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天元部族王庭軍的萬夫長,阿洛哥的修為已經(jīng)到了元神境后期大圓滿,再進一步就能摸到王極境的門檻。
天下修行者千千萬,能夠成就王極境的無不是一時之選,絕大部分所謂的天才,走到阿洛哥這一步就已經(jīng)是極限。
世間丹藥品類多不勝數(shù),能夠輔助突破王極境的,卻是一個也沒有。所以正常情況下,阿洛哥的天賦只到這里,他的境界也只能到這里。
成就王極境,是每個修行天才一生的夢想。尤其是到了阿洛哥這一步,對王極境的渴望無以復加的強烈。
好在天元部族出了一位千年難遇的英雄人物,讓阿洛哥本已走到極致的人生,還能有機會再往前踏一步。
天人境的天元可汗,已經(jīng)參透天地人的奧義,領(lǐng)悟了世間法則,故而也能利用一部分天地法則。
幫助元神境后期的修行者突破王極境,就是天人境最重要的能力之一。
當然,這對天人境來說并不容易,要耗費很大精氣神,所以天元可汗也有要求:每年軍中戰(zhàn)功第一的元神境后期修行者,才有資格得到這份天大的際遇。
阿洛哥明白這個機會都多寶貴。要知道,天元公主蕭燕,也只是被天元可汗恢復了原本的修為,并沒有幫助對方晉升王極境。
而現(xiàn)在,這個人生難得的機會,幾乎是送到了他面前。
作為進攻承天關(guān)的先鋒,阿洛哥只要能攻破關(guān)城,第一個殺穿太行山進入晉地腹心,就能得到這回進攻晉地的頭功!
井陘關(guān)是世人皆知的雄關(guān),扼守的是大道,兩軍必然殊死爭奪,與之相比,承天關(guān)看起來就不太起眼。
但如果攻下承天關(guān),從北路殺到晉陽,就能接應(yīng)到代州的天元軍,屆時兩軍合兵,聲勢立時就會不同。
所以這回進攻承天關(guān)的將士雖然少些,但皆為精銳,全部是天元王庭軍,阿洛哥對奪取承天關(guān)有極大把握。
“將軍,明天就能抵達承天關(guān)了,今晚我們要不要派遣斥候,靠近承天關(guān)探查對方的防御情況?”傍晚扎營的時候,副萬夫長前來詢問阿洛哥。
他們知道承天關(guān)守軍的大致數(shù)量,畢竟河東軍攏共就那么多,就算有差,也不會太多,但戰(zhàn)前做查探仍然必要。
阿洛哥稍作沉吟,搖頭否定了副將的建議。
雙方的大修行者早已接觸,零星的交手與抗衡不斷發(fā)生。
彼此的修行者力量大體相當,在承天關(guān)準備充分防備嚴密的情況下,這個時候讓修行者脫離大軍序列,單獨深入敵境,最大的可能不是查探到多少有用的情況,而是羊入虎口,給對方送人頭。
“承天關(guān)的兵力是有數(shù)的,不會有多少意外情況,再多也就是一兩萬將士的差別,唯一真正有影響的變數(shù)是王極境。
“不過咱們距離南路軍只有五十里不到,真要有太多王極境來襲擊我們,右賢王他們也能很快支援過來。”
阿洛哥略微做了解釋,“這一戰(zhàn)是實打?qū)嵉妮^量,不會有多少取巧的地方。我們穩(wěn)步推進即可獲勝。
“河東軍的兵力就那么多,沒了雁門關(guān)那等天塹之地給他們當烏龜,他們不可能擋得住大軍兵鋒。”
他雖然急于建功,但宿將的素質(zhì)讓他不至于舉止失誤,說到這,阿洛哥沉吟片刻,“以扎營地為中心,多散修行者出去,將周邊地域仔細清查一遍。
“荒山野嶺之地,說不定會有埋伏。我們雖然不必提前接觸承天關(guān),但卻不能不防備河東軍來襲擊我們。
“我們對這里不熟悉,河東軍卻知道這里的一草一木,若是他們埋伏了兵馬在山嶺中,打算半夜來劫營,我們很可能會吃虧。絕不能給他們這個機會。”
阿洛哥的判斷與安排合情合理,副將無法反駁。
“這場戰(zhàn)爭,我們只要不犯錯,就能穩(wěn)穩(wěn)拿下,河東軍不會有任何機會,所以不要操之過急。”末了,阿洛哥如此總結(jié)。
“將軍的智慧真是像天空一樣寬廣,不是末將能及。這回入晉的頭功,一定會是將軍的。戰(zhàn)后將軍必然是大軍戰(zhàn)功第一人,將獲得面見大漢的機會。”
副將心服口服,立即下去布置。
“面見大漢......”阿洛哥品味了一番這幾個字,臉上漸漸有了笑容。
他當然會得到面見天元可汗的機會。這個榮幸在他成為大軍先鋒的時候,其實就已經(jīng)注定了。
正在阿洛哥憧憬未來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聲驚呼從營地外圍響起,初時還很細微,眨眼間就擴大了無數(shù)倍,至少百十人一起叫了起來。
“怎么回事?”阿洛哥頓時警覺,連忙從剛搭建好的大帳里出來,“難不成河東軍還真來襲擊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這還沒有天黑,河東軍就算想要劫營,也理應(yīng)等到深夜,怎么會這個時候出來?
難道他們是事先埋伏在此地,現(xiàn)在被修行者發(fā)現(xiàn)了蹤跡?這是好事!但如果是這樣,營中修行者不應(yīng)該是驚呼,應(yīng)該是示警才對。
阿洛哥兩步躍上角樓,站在頂端向聲音發(fā)出的方向看去。
只是一眼,他心口就猛地一緊。
營地外的樹林里,一叢叢丈高的橘紅火苗已經(jīng)竄了起來,伴隨著升騰的淡淡煙氣與刺鼻的味道,火勢瞬間增大,眨眼間就彼此連接在一起,變成了一道道數(shù)丈高的火墻,一片片望不到盡頭的火海!
猙獰可怖,威勢萬千。
大火并非是在一個方向出現(xiàn),營地外圍四面八方,同時有火海蔓延過來,整個天元軍營地,已經(jīng)快要被火浪重重包圍!
“河東軍這是想要火燒連營?!”阿洛哥頓時一驚。
事到如今,他哪里還能意識不到,他們遭遇了河東軍的火攻?若非河東軍有意縱火,山火絕對不可能瞬間形成如此大的威勢!
只是他一時之間怎么都想不明白,河東軍為何會對他的行蹤如此清楚,準確知道他會在今日到達。
在來自晉地的修行者斥候,根本不可能接近真定,探知大軍動向的情況下,這是根本就不可能發(fā)生的伏擊!
阿洛哥在駭然的同時,不能不深感迷茫,驚疑不定。
“快!救火,全軍救火!大修行者立即出動,撲殺山野中的河東軍,阻止對方繼續(xù)放火,就算是被燒成灰,也要隔斷山火!”
阿洛哥在第一時間,就下達了嚴厲軍令。他一面派人滅火,一面讓人在營地中構(gòu)筑隔離帶,同時派遣得力人手,將情況回報給察拉罕。
營地中的天元軍將士,都成了熱鍋上的螞蟻,一面奔跑一面喊叫。
不過他們都是精銳,不至于舉止無措,喊叫聲雖然大,卻不是在胡亂出聲,而是互相配合。
只可惜,山火蔓延的速度,大大超過了他們的預料與應(yīng)對極限。
漫山遍野中,巨大的火勢很快彼此串聯(lián),形成撲面的風潮與熱浪,如泰山壓頂如決堤洪水,如參天巨獸如大海濤浪,向營地席卷包圍而至!
火浪不僅帶來了灼痛之感,夾雜的煙塵更是讓人呼吸困難。
咳嗽聲此起彼伏。
很多將士被火浪吞噬,很多將士捂著喉嚨跪倒在地,更多將士被火苗燒到,上竄下跳。山谷中沒有河流,缺乏足夠的水源,僅靠泥土與修行者,根本無法阻擋天穹塌陷般的火勢。
只是片刻,阿洛哥就禁不住手腳發(fā)抖。
視野所及的大小山巒,無不被大火覆蓋,整個天地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就變成了火焰的世界!這個時候火勢已經(jīng)不是一丈兩丈,而是接天連地!
在望不到盡頭也不可能望到盡頭的火海中,天元軍的營地猶如一座小小的孤島,在恐怖的壓迫力面前,隨時隨地都有化為灰燼的危險。
“將軍!火勢已經(jīng)無法控制,根本撲滅不了了!這些可惡的河東軍,肯定是事先就在山野之中,布置了大量的枯木、油脂,不然火勢不會起得這么快!
“將軍,將士們傷亡慘重,沒被火燒到的,也被煙氣熏得喘不過氣,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副將火急火燎的跑到阿洛哥面前。
阿洛哥望著半空之上,雙方交手的王極境高手,眼看著己方并沒有占到便宜,根本不可能短時間戰(zhàn)勝對方,一顆心不由得沉到了谷底。
“突圍,撤退!”營地四面成了火焰的猩紅世界,阿洛哥眼前卻是陣陣發(fā)黑。
他還沒見到承天關(guān),就吃了河東軍的埋伏,將士傷亡慘重只能敗退而回,莫說戰(zhàn)功沒有,罪責都免不了,現(xiàn)在他心中一片絕望。
阿洛哥沒想到河東軍如此難對付,竟能早一步挖好陷阱等他跳進來。
他雖然絕望,但眼下還沒有認命,還想帶著部曲逃出火海,至少得把修行者帶出去。
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他錯了。
火海的范圍,遠比他想象中的要大。
從扎營地撤離,開路的元神境修行者,在火浪的席卷下,一個接一個的成了火人,慘嚎著倒在了路邊。并不太寬闊的山道,對山火根本沒有隔離作用。
等阿洛哥終于逃出火海的時候,他身邊已經(jīng)只剩下十來個人,個個灰頭土臉,滿面焦痕。
包括他自己在內(nèi),沒一個沒被燒傷的,頭發(fā)早就不見了,一張臉完全成了黑色,有的還血肉模糊。
阿洛哥停在一座山頭,盯著紅色山嶺苦苦等待良久,也沒有看到人再跑出來。
眼前的火焰世界,嚴絲合縫,沒有生門。
萬余精銳,百戰(zhàn)老卒,連河東軍都沒見到幾個,就這么葬身火海,尸骨無存!
“將軍......”副將剛想說什么,話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為阿洛哥已經(jīng)吐血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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