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半個時辰之后,一行人繼續出發。
那小販說的不錯,出了鎮子不久就是一片樹林,此時已是八月底,葉子未落,但也悉數變黃,蕭索寥落的樣子。
進了林子沒多久,突然有人說肚子疼,要去方便。趙謹桓點頭讓他快去快回。接著趙謹筠也掀開簾子說肚子疼,他感覺到自己的腹部似乎也隱隱作痛。
“不對!所有人待著別動,保護王爺!”
他話還沒說完,便從樹林里竄出十幾個殺手,個個手持長劍,向他們砍來。趙謹桓這才明白是中計了。
車上的兩人聽到動靜,立刻下車和大家一起抵擋殺手。
云辛他們雖然年紀輕輕,但從小刻苦習武,皆是一等一的高手,若在平時那些人覺得不是他們的對手,但現在都腹部疼痛難忍,心有余而力不足,好幾人都受了傷。
趙謹桓還算好些,強忍著腹痛,一連砍倒了兩人。他一邊揮劍一邊思索著該如何脫身,樹林里路難走,想要快速逃走是不能的,只能抓住機會往回跑,回到鎮子上百姓多,殺手也不敢放肆。
高文暄大病初愈,又是左手持劍,多有不便,很快也落了下風。趙謹桓找機會湊到他跟前,一邊揮劍,一邊用眼神示意,他心領神會。然后又去跟謹筠說,“我們解決掉右后側那兩個,上馬往鎮子方向走。”
趙謹筠點頭,轉身沖向后面的人。
兄妹兩個合作,事半功倍,后面那兩個殺手被刺傷了腿和腰部,謹桓回頭想要喊大家上馬。突然右邊傳來嗖的一聲,一枚短箭直直向趙謹筠射來。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見一個人影沖過來推開她,然后是兵器穿過身體的聲音——高文暄替她擋了一箭。
“殿下!”她驚呼。一手扶住他跪下來,一手按住他的傷口,那箭正好刺在他的右肩,血染紅了一大片。
趙謹桓心里這才真正著了急,揮劍刺死一個沖他們撲過去的刺客,劍刃劃過脖頸,霎時間人頭落地。他立在高文暄身前,劍鋒一掃,指向身側,發狠地瞪著那些人。眾人見狀立馬過來圍成半圓舉劍擋在他面前。刺客們便也站住不動,瞅著時機準備再次出手。
僵持不下之際,遠處傳來馬蹄聲,一個人大聲喊道,“哪里來的土匪,在此處撒野!”
四五個人從東邊騎馬而來,為首的穿著考究,像是富貴人家的公子。那人抬手示意他身后的隨從去相助這些人,趙謹桓投去感謝的眼神,再次發起攻擊。在那些陌生人的協助下,殺手很快被壓制住。他們想要撤退,趙謹桓意圖活捉一兩個好盤問,高文暄忍痛深吸一口氣,說道,“謹桓,不要留活口!”那些人必定都是死士,問也問不出來的,他不知道是誰要殺他,但不能讓他們知道自己的實力。
眾人聽令,立馬截住他們的去路。
最終,只留下數十個尸體,倒在血泊之中。
大家趕快把高文暄扶到馬車上,拿出金瘡藥給他敷上。
“咱們快回鎮子上找大夫。”
救了他們的那些人的主人說話了,“平潭鎮偏僻貧窮,恐怕沒有能醫這傷的大夫,浦城離這也不遠,各位快點的話來得及。”
趙謹桓查看了一下傷口,短箭沒入肩膀不到一寸,沒傷著經脈,便聽從了那人的意見。
浦城是個繁華的城池,街上人來人往,到處都是小販的叫賣聲。他們找了最近的一家醫館,有讓沒有受傷的張淇和蕭杉去四周查看可有異樣。
拔箭的過程更痛,高文暄堅持不住還是昏了過去。趙謹筠急的直冒汗,眼里也泛起淚花。大夫說傷口并不嚴重,但是牽動了舊疾,恐怕會好的很慢。
醫館邊上就有一家客棧,他們索性在此安頓下來。見高文暄沒事,趙謹桓才顧得上跟人道謝。
“先生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敢問先生貴姓?”
那人隨意擺擺手,“免貴姓宋,我們是出來做生意的商人。路過此地,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倒不知閣下是何方神圣,竟引得那些人追殺。”
這幾個人都騎著馬,并沒有馱著什么貨物,衣著雖然不凡,但都不是奢侈庸俗的樣子,趙謹桓估摸著他也是隨口編了個身份來搪塞自己的。萍水相逢,這倒也理解,但他本也想說他們是商人的,這下再說就顯得奇怪了。
“鄙姓趙,那是我家公子和小姐,那些刺客在下也不認得,估計是看我們車上多財物,想要打劫吧。”
那宋公子顯然不信他,倒也沒戳穿。“你們是要往哪里去?”
“我們是去越州投奔遠親的。”
“哎呀,真是巧了,在下也是去越州的,不如同行?”
趙謹桓心里不太愿意,但剛受了人家的恩情也不能轉臉不認人,只好答應。
高文暄一醒來就看見趙謹筠閉著眼睛靠在床頭,臉上還有淚痕,恐怕是在這兒守了一夜。他沒有做聲,靜靜看著她。
許是察覺到有人注視,趙謹筠睜開眼睛,驚喜地說道,“你醒了!感覺怎么樣,還疼不疼。”
他虛弱地搖搖頭,“你怎么哭了?”
她慌亂的擦了擦臉,“哪有,我去給你端藥。”
他用左手拉住她,“謹桓呢?”
“兄長在外面訓人呢。見你受了傷,兄長生了好大的氣,怪他們不小心,讓賊人有機可乘。”
他嘆氣,“這怎么能怪他們呢,他們也都受了傷。”
“其實應該怪我,那箭是沖著我來,你要不是為了救我……”
正說著,趙謹桓進來,后頭跟著端著藥的張淇。
“沒規矩,跟殿下說話什么你呀我的。”
高文暄斜他一眼,“只需你放火不準你妹妹點燈?也沒見你平時對我多恭敬。”
趙謹桓笑道,“看來是恢復了,都有力氣同我拌嘴了,您要是再不醒來,我這個妹妹眼淚怕是要流成河了。”
“兄長說什么呢!”趙謹筠瞪他,伸手輕推了他一把,轉身出去了。
高文暄問,“他們都怎么樣了?”
趙謹桓端過藥遞到他跟前,“傷的不重,都包扎過了,您放心。”
“殺手狡猾,先下藥再刺殺,誰都防備不住,你也別怪他們。”
“知道了。”
趙謹桓見張淇一直轉頭盯著門口,便問他,“瞧什么呢!”
“啊!屬下是想,以前還從沒見小姐哭過呢。”
他挑眉,“那你可要小心了。”
“公子說什么?”
他嚇他,“小心別讓小姐把你的眼珠子扣出來。”
張淇條件反射捂住眼睛,趕緊說,“屬下什么都沒看見,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