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知道這個計策的？”</br> 少司馬十分驚訝的問道。</br> 他之所以會這么驚訝主要是因為剛才他和大司馬也在商量這個對策。</br> 等到后天他們和孫牧在負沖江畔決戰的時候暗中派遣一伙人潛入萬畝林場，然后出其不意偷襲拒北關。</br>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他們好不容易想到的計策現在居然被江澄如此輕易的說了出來。</br> 可江澄明顯不知道他們心中的想法。</br> 依舊在說著自己的計策。</br> 這其實都是他從三十六計中看來的戰策。</br> 以前上學時候有一段時間他就特別喜歡這種書籍。</br> 直到他將戰策全部說出來，兩人的臉色終于不淡定了。</br> 大司馬站起身走到江澄面前。</br> 然后盡量壓低聲音問道：“你是不是跟什么人學過戰策？”</br> “啟稟大司馬，我并沒有和什么人學過，只不過是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而已。”</br> “什么古籍？”</br> “孫子兵法。”</br> 江澄并不怕他們去查，反正到死也查不出誰知孫子。</br> 大司馬和少司馬對視了一眼。</br> 但還沒等兩人說話，齊丞相倒是急不可耐的開口了。</br> “可是上次你說丟失在火海中的古籍？”</br> “回老師的話，正是。”</br> “那本古籍包羅萬象，詩詞歌賦治理天下引兵布陣之法應有盡有。”</br>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這本古籍最終落得個灰飛煙滅的結局。”</br> 嘶……</br> 大司馬倒吸一口涼氣。</br> 感慨道：“真有這么神奇的書嗎？”</br> “在下所言句句屬實，還望大司馬明察。”</br> “還明察什么，現在火燒眉毛了，你快跟我回府好好商量一下對策。”</br> “這……”</br> 江澄回頭看向齊丞相。</br> 不管怎么說他現在也是丞相的人，做事還是得看他的臉色。</br> 但齊丞相卻一反常態，并未阻止大司馬的動作。</br> 看著江澄點頭道：“去吧，這可是你立功的絕佳機會。”</br> 得到丞相的應允，江澄趕忙拱手謝禮。</br> 在大司馬和少司馬的簇擁下走出了丞相府。</br> 街道上冷冷清清，偶爾能聽到幾只烏鴉的叫聲，但也很快沉寂。</br> 而位于寒水關東面城墻下的一處宅院內此刻正亮著一絲燈光。</br> 一條堆滿落葉的小巷就是通往這處宅院的唯一途徑。</br> 沙沙……</br> 一個人影突然從巷口轉了進來。</br> 踩著厚厚的落葉徑直往宅院里面走去。</br> 他一邊走還一邊回頭，好像在害怕著什么。</br> 一只烏鴉從他頭頂飛過，帶過幾片落葉。</br> 引得此人猛地一哆嗦。</br> 等他走到月光可以照射到的地方時露出的是一張略顯驚恐的蒼老面孔。</br> 正是剛從丞相府出來的唐縣中。</br> 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巷口沒有任何異樣。</br> 這才加快腳步走到宅院門前。</br> 砰砰砰……</br> 三道敲門聲響起。</br> 不多是宅院內便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br> “誰呀？”</br> “我，唐縣中，勞煩通報尚書大人一聲。”</br> 門內的女子立即回復了一聲：“原來是唐侍郎，還請稍等。”</br> 院落內傳來一陣急促的小碎步。</br>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宅院大門便被人打開了一條縫。</br> 一名身穿輕薄紗衣的女子從門縫中探出腦袋來。</br> “唐侍郎久等了，尚書大人請您進去一敘。”</br> 唐縣中不敢耽擱，趕忙從打開的門縫中擠了進去。</br> 路過紗衣女子時他以極其隱晦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br> 然后咽了口唾沫。</br> 盡管他已經上了年紀，但男人的本能還是難以克制的。</br> 紗衣女子也不在意，輕輕的關上了大門。</br> 這處宅院雖然偏僻，但里面的裝飾卻極為奢華。</br> 順著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路一直往前走，唐縣中便來到了屋子門前。</br> “屬下唐縣中求見尚書大人。”</br> “進……”</br> 唐縣中恭恭敬敬的站在門外，直到聽見屋里的聲音才敢抬腳進屋。</br> 一進屋中他就看到兵部侍郎正摟著兩個紗衣女子在紅木榻上肆意尋歡。</br> 衣衫之下風光無限。</br> 絲毫不顧及唐縣中的看法。</br> 而在紅木榻兩旁還分別站著三個千嬌百媚的女子。</br> 各有各的風韻。</br> 給唐縣中開門的女子進來后恭敬的站在了一旁，正好一邊兩個。</br> 唐縣中進來之后就一直低著頭不敢說話。</br> 直到榻上的兵部侍郎完事才枕著一個女子圓潤的腿慵懶的問道：“齊國遠那個老家伙說什么了？”</br> 作為兵部尚書，他這么說自己的上司是很無禮的。</br> 但現在屋子里也沒有別人，兵部尚書便可肆意妄為。</br> 唐縣中對此也不敢有何異議。</br> 論年紀，尚書足足比他小了三十歲有余。</br> 但要是論手段和殘忍，兩個他綁在一起都不如尚書。</br> “回尚書大人，和您預想的不差，最終他們也只討論出強攻和奔襲兩種策略。”</br> “哼，我就知道，這群白癡，讀書都讀傻了。”</br> “齊國遠怎么說，最后決定用什么戰策了嗎？”</br> “沒有，但是……”</br> 唐縣中有些猶豫的說道。</br> “但是什么！”</br> 兵部尚書目光一冷，嚇得唐縣中趕忙跪倒在地。</br> “齊國遠的學生有更好的戰策，他最后選了他學生的戰策。”</br> “嗯？”</br> “齊國遠手下哪里有這樣的學生，這次跟他來的一共不就三個人嗎？”</br> “提出戰策的就是三人之一，那人您也知道的，就是江夫子。”</br> “江夫子，江澄，他還會戰策？”</br> “這我倒是沒想到。”</br> “他提了什么樣的戰策？”</br> “回尚書，他一共提了三條戰策，下官只知道前兩條，第三條的時候齊國遠就把我們全都趕出來了。”</br> “老狐貍，倒是謹慎的很。”</br> “你先把江澄提的兩條戰策說與我聽聽。”</br> “是！”</br> ……</br> 唐縣中一字不差的將江澄提出的兩條戰策全部說給尚書聽。</br> 他越聽眼中的凝重便越濃郁。</br> 直到唐縣中最后一字落下，兵部尚書已經沒了一絲慵懶之氣。</br> 他直直的從榻上坐了起來。</br> 沉思片刻后才猛然說道。</br> “我雷天在從軍這么多年，又做了幾年的兵部尚書，居然從未聽過如此狡詐的戰策。”</br> “江澄果然不同凡響。”</br> “尚書大人，他的戰策有這么好嗎？”</br> “哼，你白活了這么大歲數，此等戰策絕對能算的上國策。”</br> “那我們的計劃。”</br> “照常實行，本尚書明天親自去會會江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