，轉(zhuǎn)身朝著身后空蕩蕩的街道走去，白衍這一刻，有些壓抑。
    不僅是白衍。
    附近所有鐵騎將士看著那些老者，心里都清楚，這些老者去的地方，不久后，就會變成火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